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穷寇莫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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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院下树影斑驳，梁琼英一袭红衣飘飘，胸前裸露大半，头发散开披落肩头，当真妩媚娇柔，此刻正被梁弘星推着往东厢房而去。
她犹豫不决，踌躇不前。
梁弘星轻声怒道：“他明日一早便走，今晚不把握机会，不知又等何年何月。王爷之尊，且他那样的性子，还能主动来跟你示好？你看他对别人可曾那么友善过，对你却不同的，快进去！”
“爹！”
“你至今未嫁，等的不就是他？”
“可……可若女儿这样去见他，即便他将来娶我，又怎么看得起我？”
“哎呦，我的傻女儿，你能嫁他，又管看得起看不起？他既连崔家那位都能拒，还在乎你？也只有使些非常手段，他才能妥协！”
“爹都说了他连崔大将军的孙女都不愿娶，那自然说明他在意的根本不是皇位，不是权势，他重情重义，所求不过是执一人之手，白首不相离。女儿当嫁一个铁血豪情大丈夫，却不是他这样一个为一介女子而弃天下之人！”
梁弘星斥责道：“你懂什么！那个崔巍倚老卖老，心怀叵测之心，还当我是老糊涂的了。王爷当年随他出征，若非命大，若非你我救援，早死在突厥，死在砚台。宣王如今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便已是天大的心胸，又岂会娶他的孙女。”
霎时万物寂静，梁琼英瞪大眼，惊诧不已，便是房中的章守志也倒吸一口气。有些事明面上如此，暗地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梁大小姐犹豫片刻，终道：“女儿若真喜欢他，即便做妾也是愿意。但却不能以这种方式让他娶我，以后他定瞧不起我！”
她深呼口气，转而毅然离去，独留下梁弘星跺脚气骂，恨不得推出二女儿出来，想想他那二女儿年纪尚小，不过十岁，这才作罢。
房内章守志摇头叹道：“好险，好险，可惜，可惜！此等女子居然还不能入九哥的眼，也不知你眼高于顶，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子？”
“梁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既不喜欢她，娶她也是辱没了她！”
章守志不无遗憾：“娶妃什么的是九哥你自己的事，我又能奈何你？但你若执意那一人，只怕你是空等！”
穆九淡淡沉凝：“嗯。若我等到的是落水有意，流水无情，一场空，那也是我命！”
“九哥，你心中那人，也不过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你知她甚少！”
铭扬一直默默站立一侧，此刻控制不住开口道：“章将军，你是没见过那位恩人姑娘，她容貌虽比不上崔姑娘，但那也不过是因她常年离群索居，脸色微白了些。论起武功来，恐怕连公子都比不上她，我瞧她轻轻松松便提着公子飞身上了悬崖，简直是骇人的很。更别说那个凶狠的骆书丹突厥将军，听她几句话便乖乖的调转马头，放我们走了……”
铭扬只偶尔听公子念着“阿止，阿止”，他觉这称呼实在太过亲密，他不便那样呼唤，便称阿止为“恩人姑娘”。
每次说起她来便是滔滔不绝，将她敬奉的如神灵一般。
穆九早听多了他这番话，此刻微微而笑，也不介意他用什么“提”、“公子都比不上她”等那些不敬的词句了。
章守志不耐烦摆摆手：“好好好，你可别再说了，你若说，恐怕今夜我都不用睡觉了，光听你吹捧你那位恩人姑娘。但又有何用？九哥你不是找了这么多年，都寻不到半点消息？想来她年岁已大……”
他瞥见穆九果然脸色暗淡，眉头微皱，显然是动了气，忙住嘴，长叹一声：“九哥果真是痴了疯了！”
听着动静，看门外那父女已走远，想起刚刚梁弘星所言，章守志这才开门准备回去自己房内，终忍不住好奇之心，又开口：“九哥！刚刚梁将军所言是否是真？”
穆九似是累极，一躺下便闭眼休憩，似没听到他的话，章大公子知他是不想回答，无奈地踏出门而去。
穆毓昭原本一早便出城去跟陈宝璋汇合，留下章守志护送穆华昭回京城，但事与愿违。隔日一早，天仍未亮，梁弘星便派人来叫醒了自己。
渭城守将星夜来报，突厥游牧部落突袭我边疆城池。
穆毓昭即刻便出城领了五千近卫军快马加鞭离去！
十一公主仍微有些发烧，面色潮红。
章守志看着她，只气的咬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当我们是来塞外玩的？没那等武功，偏学什么女扮男装混迹军营！害的我也被困此处，施展不得！”
穆华昭红了眼眶：“本宫……本宫……”半天，却也没一句反驳的话。
穆华昭原本便跟穆旒昭亲近些，跟穆九这同胞的哥哥倒略显生疏。在京城之时也不见她如此亲近，如今穆九再次离开，她却追随跟来，有些让人生疑。
章守志也略怀疑过她跟来的动机，但碍于她是未婚妻，且穆九胞妹，便没多谈此事，此刻对她说话也刻薄无礼了些。
他一直站立床头，耐着性子看她良久，直到她略止住了哭泣，才道：“九哥跟公主乃是一母同胞，你虽一直养在皇后身边，但也抵不过血肉亲情！公主不希望九哥孤军奋战吧？”
穆华昭见章守志丝毫不为她公主身份所撼，此刻又是有微恙在身，权衡之下，再也不敢跟他扬威：“当然不愿意！九哥性子冷淡，跟我也不亲近，我平日里是怕他才没多跟他走动。现在我知道还是九哥最疼惜我！”
“公主知道就好。那你就先待梁府，待战事结束，我再来护送你回去！我命梁二小姐陪着你，若有个好歹，梁将军可要负责！你乖乖听话！切莫令梁将军为难！”
他不等穆华昭拒绝，几步跑出了门外，飞身而去。
穆华昭黯然低头……
营帐内，穆毓昭见了他，眉头紧锁：“十一呢？”
章守志讷讷道：“九哥放心，公主我命梁佥事看着，她有梁二小姐作陪，寂寞不了！待战事结束，我再送她回去便是！”
穆毓昭沉了脸，本想惩罚一番，但想到目前战事要紧，便不再追究。
突厥人刚打了败仗，且又是隆冬时节将至，他们也不过是鉴于对战败不满，晋国大军已回京都，驻守边城无大将镇守，故而时常骚扰边界。
那些势力大多来自突厥各分散的小部落，并非是正规突厥大军，晋军虽不放其在眼中，但隔三差五，那些人如同捣蛋的坏小孩，时不时上来挫一枪，实在是可恨，令人烦不甚烦。
这边混乱，那边又得来报，砚台城爆发瘟疫叛乱。
流寇不足为患，相比十万晋国大军来说，但是那些人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且不少皆患有瘟疫寒症，不揭竿而起，也是死路一条，不若奋起反击，或许仍有生路可寻。
章守志，陈宝璋主动请缨去追击突厥部落，帐中也便只有穆毓昭，流民虽势力微小，却不可小觑。
穆九深知其中，多年之前那一场砚台战役，差点令他丢了性命，若非梁军，若非这砚台城的百姓拼死守护，他岂能侥幸活到今日？
那些人多罪民之后，虽身份低下，被奴役不堪，却也不乏忠肝义胆之徒，此刻瘟疫横行，加深了他们对晋国的仇恨，也是被逼无奈！
那些人若能为自己所用，收服他们，不比他这五千羽卫军差！
当年有人弃他于雁鸣山崖下，他才懂所谓的军心，没有自己的将士，如何当这领军的将军，如何自保？
……
这边章守志跟陈宝璋两人领着三千将士抗击那些突厥叛乱部落，将其驱逐回突厥界内。
陈宝璋为人沉稳些，劝道：“穷寇莫追！守志兄，我们还是回去为好，九哥还不知怎么样了呢？”
“你怕什么，区区流寇，九哥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些突厥残余部落欺我大晋国此刻不想再生战事，几次前来骚扰，实在令人气愤，若不给点颜色，难保下次他们还来生事端！草原辽阔，有无暗敌，一眼便知，不必担心埋伏。”
章守志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偏偏不巧，遇洛书丹！
洛书丹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未能当机立断杀了穆毓昭，且好兄弟塔姆尔自受可汗猜疑，一直未能再受重用。
这倒是其次，传闻此人居然对突厥公阿史那公主动了邪念，由此惹怒了周国太子跟突厥可汗。而他更是一气之下，领着部下自立，脱离了突厥可汗，游牧四方。虽不知传闻是否真假，但显然此刻他是十分落魄，旗下领着的部下也不过三千余人。
洛书丹见是晋国军追赶四下逃散的部落牧民，自是气的咬牙，领了部下从中拦截，生生截断章守志跟其后的两千多将士，等他反应过来，却已晚矣。
一番血战，虽侥幸领着残余两千将士逃回晋国，却已是重伤之身。胳膊两处，小腹，大腿各都中箭，且还是箭矢带钩，无法轻易拔出，这可真是壮观，庆幸这些伤都不在要害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穷寇莫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