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37、第一章：紫藤花下的异乡人 穿越的感觉

　　穿越的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
　　杜若紧紧抓着东的手，感到共生契约在剧烈震颤。远古桥梁的力量包裹着他们，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抵御着世界缝隙的挤压。她闭上眼睛，感知到无数画面从身边掠过——刀光、血影、紫藤花、还有某种让她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扭曲的黑暗。
　　然后，脚踏实地。
　　杜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老的街道上。
　　石板路，木质建筑，穿着和服来来往往的行人。空气中弥漫着木炭、酱油和某种甜腻花香的气息。远处传来叫卖声和木屐敲击地面的脆响，近处有一棵巨大的紫藤花树，紫色的花串垂落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杜若愣住了。
　　"大正时代，"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叹。他已经蹲在地上，手指描摹着石板的纹路，"日本，大概1912年到1926年之间。建筑风格，服饰，还有……"
　　他抬起头，看向那棵紫藤花树，鼻子动了动：
　　"……还有空气中这种味道。硫黄、铁锈，还有……腐烂的血肉。杜若，这个世界有'鬼'。很多鬼。"
　　杜若的眉头皱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自然系山神，她对"鬼"这种存在有着本能的排斥。那不是黑暗力量，不是魔兽，是某种更扭曲的东西——人类被强行改造后的畸形生命，以吞噬同类为食，违背自然轮回的禁忌之物。
　　"他们……很痛苦，"杜若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垂落的紫藤花串，"我能感觉到。每一只鬼的深处，都锁着一个在尖叫的灵魂。"
　　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人群像被惊扰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杜若和东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影从屋顶上跃下——那是个穿着华丽和服的男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尖牙。
　　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那只鬼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近乎实质的血腥气，脚下踩过的石板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食物……"鬼的鼻子动了动，竖瞳锁定了杜若和东的方向，"好香的味道……那个女人的血……有山的气息……"
　　杜若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她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神力，但远古桥梁仍在，共生契约赋予了她与东共享的生命力。她僵住是因为，当她直视那只鬼的眼睛时，她看到了它深处的记忆。
　　那是一个被饥饿折磨的灵魂。一个在大雪夜被转化的少年，一个被迫吞噬家人的怪物，一个在三百年里从未停止哭泣的孩子。
　　"杜若！"东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匕首出鞘。
　　但匕首对鬼没用。那只鬼狂笑着扑来，利爪直取东的咽喉——
　　一道刀光闪过。
　　像是月光被切成了碎片，又像是紫藤花在瞬间绽放。那只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头颅就飞了出去，身体在落地前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一个少年站在飞灰中，缓缓收刀入鞘。
　　他穿着黑色的制服，制服上有着白色的云纹，腰间别着一柄刀身泛着奇异色泽的日轮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却是诡异的、写着"壹"字的红色瞳孔。
　　"异乡人，"少年转过头，目光落在杜若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你们身上……有妖怪的气息。不，比妖怪更古老。是'神'的残渣？"
　　杜若和东同时愣住了。
　　不是因为少年的强大——虽然那一刀确实快得惊人。而是因为，少年右眼中的那个"壹"字，让杜若体内的远古桥梁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那是……某种契约的印记？
　　"你是谁？"东上前一步，把杜若护在身后，但姿态并不敌对——他的"旅行者"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虽然危险，但不是敌人。
　　少年歪了歪头，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似乎很少遇到面对他时不恐惧的人类。
　　"时透无一郎，"他简短地自报家门，"鬼杀队，霞柱。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那只上弦之鬼会对你们的血感兴趣？"
　　杜若和东对视一眼。
　　上弦之鬼？鬼杀队？霞柱？
　　这些词汇在东的脑子里迅速组合，他的"旅行者"能力开始疯狂运转，读取着这个世界残留的信息碎片。他"看"到了——看到了无数人与鬼的战斗，看到了一种名为"呼吸法"的技艺，看到了一个被鬼舞辻无惨统治的、血与刀交织的残酷世界。
　　"我们是……旅行者，"东最终说，露出一个他惯用的、毫无阴霾的笑，"从很远的地方来。这位是我的妻子，杜若。我们……在找回家的路。"
　　无一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向杜若。
　　他的右眼——那只写着"壹"字的瞳孔——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他皱起眉，按住眼睛，感到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与杜若体内的某种东西共鸣。
　　"……霞之呼吸的始祖，"无一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曾经侍奉过一位'山神'。那位山神在数百年前消失了，留下了一句话——'当翡翠之角再现，霞雾将指引归途'。"
　　杜若猛地抬头。
　　翡翠之角。
　　那是她作为山神时，犄角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