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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衫落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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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守志意识昏沉,神志不清,只恍惚见一青影移动。
他惊叹,眼前的人,未施粉黛而玉面如雪,微微泛红,一头青丝散落开来,前额绑着一根淡蓝色丝绸发带,双目晶莹透亮而深邃,眉如山岱,一袭青衣旧了些,难掩她窈窕身躯,看之让人怜惜不已!
他想起昏迷之前,好像是自己这些残兵破将拦住了两位姑娘,求着救治自己?
他微微转头,环顾四周,登时便明了。
那几位部下定是在雁鸣山下偶遇她们,他们常年遵穆九之命追查那位阿止姑娘的下落,是以见到她们,十分高兴,但又怕托不住人,只是将自己交付给她了.......
难怪九哥见之一面而念念不忘,痴情不已,这等绝色,若稍加着装打扮,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更不论听铭扬说她身怀绝世轻功,跟医术。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一动之下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住,缠了层层绷带,动弹不得,想来是伤到胫骨,他轻咳一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如何称呼?”
“她叫什么关你什么事情?”
这声音清脆霸道,章守志这才惊觉那青衣女子身后还站着一黄衫娇俏女子,此刻那人露了面,神情清冷,不耐,想来刚刚那话便是出自她口。
黄衫女子明眸皓齿,肌肤雪白,身形窈窕,他一时倒有些怀疑九哥心仪的到底是哪位了?雁鸣山上有几位仙女?两位女子一个清冷傲慢,一个看似娇俏,都面容姣好,身形窈窕,皆恍如仙女下凡,让人夺目的睁不开眼。
章守志问此不过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有那么一个名字,他虽从未见过真人,却一直缠绕耳旁,十分熟悉了,他尴尬道:“姑娘告知姓名,他日我好上门酬谢!”
黄衫女子护犊一般护着青衣女子:“不必。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也不差你那些酬谢之礼!再说,可是你的那几位部下求着我们救你的!”
章守志心头一笑,不动声色问道:“姑娘是这里的主人?”
青衣女子这次倒没任黄衫姑娘自作主张,轻声应了。
章守志诧异,既是这里的主人,那九哥派人看了这么多年而杳无音讯?
“姑娘曾出远门?”
青衣女子不知他为何如此问,便也只是微微点头。
难怪!也不知她这一去去了何处,居然五年不归!
章守志还想问些什么,便听她道:“将军好好歇着!”
她径自转身离去,那黄衫女子见她出了门,朝着他冷哼几声,也忙追了出去,口中急喊着:“阿止嫂嫂,阿止嫂嫂!”
她倒忘记前一刻还故意要瞒着病床上躺着的人的姓名之事。
章守志笑,又皱眉,九哥心中所念之人果然已嫁作他人妇?
阿止顿住脚,回头甚是无奈:“扶桑,你若再如此称呼我,可别怪我生气了!”
扶桑笑嘻嘻,上前来扯着她那一截衣袖,讨好道:“反正将来总要称呼你嫂嫂,现在我先习惯习惯!再说,嫂嫂那么漂亮,觊觎嫂嫂美貌的人太多,我替哥哥看着你,替你挡开那些烂桃花!”
阿止有些脑:“什么桃花?他不过是个病人。”
这一路上,这位周国公主防着每个男人,不管老少,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还美其名曰是替自己哥哥看着未来嫂嫂……
扶桑跳起脚:“当然要防着,我刚刚替他包扎,你是不知道……”
她话说到一半,脸色微红,吞了接下去要出口的话。
她想说此人面容英俊明朗,身材甚是精瘦结实,肌肉纹理分明,简直是她见过的男人之中身材最好的了。
但这些话还是不跟嫂嫂说了吧!
阿止摇头笑:“你既不愿意我靠近他,那等会你来给他喂药!”
扶桑气脑,可哥哥吩咐过,要她好好看护阿止,若她有个闪失,她可不敢想象那位哥哥会怎么治自己的罪。
……
迷迷糊糊昏睡了半天,梦中似有一女子俯首靠近,他看不清容貌,只觉那人声音娇媚,俯首低眉,手中一只丹青笔,一副娇羞姿态,求着自己给她画眉。
他放声大笑,一抬了手准备去接过那笔,只是那手怎么也动弹不得,似被黏住一般......他气恼,用力撕扯,结果那一只手臂硬生生被扯断,鲜血喷涌而出,手臂也随之飞了出去。
章守志猛然惊醒过来,额上满是虚汗,忙看两边的手臂,大松口气,还好,还好,是个梦!
“醒了?”扶桑捂嘴止住笑,想想她刚才的恶作剧,便满心欢喜。
天色昏暗,且她又是背着光,章守志看不清她神色,见她手里拿着碗,便知她是来给自己送药的。虽她对自己态度恶劣,可也算是救命恩人。
这姑娘护犊一般护着那位阿止,所以但凡有些稍稍亲密之事,她便亲自上阵,比如喂药,比如帮他擦脸,比如如厕......
他想想她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手指白嫩如玉,气质也是卓然,却要做这等事,便心中愧疚不已。
扶桑扶着他微微抬了头,碗中药汁十分苦涩额,可她才不管不顾,猛的一顿海灌,呛的章守志喉咙生疼,也不敢抱怨半句,只一双眼睛稍有些幽怨。
“换药!”扶桑视而不见,换了手里瓷碗,里面一团黑乎乎的药膏。
章守志皱眉,有些迟疑。
“怎么?还想让我嫂嫂给你上药?”
他忙摇头,这哪里敢,但是……
“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扶桑耻笑道:“哎呀呀,堂堂晋国将军怎么还害羞?这两天你要如厕,我帮你解裤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
章守志面色羞红怒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也不知脸红害臊,我这是伤在……”
“哼,你以为我想给你上药?碍于你手脚不便,我心疼我嫂嫂,不然本大姑奶奶才不会自己动手。你给我躺下!”
她边说着边已经动手,一把推倒章守志,猝不及防,那头也顺势撞到床头板子上,疼的他“啊啊啊啊”大叫几声,额上细汗直流。但她却不管不顾,撩了他上衣袍子就动手解缠绕他腿部跟小腹处伤口的绷带。
那里原本该是皮肤光滑,肤色黝黑的,但多了个拳头般大小的窟窿,因为刚刚她动作迅猛,此刻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又汩汩而出,周边的小腹僵硬,崩起块块肌肉。
扶桑面色微红,闭了闭眼,呼口气,嘴里念念叨叨只当他是头小绵羊,随后一双手便附上来,来回或轻或重的将药洒在他伤口处。
章守志疼的咬紧牙关,但又觉女子酥软的双手划过腰腹之际清清凉凉,一个激灵,顿觉浑身又都酸软无力,下腹处陡然有了些反应……
扶桑自然不知,见他面色红的跟猴屁股一般,脸上满是汗,却不吭一声,下手更是不留情了!
“嫂嫂说要涂洒均匀。哼!你这幅神色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弃我技术不好?但你想让我嫂嫂来给你换药,那是坚决不可能的!咦?你胸口上居然有颗痣?好大一颗啊,果真是’有痣青年’!”
“哇!不愧是将军,平日里练武吧?这副好身材都赶得上梨花院的小膑了!若哪日你那主子不要你,你该来找我,让我送你去那,保管头牌就是你!”
“……”
“将军家中妻妾可全?可有子嗣?伤在此处连着命根子,万一有个好歹,你那些妻妾可就守活寡了!这可真是命中大幸事了……”
“……”
她絮絮叨叨,手上的动作或缓或快,或轻或重,脸上带着无辜又得意的笑,浑身上下就透着一个信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耐我何?
章守志脸烧红烧红,这个女人!心里狠狠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待哪日此人落到自己手里,他也定要好好折辱她一番!
好不容易等她给自己换好药,他大松口气!
扶桑又递过碗黑乎乎的药,他也不管不顾,既费心救他,总不会害他了。
“你喝吧!喝完了我送你上路!”
“噗”章守志一口喷了出来,倒不是因为药苦。
他嘴角留着些药汁,手脚固定住不能动弹,这位“照顾”他的扶桑姑娘瞪着大圆眼睛,也不帮他擦一擦!
“你要送我去哪?”
“你都已经在这快两天了,山下你的将士们怎么就不担心你呢?”
他们有前车之鉴,知晓山上女子是个良善之辈,自然不担心,但章守志心中仍闪过一丝忧虑。
是的!不知九哥如何了……
他此去砚台城,身边只陈宝璋一人,且那边瘟疫横行,暴乱肆虐,能否收服那些歹人还未定!
这么想着他也不再介意扶桑那些言语,咕咕几口喝了药,只想早日回去,顺便请求这两位姑娘随着自己一起下山,或许还能帮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