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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二章 皇上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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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时,为了让他安心,宁雪忍着不适,待到皇上一走。宁雪情况反而更见严峻。去请了太医来看,太医只说,胎位不正,太皇太后免了她日日请安之礼,准许她在亦清轩里养胎。可明眼之人都能看得出来,太皇太后并不重视这个孩子,于是后宫之人纷纷效仿,亦清轩一时冷清异常,除却皇后,茗妃来看过她,别无他人看望宁雪。经过几天的苦苦挣扎,宁雪终究没能逃过小产的命运。
东和十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前方传来捷报,此日正是皇帝三十二岁寿辰,宫中自是欢喜,后宫传来噩耗,宁嫔怀孕三月有余,却不幸小产,这一消息并未散去众人的喜悦,太皇太后只是让她安心休养,安慰了一番,准许她不必参加宴会,以免伤怀。
前面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洋溢着喜悦,亦清轩却昏暗无比,压抑写在每一个人脸上。
“儿臣给太皇太后请安,”赵凌华挡在盛装赴宴的太皇太后身前。
“凌华,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是我们赵国举国欢庆的大日子,皇上为何闷闷不乐?”
“太皇太后难道不知,朕的孩子没了,朕怎么快活?”
“宁嫔命里福薄,注定无子,后宫嫔妃众多,不必担忧,我赵国必定繁隆康盛。”
“那倘若是人为,又该怎样?”
太皇太后没有回头,“难道皇帝要来怪哀家吗?让哀家去给那个女人和你的孩子陪葬吗?”太皇太后因为激动而咳嗽不止。
“儿臣不敢,”赵凌华鞠躬赔罪,双手却微微泛白,太皇太后在众人的服侍之下远去。“皇上,”钟公公看着皇上脸色不好,欲上前宽慰几句。
“朕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不必跟着。”
“娘娘,你醒了,”忆颜跪在床边,看着宁雪慢慢苏醒,宁雪只觉得疼痛不已,她的回忆还停留在因为未理会木妃心意,与木妃拌了嘴,便被太皇太后罚跪,然后她便晕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似乎有很多人在她身边大叫,神情惊恐,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的孩子呢?”宁雪问得谨慎,生怕答案会让她崩溃。
“娘娘,皇子福薄,娘娘福泽恩厚,还会有孩子的,”纤芙跪在忆颜身后,立起身子答道。
宁雪的眼泪像决堤似的一下涌了出来,她盼了这么久,她的孩子就没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再也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宁雪无声地流着泪,“娘娘,您不要这样,您哭出来吧,这样好受些,娘娘,”忆颜扑上去,趴在宁雪身上。
“皇上,筵席开始了,”在窗户旁边看着宁雪的赵凌华被打断,“朕知道了,”宁雪像是有感应般,向这边看过来,赵凌华慌得避开了她的视线,落荒而逃。
宁雪只看见了他的背影,那么模糊,走进了阴影里,“别走,”宁雪声音越来越低,“快,快去叫太医,”忆颜大叫。
亦清轩乱成一团,哭声,叫声,却也传不到和风台,那些人的耳边。
宁雪整整三日不肯开口说话,忆颜忧心不已,按照她的吩咐去请了章慈章太医。
“你们都下去,太医自己留下便是,”忆颜只觉得心痛难忍,也不愿看见宁雪如此伤心,跑了出去,而纤芙与其他慌张的人相比,却镇定异常。
“太医,就剩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老臣不知,还请娘娘明示,”章慈跪在地上。
“我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小产?”
“娘娘一直身子虚弱,皇子胎位不正,太皇太后让娘娘罚跪,正是直接缘由。”
“你还要瞒我吗,虽然我不通医术,可自从我怀孕伊始,就总是不适,我不信只是今日之事才连累我小产,章太医,你还不愿说吗?我的孩子没了,你让我这个做额娘的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这,”章慈犹豫再三,“娘娘被人在饮食中下了麝香已有许久,据臣所知,在娘娘身边之人,有人随身带着麝香,恐怕这才是导致娘娘小产啊!”
身边之人,宁雪身子一歪,倒在床上,身边之人,原来亦清轩里都是要害她之人。
“而且,”章慈欲言又止,“而且,娘娘此次小产实在伤身,又用了许多不孕药物,只怕,只怕此生不能有孕。”章慈重重地磕头,嗬,此生,多么可怕,最令宁雪惶恐的不是那个害她之人心思如此歹毒,而是她身边之人都在盼着她的孩子,盼着她死。
“啊,”宁雪凄厉大叫,守在外面的忆颜立刻冲了过来,却又停下来看着崩溃的宁雪,不知如何是好。章慈已悄悄地退了下去,只剩下亦清轩众人,宁雪的目光扫过一个个人或惊慌,或同情,或无助的面孔。
“你们都要害我,你们都要害我,”宁雪爬起来,扫去桌子上的东西,砸着宫里的花瓶,桌椅,“娘娘,”众人跪着,忆颜起来抱着她,“你们都给我滚,”宁雪砸碎最后一个陶瓷,坐在了地上,众人都害怕地跑了出去,只剩下忆颜,忆颜试探着去把坐在地上的宁雪拉起来,宁雪一把推开忆颜,“你们都想害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想害我。”
已接近崩溃边缘的宁雪浑身发抖,嘴里不住地重复,满脸泪痕,殊不知,急火攻心,由内而外,一股血腥味,“噗,”一口血吐了出来,宁雪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血迹,直直地定在那,倒是忆颜慌了神,急忙拿出手帕,为她擦去手中,嘴角的血迹,手忙脚乱地忆颜却让宁雪清醒了不少,眼中的迷茫褪去些许,显现出了几分清澈,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忆颜死死抱在怀里。
“宁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害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对我那么好,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怎么不相信我,忆颜怎么会害你,姐姐,”忆颜激动得语无伦次,放声大哭,压抑许久的悲痛也被释放出来。
“亲人,”听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两个字,大滴的眼泪从宁雪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看了看怀里如同泪人一般的忆颜,是啊,我怎么可以怀疑忆颜,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宁雪轻轻拍着忆颜的肩,像安慰自己般安慰她。
“好了,忆颜,别哭了,是不是把你吓坏了,对不起,”忆颜止住了哭声,抹了把眼泪,看着脸颊如白纸般苍白的宁雪,握住她冰凉的手。
“娘娘,是我没能护好你和小皇子,都是我没保护好你,娘娘,”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让宁雪鼻子发酸。
“是我,是我没有注意,是我太相信别人了,”忆颜看着又伤心起来的宁雪,不禁暗自责怪自己多嘴,察觉到只穿着单衣的宁雪瑟瑟发抖,忆颜忙又拉又拽地把她扶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娘娘,还是要保重身子啊。”
宁雪也不答话,只任她摆布,忆颜不忍再看,从没看到宁雪这样,忆颜一时也伤心不已。看着宁雪紧闭双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忆颜轻声说。
忆颜想吩咐厨房给宁雪补补身子,又怕吵醒她,想着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反而让宁雪伤心,只得一边放慢脚步,一边一步三回头地向外退去。
“忆颜,”宁雪一声大叫,忆颜慌得踉跄两步。
“怎么了?娘娘,”宁雪一副受惊的样子,忆颜抓住宁雪在半空中的手,宁雪一用力,忆颜不禁倒吸一口气。
“忆颜,快把皇上请来,一定要快,”由于猛力起身,宁雪已经气喘吁吁,面色通红,忆颜忙拍拍她的背,忆颜虽不知宁雪到底何事急着见皇上,可宁雪执意坚持,只得不舍地向外走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宁雪一人,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忆颜吩咐宫女多进来看看,那么近又那么远,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那么模糊,想她,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思想先进,在这里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来,身边只有忆颜为她尽心尽力,待她如初,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