《桃缘》苏皑

4、大梦先醒我自知 “知道疼就

　　“知道疼就好！醒醒！快醒醒！”
　　“干嘛干嘛！”阿桃睡眼惺忪，痛苦地捂着脸，“干嘛啄我？”凤安一听这话气得扑闪上前，对着阿桃又是一阵乱啄，“问我干嘛呢？怎么不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这桃花酿能乱喝吗？也不看看自己睡了多久，害我一阵好找！”
　　阿桃手忙脚乱地挣扎，这才想起来自己偷桃花酿的事，红着脸狡辩：“我们读书人拿东西怎么能算的是偷呢？只不过好奇拿来看看，顺便喝了几口而已。”阿桃受凤安颠倒是非能力的熏陶，说瞎话的能力日益渐长，但这点水平凤安面前，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若是平日，两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贫嘴，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
　　然而今天，凤安摆明了追根刨底的架势，抡起翅膀扑闪两下阿桃依旧红彤彤的脸颊，“可曾梦到什么？”阿桃神情恍惚，喝了两口凤安带来的青梅醒酒汤，混沌灵台一片清明，“你，我，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大哥哥……对了，凤安，在梦里你可丑了！哈哈！”阿桃说着，起身模仿凤安上蹿下跳的模样。
　　“你那句‘不要伤了自己’可是对那个人说的？”凤安打断阿桃的话，阿桃傻愣愣地点点头，随即不安道：“凤安，那个人没因失血过多而死吧？长得真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凤安晃晃脑袋瓜，“那倒没有，那等姿色有什么好看的，不及我半分！”每次凤安心虚的时候必定摇头晃脑装出一副无所谓、你自便的模样。
　　“凤安，你晃脑袋了，哈哈！”
　　“没有！”凤安使劲伸直脖子，“你看错了。”
　　“又晃了！”
　　“没有！”
　　……
　　两人玩闹一番后，阿桃掏出小花瓣，细细打听那人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诸如此类的问题，问得凤安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可是哲学上的终极问题，问谁谁都答不出个所以然来。简单跟你说，那人只是个普通凡人，我当初随手抓来给你补补血，现下早就投胎转世好几回，谁还记得姓甚名谁，从哪来到哪去这类没意义的东西。”
　　“你不是说他没死吗？”阿桃有些泄气，“我还想找机会报恩呢，你说的不懂报恩的妖不是好妖。”凤安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悉心教导有些过火。
　　“人讲究的是个轮回转世，死了投个胎又活了，生生死死说不清楚的麻烦事，这个恩要报也行，去人间转转就成。”阿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凤安，犹记得当初阿桃吵闹着要出梧桐林，凤安守在出口那‘要出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的不畏生死的模样。阿桃斗胆伸手摸摸凤安的鸟脸，“凤安你没傻吧？”
　　“你去历练一番也是好的，一百年后记得回来就成。”看着凤安满不在乎的模样，阿桃脑海中闪过闲书中提及的痴男怨女生离死别此生再难相见的场景，竟生出几分伤感来，“凤安，你别这样说话，我心里挺别扭的。你该不是怪我偷了你的桃花酿要赶我走吧？我把它还给你就是了。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跑地没个踪影，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你……人间虽好那也得你跟我一起去才好嘛……你说是不是？”
　　凤安本也不愿阿桃离开，无奈离那个时间越来越近，自己这样子也奈何那人不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活过来的阿桃又魂归故里。其中原委不好与阿桃明说，凤安不由得苦笑一声，破损的魂魄辅以千年修为化妖重生已违天命，前世活得悲催，死得不明不白，今生只愿阿桃能活得痛快，切莫再遇到那个人，否则哪来的千年修为再助她重生呢？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得是“从小教导你报恩是耍耍嘴皮子功夫吗？咱们得靠行动把报恩落到实处，比方说你这次下山寻恩人就证明你报恩不是随口说说的瞎话。不管有没有找到，你恩人的在天之灵多少都能感受到这份情谊，这也是报恩嘛！再说，你此次游历增长了见识，也是给咱们梧桐林长脸呐。”
　　阿桃恍然大悟，凤安说得甚是有理，不仅能报恩，在某种程度上还能扬名立万，真是一举两得。只可惜凤安铁了心不与阿桃同去，竟然还打着守护梧桐林这么正义正直的旗号，这与凤安平日疏于打理政务的昏君形象不符。不过话说回来，在梧桐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没什么地方值得打理，只是苦了方圆百里的一众鸟儿们每月十五就得赶来朝一次凤，例行公事。
　　行李是凤安收拾的。凤安特意准备了一幅自画像以解阿桃相思之苦，阿桃看着手中这副美化了不知多少倍的自画像有些无语，这百鸟朝凤的王者之气，精光四射的眼神，怒张的凤爪，再看看眼前这平日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凤安，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梧桐林里眼巴巴盼着阿桃回来的凤安，从何解相思之苦？不过，凤安一片苦心，算得上是鸟界一等一的好哥们、漫漫人生路上的好导师，阿桃也就这么收着。
　　再看这金灿灿的尾羽，阿桃有些吃惊，要知道凤安最是宝贝这丛金灿灿的尾羽，自诩上古既无，世无所见的稀世珍品，从不轻易示人。记得有一次阿桃不知天高地厚趁凤安不备，拔了一根尾羽，凤安便萎蔫了整整七天。后来阿桃才知道凤安曾受过重伤，尾羽就跟凤安的金刚罩似的，拔一根就等于在伤口上再戳一刀，阿桃就再也不敢打尾羽的歪主意。阿桃心疼得看着凤安，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凤安道：“这回我可一次性给你凑齐七根尾羽，今后再要可没有了！这可隐去你身上的气息，省去诸多麻烦。”
　　“凤安给的必须得当宝贝供着！但我还有个问题……”
　　“问！”
　　阿桃红了眼眶问道：“凤安，拔了尾羽可曾留下伤口？”
　　凤安感动的热泪盈眶，“堂堂男子汉，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若是化成人形，你的屁股上可会留疤？”
　　“……”
　　“凤安，不化人形的原因是屁股上的伤疤么？”
　　“……”
　　“凤安，我……”
　　凤安咬牙切齿地将满脸关怀的阿桃丢出梧桐林，阿桃却只当凤安害羞，在林外大喊，“凤安，我不嫌弃你！屁股上有疤也没关系，你千万别自卑！我定寻得良药助你祛除伤疤，找回自信！”说罢，大义凛然地挥挥手，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
　　前来朝凤的众鸟一听这话，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愈燃愈烈，凤凰屁股上的伤疤……阿桃被赶出梧桐林……这件小事经众鸟之口，一传十，十传百，竟衍生出多个版本。
　　版本一：阿桃实乃狐妖转世前来迷惑贤明的凤凰以乱朝纲，深明大义的凤凰逢场作戏后无情地揭穿阿桃的伎俩并将其赶出梧桐林，阿桃愤懑不平诋毁凤凰屁股上的伤疤，由此可见梧桐林的辉煌指日可待！
　　版本二：阿桃因嫉妒凤凰的美貌，蓄意谋害凤凰不成，残忍地将凤凰屁股戳几个洞来，后被凤凰感化自觉去寻找良药……

作者有话说

　　又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