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大陆》琅琊将佛

12、第十二章：外来者 平静只持续

　　平静只持续了半个月。
　　东说到做到。他开始疯狂地准备前往黑暗深处的物资，绘制地图，研究那只传说中的看守者。他的笔记写满了整整三本羊皮卷，眼睛里燃烧着杜若熟悉的那种狂热——那是富力士家的男人在面对挑战时才会有的光芒。
　　杜若的身体在好转。
　　不是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透明化了。东每天都会对她说很多遍"我喜欢你""我需要你""别离开我"，那些话语像是温暖的泉水，一点点填补着她灵魂的空洞。她开始重新有了血色，犄角恢复了光泽，甚至能在阳光下看到头发里闪烁的淡绿色光点。
　　"你今天很好看，"某天早晨，东一边往背包里塞干粮，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杜若正在编一个新的花环，闻言耳朵尖微微发红："……你都没看我。"
　　"不用看，"东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包里，转过身，朝她张开手臂，"过来。"
　　杜若放下花环，走过去，被他一把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只猫。
　　"我是说真的，"他低声说，"你今天很好看。每一天都很好看。"
　　杜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阳光和墨水的味道，感到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如果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打破了。
　　世界树突然震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震颤，是某种更深层、更剧烈的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悲鸣。杜若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有人进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很多人。人类。"
　　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人类？黑渣大陆上还有其他人类？"
　　"三个，"杜若闭上眼睛，感知着山脉传递来的信息，"两男一女。他们的念能力……很强。比你还强。"
　　东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松开杜若，抓起背包和匕首："走，去看看。"

　　
　　他们在山脉的东麓发现了那支探险队。
　　三个人类，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制服上绣着一个杜若不认识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抓着一卷羊皮纸。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行囊，手里拿着某种杜若没见过的仪器，正在测量空气中的黑暗粒子浓度。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整齐的胡子，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他旁边是一个年轻的男性，金发碧眼，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而站在最前面的——
　　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和东差不多大，有着一头利落的红色短发，身材高挑而健美，制服被修改得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她的念能力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像是行走的太阳，连周围的黑暗力量都被逼退了几分。
　　"哟，"红发女人最先发现了他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居然还有同行？"
　　中年男人和年轻男性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东身上，然后是杜若。
　　杜若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尤其让她不舒服，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你们是谁？"东上前一步，把杜若挡在身后。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杜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保护她。
　　"应该我们问你们吧？"红发女人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东，"黑渣大陆已经二十年没有人类进入了。我们是'渡鸦'探险队的，受雇于外界的某个……大财团。你呢？独行者？"
　　"东·富力士，"东简短地自我介绍，"旅行作家。"
　　"东·富力士？"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写《新大陆纪行》的东·富力士？"
　　"是我。"
　　"原来如此，"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我是渡鸦队的队长，维克多。这是副队长凯，这是我们的念能力顾问，诺拉。"
　　他指了指红发女人。
　　诺拉。
　　杜若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那女人的目光正落在东身上，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味。她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得让杜若想把她瞪回去。
　　"你身后的那位是？"诺拉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东的肩膀，看向杜若。
　　"杜若，"东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的同伴。"
　　"同伴？"诺拉挑了挑眉，"黑渣大陆上居然还有这么干净的女孩，真是稀奇。她是念能力者？"
　　"与你无关。"杜若冷冷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说话。东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杜若没有理会。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诺拉身上——那个女人看东的眼神，让她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诺拉笑了。那笑容明艳而张扬，像是一朵带毒的玫瑰。
　　"有意思，"她说，"我喜欢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