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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晨月 ...

  •   这年城市里初冬的风刮起来特别冷,渗着冰雪,仿佛下一秒会来一场绝望灭顶的暴风雪。
      就像一周前暴雪天气里发生的悲剧那样。
      到现在,电视还在不厌其烦地轮番播送当天残留仅剩的图像资料。
      “啊……超惨的,也不知道航家人会如何反应,毕竟天灾人祸什么的……”“这你就不懂了,一般这种家庭的都忙着争遗产呢,我听小道消息说,遗产大部分转给了某个家族里的掌权人,真是少见。”“哎那还有什么内幕……”

      上方的电视统一重播新闻,因为天气原因,咖啡馆里的人稀少,得空的两个服务员聊着八卦。
      “说到这个,现在天气越来越猛,人少了,对面的裔天也改成全封闭了,以后生意会不会做不下去啊?”
      “乌鸦嘴。怎么会呢,老板肯定会有办法。”
      “你别说,连专家预测未来十年本市绝对不会发生R级暴风雪,现在你看看……”
      “净想坏的真是……有客人来了!”正调着咖啡的服务员突然提醒另一位。
      被提醒的女服务员睁大眼,趴在吧台的腰立刻挺直,发出哇声的惊叹。

      安静的咖啡馆里播着慢节奏的英文情歌,透明的玻璃门被推开那一瞬,那个模糊纯黑又酷得不行的身影一下变清晰,密切关注的服务员微微倒吸气,眼睛几乎本能地追随起进来的客人。
      滴着水的黑色雨伞,覆了薄薄一层水汽的黑色大衣,以及故意压低的黑色帽檐下,只看到线条完美的下巴也能知道整体绝不会差的一点点侧脸。如果不是看到握伞柄的手指修长稍显病态的白,气场却一点不弱,服务生快要以为对方是哪个新出的年轻偶像。

      “速溶咖啡。”
      女服务员快速点头,才靠近几秒,发现对方的气场和压迫力非常强,让她连偷看都不敢。
      声音也好听到爆。
      女服务员一边暗自沉醉,一边假装镇定地回吧台交单。
      咖啡厅窗外的雪景静然,那位客人手指点着桌面,漫不经心的优雅感,这样一个小动作与沉郁寂静的氛围恰好缝合,端着咖啡的服务员不自主屏住气息。
      小心翼翼地放下冒热气的咖啡,服务员紧抓盘子,被他轻轻扫来的眼光冻住,脚步慌乱地迅速离开。

      “明明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什么我要那么紧张啊,丢死人了。”心有余悸的服务员返回吧台后立刻寻求安慰,刚刚的那一眼让她看清客人的长相,然后差点弄翻咖啡。
      手足无措的慌乱很大部分来于她看到客人之后。
      “不过真的好帅……比上次裔天那几个男学生都要帅……”女服务员双眼隐隐冒着红心。
      “你呀,没救了。”比她年长许多的服务员比较沉稳,揶揄她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往那位特别的客人看去。

      不得不承认,对方不经意展现的一些动作,力度与气场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见者的心神。即使他只是坐在那里喝一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咖啡。
      年长的服务员又把目光转移到播报新闻的电视屏幕上,所谓的商业巨子可能跟那位客人也相去无几了,仅凭气场就能压倒一众人实在不多见。
      晃神间,那位客人很快就结账离开。
      咖啡馆的门不到十分钟再次推开,这次外面的冷风飕飕地刮进来,年轻的服务员打了个冷战,眼睛仍紧盯着那位客人,看他撑开犹如黑洞般的伞,门缓缓合上,变回模糊的纯黑身影。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肯定很难配上……”女服务员惆怅道。

      年长的服务员仿佛想起了什么,“你记不记得那个身上带血的女生,似乎是裔天的学生,但是却没有那种富家子女的感觉,还戴着口罩,但是看得出很漂亮。”
      “喔是那个女生!当然记得,她坐在隐蔽的角落里超冷静地处理自己的伤口,我送咖啡的时候刚好见到她摘了口罩的样子,眼角有点血迹,她连一眼都不看我,可是我对着她发了好久的呆,我还没见过气质那么特别的漂亮女生,冷冰冰的又很吸引人……你看我都语无伦次了。”服务生不自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刚才那位客人跟那位女生很像。”
      “嗯,都有出类拔萃的样貌……”
      “不,不只是这个,他们都很像一种人。
      独自冷静地打理一切,旁人窥不到他们情绪的一丝流露,非常可怕又厉害,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爆发,也不知道他们心底藏了多少的黑暗才练成这种境界。”
      咖啡厅里响起年轻服务员的叫喊,说着年长的服务员又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了,那可能只是两个毫无相关的人而已,这都能联想到那么多,脑洞真大啧。
      年长的服务员任她取笑,视线落在外面汹涌的风雪。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爆发。
      如果一旦开始了,便难以收回,暴风雪那么具有毁灭性,锋利的刀剑也抵挡不住。

      外界只知道一向自由开明的裔天学府突然强制性要求所有学生留宿,那些家长们收到态度诚恳的致意信,信里有条不紊地罗列了学生住宿的益处。
      “真是虚伪又无聊的说辞。”Z扫一眼信,没趣地移开目光。
      岳芒反倒看得仔细,手拿着信研读每一行字。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航钦那份遗嘱疑点很多,竟然把一间公司的股份大部分赠与你,虽然跟航觉原的比起来不算……”
      Z听到这儿,冷笑着打断,“障眼法,那老狐狸陷害我呢,谁知道航觉原下一秒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我。”

      门外这时被叩三下,佣人传话:“晨家小姐进来了,我们拦不住她……”
      岳芒皱眉,看Z不慌不乱地拾起一本书。
      “让她等着。”
      佣人随即应声退下。
      “晨月比想象中难缠,Z你最好斩得一干二净,免得会有后患。”
      “这个我当然清楚,”Z抚过书页,翻到夹着书签那一页,“温室里的花朵向往黑暗,讨厌温暖的阳光,奇葩难缠,对付却很容易。”
      岳芒不再说什么,他知道Z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五分钟后,钟家大厅。
      得体修身的淑女装,乖巧的齐耳短发,岳芒在二楼细细打量晨月,心想对方要是有外表的一半好脾气,早就能好聚好散了。
      可惜是只披着绵羊皮的怪兽,战斗力匪夷所思。

      “Z,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一见Z出现,晨月立刻扔下手里的时尚杂志,起身迎接。
      “啊,”Z笑得高深莫测,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小声点,别吵醒我哥。”
      晨月变脸奇快,刷地换上厌恶的神情,“什么呀,钟叶在?那我们出去聊吧。”
      “我哥是你仇人?犯不着一提到他就摆脸色吧?”Z明知故问。

      “Z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晨月泄气地坐下沙发,“你哥那个孬种。本来我觉得他还可以,想着性格内向就算了,脾气还不错,能忍我,没想到是个胆小鬼,两年前那次被匪徒绑架,你知道吗,”晨月仿佛又回到当时的耻辱时刻,站起来激动地加大分贝,“Z,你知道吗!他哭了,哭得像幼儿园没断奶的小屁孩,哀求那些歹徒放了他。”
      “人之常情。”Z不以为然。
      “放屁!”晨月不顾失礼,火气上来了就发:“我不是看不起遇到危险就害怕的人,那种紧急关头出卖朋友的人更可恶,你哥正是后者,他说的是放了他,不包括我!”

      大厅里的佣人们自觉低头。
      “大少爷。”他们恭敬地喊。
      晨月错愕,下意识转头去找不知在哪儿的钟叶。
      大厅并没有多一个人,Z好整以暇地欣赏晨月羞愧愤懑的表情,欣赏够了,他才出声:“看这儿。”
      晨月循声看他。

      Z一只手托下巴,托下巴的动作转为按着太阳穴,稍低头,眼尾的阴邪更甚,晨月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比同样一副面孔却总是温和的钟叶要心狠辛辣,也强大得多。
      “Z你搞什么神秘……”晨月下一秒突然消声,轻轻掩嘴,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他。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灯光下能把耳际边细小的痣之类无法模仿的特征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替换一个人,可是晨月就是看见了这么荒唐荒诞的事发生。
      仿佛变魔术,Z一瞬睁开眼,变成人畜无害的钟叶。不仅如此,他一边扬起清浅的笑,一边对她说:“我好害怕,那些匪徒真的太可怕了。”

      晨月的表情凝固了几秒,不可置信地摇着头,“Z你,不钟叶,你们到底谁是谁,不管是谁演技也太像了,不管是谁……”
      “不过都没有你可怕,”他继续出击,“是你哭着求饶匪徒只放一个人,利用自己可怜单薄的女孩形象,这边骗我出去了就马上报警来救我,那边骗他们说我的家世更好诈,结果弄巧成拙,他们对你动了歪念,是我替你挡了三刀,撑到警察来营救。”

      “晨月,这三刀你一辈子都还不起,所以你昏过去之后选择性遗忘了这段记忆,凭着零星的碎片反倒记错了事实,拒绝跟我见面。”
      “不!”晨月不自觉地倒退几步,还在一点点往后退,按住头摇得越来越快,似乎被触及了不愿记起的事,嘴里无力地反驳:“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晨大小姐最听话了,长辈里最受疼爱的小孩,怎么会和最不受待见的边缘小孩钟叶待一起呢,还那么巧就被抓到一起了,如果不是被喜欢的人指使引诱,晨大小姐肯定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对吧?”他仍保持着浅淡的笑,由始至终仿佛一个旁观者,说着与自己无关要紧的话。
      与他形成强烈反差的,沙发一头的晨月已经快崩溃,眼神涣散,“你……钟叶,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你会记得……”“背后捅刀的人不记得,被捅的人也不记得,这可能吗?你捅的那一刀,是我挨的第三刀也是最重的伤。差点就死了。”

      “差点,”他加重语气,眼睛直直盯着晨月,“就死了,就这么被一个奇葩干掉了。”
      “这样多便宜航觉原,他练手用的一个小陷阱,无心的一句话,以及听者有意的崇拜者的自以为聪明,可以置于我死地。”
      晨月啊地尖叫,终于受不住他逐渐深入的折磨,被逼到绝境才喊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算什么啊钟叶就算你真的被我害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你讨回公道!”

      笑,笑得更暖,他深以为然地点头,“对啊,所以我没死。不需要别人来帮我报复。”
      “而你居然还敢接近钟家,我很开心,完全不用费心找你省了不少功夫。”
      岳芒这时走下二楼,向他报告一句:“钟家大宅已经封闭好了。”
      晨月连说话的力气都殆尽,抱住颤抖不止的身体。
      然后,她昏了过去。

      “八十分,还是没有那次在航觉原面前发挥超常的九十五,晨月也没那么难对付,原来她并不是真喜欢你,依旧受人指使。”岳芒挨着楼梯边沿,下结论。
      Z收起假笑,快语回:“航觉原一早知道答案,演得再像再高难度,在他面前顶多一跳梁小丑。”
      他这么一提,岳芒很快想起来那时航觉原的态度,不得不认同地挑眉,“没错,他从头到尾都像看戏的,看完还不忘提醒你,面部表情的控制稍欠缺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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