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特工之捕梦》我心如石照水寒

7、往事历历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建筑，充满了回忆。

　　孟蝶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她转过头，分明有一瞬间，她看到，自己和韩露骑着车，阳光洒下来，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两人身上，伴随着欢声笑语，向前远去。

　　路过一家酒吧，孟蝶停住了，抬头看了看招牌，还是老样子，“韩露，进去坐坐吧。”

　　落座后，孟蝶叫来侍者，韩露阻止她，不让她点酒。

　　孟蝶笑道：“你忘了我酒量好。”

　　韩露还要说什么。孟蝶拦住话头：“这么久没见，这才刚见面，你就顺着我一回吧。”

　　——

　　酒吧的一角，陈列着一张球台。

　　孟蝶被球的撞击声吸引，不由自主把头扭过去，几个年轻人在那边打球。孟蝶回头去看韩露，却见她的目光也在球案那边，似乎看的很专注，但眼神迷离，又似乎思绪飘飞到其他地方。孟蝶再次转过头去，此时的球台旁，那几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自己、韩露，还有几个同事。

　　孟蝶要跟韩露打球，韩露摇摇手，表示不会。孟蝶并没有减了兴致，这便要教她。

　　韩露的意思却是让孟蝶自己先玩一会，她在旁边看着，等下在教也不迟。其他同事对这新鲜玩艺很感兴趣，都要跟孟蝶学。

　　趁大家打球的功夫，韩露四处打量起来。

　　这里设施颇为奢华。柔和灯光营造出某种情调。

　　规模不大，只有几张球台，而且彼此间距离很远，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不算这桌，只有跟她们斜对角的一张球台有人，另外两张空着。

　　韩露忽然发现，那张球台前，一个男子正往她们这边看。韩露疑心自己看错了，于是格外留心起来，那男子的目光确实在孟蝶身上流连。

　　韩露从沙发站起来，要去提醒孟蝶。

　　而方才向这边张望的那男子，已经朝着孟蝶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韩露也走过去，站到孟蝶身后，孟蝶听到她过来，回过头嫣然一笑，伸手挽住了她的臂弯。

　　韩露注意到孟蝶方才笑之前，还带着那迷惑的神气，显然是对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突然到来颇为费解。

　　两人一起打量着来人。见他三十上下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头发乌黑，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鬓角修剪得齐整漂亮，灰色的西裤和马甲，衬衣的领口和袖口雪白硬挺，一看就是个很注意仪表的人。

　　他第一句话是先跟一个男同事说的，因为男同事看他过来，有些警惕，挡在了孟蝶身前。“阁下有事？”

　　那人便道：“我找这位小姐”眼光早已越过男同事，往孟蝶脸上去。

　　孟蝶诧异：“我并不认识你。”

　　那人笑了：“鄙人姓沈，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不如交个朋友。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说着话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孟蝶面前，又说：“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孟蝶笑了笑，却没有接那个名片。意思很明确，礼貌的拒绝了他。

　　按理说沈先生碰了个软钉子，虽然没趣，尚存颜面，就该知难而退，可他见孟蝶一点反应没有，忽然停口，指着球案：“刚才看小姐球技过人，不如我们玩一局如何。如果我侥幸赢了，还望小姐交我这个朋友。”

　　韩露刚想劝阻孟蝶，哪知孟蝶到底孩子心性，脱口而出：“你能赢了我再说。”这就等于接受了提议。

　　沈先生把酒杯放到桌上，拿起球杆，孟蝶忽然冒出一句：“如果你输了呢？”孟蝶的本意是让他说出，如果他输了，就不要再提此事。哪知沈先生看出了这个心思，绕过了孟蝶的陷阱。

　　沈先生抬起手臂，打了个响指，站在远处的一个男侍者过来，沈先生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即掏出一沓钱，交给男侍者。

　　不一会儿，那人送上来一瓶洋酒和几只酒杯。沈先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自己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可输给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只有效法古人，输了罚酒。然后将几只酒杯一字排开，每只斟满酒，笑呵呵地说：“如果我输了，就全喝掉。”

　　孟蝶看他倒完酒，酒瓶里已剩余不多，杯子里的酒大概有七、八两，心想，如果不是他自信能赢，就是他的酒量特别好。

　　沈先生的开局不错，打得很顺手。

　　几个同事在一旁替孟蝶着急，孟蝶却镇定自若。

　　沈先生连续击出几个好球，看了看孟蝶，眼神中有几分得意。

　　孟蝶拍了拍手，微微一笑：“沈先生果然是高手。”

　　这笑容令沈先生心中一动，倒谦虚起来：“运气好而已。”

　　再回过头击球，他的好运气却突然不见了。线路非常舒服，十拿九稳的球，力气用的薄了，滚到离袋口几寸的地方，稳稳的停住，故意气沈先生一样，就是不肯落袋。

　　孟蝶轻松地将球击落。

　　沈先生眼巴巴的看着孟蝶不停的进球，一脸懊丧的表情。他发现，这位小姐的球技只会比自己高明，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是赢不了她了。

　　偏偏就出了意外。

　　一个女子轻手轻脚的走到沈先生身旁，看着孟蝶打球，不时跟沈先生耳语几句。

　　韩露见她脸上和身上都透着一股可爱的秀气。看上去特别的清爽舒服。

　　孟蝶一直专注的打球，看到来了生人，不由的停了下来打量几眼。

　　孟蝶再次伏案击球，大概是中间一打断，手感消失了，球居然没进。

　　同事们好一阵惋惜，孟蝶不以为意，走到沈先生旁边，提醒他，该他上场了。

　　沈先生自嘲的一笑：“小姐球技这样好，看来我是没什么希望了。”又对那女子道：“早知道应该等你来，强过我自己上场。”

　　孟蝶听这语气似乎这小姐比他的球技高明许多，再看她笑的云淡风轻，有那么一种越是高手越与人无争的潇洒，好胜心起，忙道：“这位小姐也精于此么？那何不就上场打几杆。”

　　沈先生摇摇头：“到时候你会说我请帮手，赢了也不算。”孟蝶更是非要请她不可了：“你们一起的，谁上场都一样。”

　　当对方干脆利落的一杆清台后，孟蝶再为自己的话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先生笑嘻嘻望着孟蝶：“能有幸和小姐成为朋友，沈某三生有幸。”

　　孟蝶眉毛一扬：“沈先生说这话为时过早。”

　　沈先生一愣：“我们开始说定了的，小姐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孟蝶嘴角歪歪的一笑：“我是说，你赢了我再说。‘再说’跟‘说定了’是两个意思。但既然输了，只好认罚，就跟沈先生一样，罚酒好了。”

　　说完拿起一杯，喝了下去。

　　沈先生为了不上孟蝶的当，却把自己饶了进去。如果他当时说定，输了，便不再纠缠，那孟蝶输时，也就没有退路。

　　等韩露抓住孟蝶的手，阻止她继续喝时，已经两杯酒灌下去了。

　　韩露知道孟蝶还是有些酒量，但这么个喝法，又喝的这样急，太伤身了。

　　冲着林副官道：“你不能替他喝几杯么？”

　　林副官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自己逞能，为什么要我替”，还要说什么，被韩露扫了一眼，后面的话便咽到了肚子里。

　　韩露的眼神太明显了，只有三分是不满，其余七分，是轻蔑。

　　只这一眼，对林副官刺激大了，他恼恨韩露让自己下不来台，疑心大概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眼神的含义。其实大家都在看孟蝶，没人留心他。

　　林副官走过去，拿起酒杯，还看了孟蝶一眼，自以为这牺牲实在是很悲壮。

　　哪知孟蝶抢过酒杯，推开他：“不用你替。”又喝了一杯。这是第四杯

　　韩露劈手夺过酒杯：“你干嘛？”对着沈先生：“再喝会醉的，就这样算了吧。”其余两三位男同事职位没有林副官高，不能越俎代庖，此时见林副官不肯出头，早已按耐不住，要上前解围，沈先生的两个保镖挡着，无法靠前，女同事胆小，都缩在一边。

　　沈先生好像被孟蝶这种做法弄得也很没面子，笑的有点牵强，又一次递过名片：“我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不过是想知道小姐的芳名和电话而已。”

　　韩露尚未答话，孟蝶突然凑过来，她的酒喝得太急，脸有些红，步子不稳，韩露搂着她，孟蝶的嘴唇贴到她耳边：“别对他说。”

　　即便孟蝶不嘱咐，韩露也打定了主意。

　　就在沈先生刚才那番举动后，韩露看到了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彬彬有礼的客气背后那非达目的不肯罢手的强人所难。

　　既然孟蝶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她。

　　韩露淡淡的说：“沈小姐，不如我们再来打一局。”所有人一怔。韩露的话还在继续：“这次轮到我们定规矩了，如果赢了，余下的酒就算了。如果输了，就按沈先生的要求办。”

　　沈小姐看了哥哥一眼，似乎是劝他别太咄咄逼人，沈先生双手摊开，好，就依你的意思。

　　韩露脱下了风衣。

　　解开衬衣的袖口，将袖子向上卷了卷。把风衣放到沙发上，顺便从手包里取出一根发簪。众人看她变魔术般的将披散的秀发几下盘在脑后，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更增风致。

　　每个人都怔怔的看着她，连林副官也暂时忘了韩露对他的羞辱，丝毫不掩饰此刻的失态。

　　好像大家都是刚认识她，那是不同于孟蝶的美，不是特别张扬，因此不是一眼就能被发现。而她的沉静与冷漠，更增添了神秘的气息。

　　孟蝶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人，从前冰山一样的那个人，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妩媚与妖娆。

　　她看着那颀长的身影，一手拿着球杆，一手拿着巧粉，轻轻地擦着球杆的头。

　　韩露俯下身子，孟蝶看着灯光下那熟悉脸孔和修长的手臂。听着球和球撞击的声音。突然觉得，就像置身于梦中，周围的人都不见了，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而韩露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击球声都在被放大、放慢。

　　在孟蝶遇到困局时，韩露挺身而出，两人关系因此而变得亲密。

　　——
　　“小姐，您的酒”，侍者的召唤把孟蝶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孟蝶端起面前的酒杯，：为我们的重逢

　　韩露也端起酒杯：为了我们的重逢。

　　两个人一饮而尽

　　孟蝶再一次举杯，：为了民族的胜利。

　　韩露神色凝重：也为了所有牺牲的同胞。

　　杯子碰在一起，孟蝶的眼眶湿润了，她抬起头，韩露正凝望着自己。眼里闪烁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