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侠女好逑》寒雨棠

2、甜蜜后是离别

　　苏窈兰妙手回春的医术让唐苒很快就好了起来，到了晚上，她已可走动。
　　接下来，如何住就成了难题。
　　“唐姑娘，你和令妹住在我的房间吧。”
　　“那你呢？”
　　“我有很多地方可住，书房还有一张宽大的座椅，亦能睡人。”
　　“这怎么能行，我们打扰姑娘，已经非常抱歉了，不如我去住书房，只是麻烦姑娘照顾小若了。”
　　“你是客人，何况还受了伤，身体尚虚，怎么能住在书房的小小座椅上呢？”
　　自己去住，便是“宽大的座椅”。若换成唐苒去住，便成了“小小座椅”了。
　　“我身体已无大碍……”
　　二人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那……不如我们一起住在卧房里吧。”唐苒最终说道。
　　“什么？”
　　苏窈兰吃了一惊。虽说她的床够大，可这样岂不是太无礼了。
　　然而，苏窈兰终究还是没有拗过唐苒。于是，她们三人就都住在了卧房里，苏窈兰睡在最里面，唐若在中间，唐苒在最外面。

　　日子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天，唐若提前睡了，还躺在最里面。苏窈兰走进房间一看，顿时就傻眼了。
　　“怎么站着不动？”唐苒走进来，奇怪地问了一句。当她看到床上的情景时，突然就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今天就委屈苏姑娘睡在中间了。”
　　苏窈兰听到这句话，心跳猛然加速。她还没有做好和一个同龄之人睡在一起的心理准备，何况还是按照她对心上人的幻想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不，我睡在外面吧。”
　　“我还要再等一会儿才睡，你还是睡在中间吧，免得我打扰到你。”
　　屋里烛光摇曳着。再推辞显得太过矫情，苏窈兰只好答应了。
　　她站在房间里仔细地听着声音，在确认唐苒已经走远后，迅速脱去衣物钻进了被窝，面向内侧躺着，闭上了眼睛。
　　苏窈兰逼迫自己赶紧睡着，却毫无睡意，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跳甚至还没有恢复正常。
　　唐苒躲在屋外，好笑地看着苏窈兰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她走进房间，关好房门后，脱掉衣服躺了下来。
　　苏窈兰自打听到唐苒进来的声音后，便浑身僵硬。唐苒的手臂搭到她腰上的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苏窈兰是背对着唐苒的。她看不到，只能凭声音去猜测。
　　唐苒似乎已经睡着了。她均匀地呼吸着，热气喷在了苏窈兰的颈部，痒痒的。
　　“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苏窈兰在心里想着，有些郁闷。“为什么她睡得这么香，而我却睡不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苏窈兰怎么都没有睡意。百无聊赖之际，她决定背一背各种毒/yao和解药的配方。可背着背着，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唐苒笑意盈盈的样子，挥之不去，苏窈兰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想那些配方。想着她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只觉岁月静好，意识越来越不清晰，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此时，唐苒正睁着眼睛，就如苏窈兰刚才脑海里想的那样，笑意盈盈。
　　当苏窈兰醒来时，唐苒和唐若都已经不在床上了。苏窈兰刚穿好衣服，唐若便走了进来。
　　“兰姐姐，你起床啦。”
　　“几时了？”
　　“快吃午饭啦。”
　　“什么？”苏窈兰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晚的？”
　　“二姐说兰姐姐昨晚没睡好，叫我不要打扰你，好让你多睡一会儿。”
　　她怎么知道我没睡好的？苏窈兰在心中疑惑。
　　但她并没有问出来，只是说了句“嗯，好的，我一会儿就出去”，便转头收拾床铺去了。
　　“今天有鱼吃耶，太好了！”
　　刚出门，苏窈兰就听到了唐若的叫声。她惊讶万分，山谷里哪儿来的鱼？
　　“我今天出去看看风声，顺便买了鱼回来。”唐苒走了进来。
　　苏窈兰心里一颤。
　　几天前，苏窈兰曾对唐苒说起她没有吃过鱼，满脸遗憾与向往。
　　应该不会是为了我，只是巧合吧。苏窈兰在心里说道。
　　“兰姐姐，你怎么不吃鱼？”吃饭时，唐若奇怪地问苏窈兰。
　　哎呀，干嘛问我，我只是没有吃过，不知道怎么吃嘛。苏窈兰暗自嘀咕。
　　突然，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鱼肉，送进了苏窈兰的碗里。
　　“鱼刺已经剃掉了，直接吃就好。”唐苒温柔地说道。
　　苏窈兰抬起头，发现唐苒正看着她。
　　“是不是不会剔刺？”
　　“嗯。”苏窈兰脸颊发烫。
　　“怎么总是‘嗯’呢。”唐苒笑吟吟地说道。“若苏姑娘不嫌弃，就让在下来教教姑娘吧。”
　　这种事也要教，苏窈兰的脸“腾”地一下变得彤红。
　　“你看啊，这样……”
　　看着唐苒认真教自己的样子，苏窈兰渐渐跑了神，盯着她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唐苒长得真好看呢……”苏窈兰想道。
　　看着苏窈兰发呆的样子，唐家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偷笑起来。看来，苏窈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内心独白已经从口中溜出来了呢。
　　“苏姑娘？”唐苒憋着笑，装作认真地看着苏窈兰。“怎么样，听明白了吗？”
　　“啊？嗯——”
　　唐苒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小兰，你好可爱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唐苒自觉失言，竟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苏窈兰觉得这场景格外美好，不禁莞尔。
　　“不如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吧，叫苏姑娘未免太过生疏。”
　　“好啊，那小兰你以后也莫叫我唐姑娘了，就叫我阿苒吧。”
　　“好。”苏窈兰轻笑着应道。
　　唐苒既温柔又贴心，真好。苏窈兰心想着，可又奇怪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她是不是本来就这样？
　　苏窈兰红着脸偷看了唐苒一眼，默默地想，她不会是喜欢我吧？随即又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可她已经沦陷在了唐苒三番五次的温柔里。

　　唐苒有一匹骏马。
　　苏窈兰原来只在书上见过这种动物，站在这匹马的旁边，她手足无措，既紧张，又好奇。
　　“小兰没骑过马吧？”虽然是个问句，但唐苒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是啊。”
　　“不敢坐？”
　　苏窈兰盯着马，没有回应，只是脸颊有些发烫。
　　突然间，她视线一转，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呀！”苏窈兰惊叫道。
　　唐苒两步跨上马，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圈着苏窈兰。“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苏窈兰被唐苒搂在怀里，浑身都僵硬了。她害羞地应道：“嗯。”
　　唐苒一甩缰绳，娇喝一声，马便飞奔了出去。
　　“啊——”苏窈兰吓得大叫，双手忽闪着不知道该抓向哪儿。一声似有似无的轻笑声传来，随即苏窈兰的脸便红了。
　　唐苒是在捉弄我吗？
　　苏窈兰的心“砰砰”地跳着。
　　唐苒带着苏窈兰在山谷里飞驰着，苏窈兰紧张之下，只得抓住了唐苒搂着她的手臂。
　　“哈哈，好玩吗？”跑了一圈后，唐苒停下来问道。
　　“吓死我了。”惊魂未定的苏窈兰白了唐苒一眼。
　　“放心吧，我的骑术是很高超的。”唐苒一副得意的样子。
　　“真是自大。”苏窈兰轻笑道。
　　回去的时候，唐苒让苏窈兰自己坐在马上，她牵着马在前面走。
　　夕阳与晚霞的红光映照着唐苒红色的衣服，似成一体。
　　苏窈兰看着、看着，脑海中又出现了那日良人骏马飞驰而来的画面。

　　这一日，唐苒从谷外回来，带进了一屋子的阳光。
　　“小兰，猜猜我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什么？”苏窈兰笑着迎了上去。
　　“凤梨酥。快尝尝好不好吃。”
　　苏窈兰拿起了一块，咬了一口，“唔，真好吃！”一抬头，发现唐苒正盯着她的脸。
　　“我吃到脸上了？”苏窈兰慌忙擦着嘴角。
　　“没有。”
　　“喔。”苏窈兰不再理会，继续吃着凤梨酥。
　　“小兰，很好吃吗？”
　　“是啊，你也来一块儿嘛。”说着，她伸手递过去一块儿。
　　唐苒没有伸手，只是张开了嘴，并发出“啊——”的声音。
　　“懒死你呀。”苏窈兰嗔怪了一句，喂了进去。
　　唐苒吃下凤梨酥，一副幸福的表情，还边嚼便发出“嗯”的满足声音。
　　苏窈兰有些脸红，低着头继续吃着。
　　这时，唐苒突然凑近。苏窈兰吓了一跳，正准备向后躲，唐苒突然伸出右手扶住了她的头。
　　苏窈兰不知所措地屏住呼吸，紧闭双眼。
　　唐苒慢慢地凑近，苏窈兰的眼睛虽然是闭着的，可是却不断忽闪着，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唐苒伸出舌头舔了舔苏窈兰的嘴角，然后迅速坐正，说道：“真笨，都吃到嘴角上了。”
　　苏窈兰低着头，想找个缝钻进去。
　　“砰砰”、“砰砰”。
　　心跳声。
　　唐苒知道苏窈兰已经害羞到极限了，便站起身说道：“我想起一点事，先出去一下。”
　　留下苏窈兰一个人，与一屋子的粉红泡泡。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唐苒常常带着苏窈兰在山谷里散步，一起摘果子、采蘑菇、打野味。她们也会在唐若入睡后，手挽手漫步在满天星辰之下。唐苒每次出谷，都会给苏窈兰带礼物回来，皆是苏窈兰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和吃食。而苏窈兰最喜欢的，就是那凤梨酥了。
　　而唐若也不再睡在二人之间，唐苒那搭在苏窈兰腰间的手也愈发自然起来。
　　她们的关系已经暧昧如情侣，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对于苏窈兰来说，这三个月的时光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从未尝过爱情的她，现在眼里只有唐苒。在这段时间里，唐苒的生活也几乎都是苏窈兰。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苏窈兰以为就要这样平淡且幸福地过下去的时候，唐苒突然说她们要回去了。
　　她们是唐门家主的女儿，当初是为了避祸，如今又怎能一直留在万毒谷。
　　“小兰，现在家里太乱，等我安定好一切，再回来接你好吗？”
　　苏窈兰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等我好吗？”唐苒再次问道。
　　苏窈兰只好答道：“照顾好小若，还有你自己。我——会等你回来的。”
　　她转过身，不想让唐苒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唐苒走过去，从背后拥着苏窈兰。
　　“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