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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触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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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这么快训练完那群学生了?”
“一群小孩,呆多一秒都是浪费青春。”女人把玩着小刀,异色的眼瞳闪着寒芒,紧身的黑衣包裹成熟性感的身材,漂染深灰的长卷发披散,散发着异域里冷艳迷人的风情。
“你去哪儿?”多事的同伴又问。
薇拉绽开一个妖媚至极的笑,“去见情敌。”
无视同伴微愣过后的欲言又止,薇拉将手心的刀转得更快,往地窖的方向走。
几十秒后,守在门两侧的易容者向薇拉点头,为她开启坚硬难破的石门。
“火械,限你在三秒内滚出去。”
推开那道门,一进去,薇拉刷地飞出手里的刀,被竖直短发的男生手疾眼快地接住。
“薇拉大美女,我又哪儿碍着你?”火械松开抓女生的手,将小刀随意地丢回去。
同样接住返回的小刀,薇拉毫不客气地说:“三,二——”
“看在你是前辈的份上,我让你一次。”火械冷笑,态度嚣张地踹门离开。
“又一个小孩。”薇拉嗤一声。
望回两年不见的女生,除了头发长了点,并没多大变化。
而且,还是那么喜欢浑身带血。
薇拉扣住刀柄的丝线,绕在食指一圈一圈地转,“纸鹤,舍得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地窖里湿寒的空气。
“变哑巴?呕什么气,你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个惨的还少吗。”薇拉看她身上已经干掉的褐色血衣。
女生垂头,还是不出声。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薇拉预料之中的样子,啧啧地笑:“莫麟把你看得紧,什么黑锅都往上背,最后却被你个白眼狼害死。”
她被铐锁的手颤了颤。
“你挺大本事,能逃了这么久,还跟航家的人扯上关系,就是不知道你那个保护很久的朋友能不能像你一样坚强,忍得了酷刑。”
“她在哪儿。”
像是触及了最要害的致命点,子何慢慢抬起头,目光如炬,眯眼时杀气渐渐聚拢。
“哈,”薇拉停下手中转动的小刀,冲她笑得不屑,眼中藏着悲凉,“果然是白眼狼,莫麟也才死了两年不到,你就已经把他抛到脑后只关心那个病弱的小妮子?”
她眯眼,“病弱,你怎么知道她的病?”
薇拉的失控突如其来,猛地揪住她的衣襟,“纸鹤你总能惹恼我,以前训练时莫麟就常常因为你跟我吵,要不是他一直说你是他的妹妹,我都要以为他深爱你爱得要命,现在我提一句他你就当没听见,是不是感到罪恶感深重想赶紧撇的一干二净?”
薇拉左边的眼瞳是清澈的湛蓝,右边则是偏灰的墨色,这双眼睛即使生气时也美得动人,一簇簇的火焰在里面燃烧,亮而刺眼。
她依旧波澜不惊,直视薇拉,只说:“你以为我那时的日子好过?”
“有什么不好过,”薇拉甩开她,欣赏她重重撞墙的场面,微笑,“你都没心,怎么会内疚。”
伤口又被撕扯开了。
子何紧抿着唇。
思绪不自觉回到几年前的场景。
完成每日高难度的训练,她跟莫麟一起回休息处,一路上不少同伴向他们打招呼。
跟她关系不错的长界迎面走来,却突然拉住她,神秘地通知:“纸鹤,组织里挖来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你要去看吗?”
她瞥一眼脸色不大好的莫麟,点头:“随你。”
长界的剑术惊人,性格方面偏软,听她这么回,马上拖她往训练场的方向,“麟箭,借我纸鹤去壮壮胆。”
她余光扫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嘴角微不可闻地上扬。
到后面联系上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之后她才懂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训练场的露天竞技台上,站了不少人,位高权重的主上和几个身手出色的杀手,以及两个衣着明显不同的人。
女人如火般的短裙而下摆拖曳,男人整洁的衬衫是最易弄脏的水蓝色。
两个极端。打架不方便。
她落定结论,和长界躲在台下的观众席,却只看到衣服没看到模样。
随后火红裙摆一飘,一个杀手出列,跟新来的女人比试。
这下看清了女人的相貌。
长界瞪大眼睛,眼珠转不动,嘀咕着:“长得那么招眼肯定第一个被揍。”
她的嘴角轻轻牵动。
女人五官美艳深刻,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了绝不会忘的类型,而不同颜色的眼瞳显得异常突出。
比试很快结束。她花了两个月才打败的杀手不到一分钟被女人踩在脚底。
“……肯定第一个去大开杀戒。”长界被女人简洁有力的招式惊到。
主上拍手,似乎说了句赞赏的话给女人。
接下来轮到那个男人了。
换了个更强的杀手。
长界的眼睛瞪得更大,甚至手轻轻掩住嘴,屏息转头看她的反应。
她闭了眼。
那个男人……
她和长界惊讶的不是男人的样子,而是身上与地沼阴暗浊流永远扯不到一起的明耀气质。
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温度柔和却能灼烧她们这群黑暗中处生长的人。
阴处生长的植物最怕阳光的照射。
道理相似,她不再想看下去,拉着长界就要离开。
“你们躲了很久吧?”
男人快速解决对手,走向她们的位置。
她微怔,回头,看见男人又笑了,眼睛里也装满光芒。
长界捂眼:“哎呀,吸血鬼要融化了。”
“对了,还有鲸光,你手下命案不少啊,我的好朋友也因你而死。”
薇拉满意地看她的伤口血迹重新蔓延,嘴上讥讽着。
“……放了何俞,你有能力做得到的,”她抬眼,叫出她的称号,“死神薇拉。”
下一秒,刀迅猛划过她的颈边,插进她身后的石墙隙缝。
脖子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薇拉撩开长卷发,闪耀着晶莹光泽的耳坠摇晃,她特意让她看,然后说:“凭什么。”
莫麟送给薇拉的礼物。
她垂下眼帘。
“这么说,你难得过来我这里,只是为了那家伙?”
莫麟坐在椅子上百般无赖地玩着飞刀游戏,细长如飞镖的刀次次精准地正中远处的靶心。
“帮不帮。”她也拿起刀,在手心转起来。
咻——
第三次射中,他开始提建议:
“打晕了扔床上,直接扑上去。”
……
手心的刀停一瞬,她问:“薇拉就是这么对你的?”
墙上的靶子突然被砸落!
他又狠掷一刀,刚好卡住滑落一半的靶心,“大人的事小孩别过问。”
“你继续说。”她心里的嘴笑着。
莫麟接着讲了很多损招,详细得连后果都预料了几种。
到最后,他轻叹气,“感觉像养了很久的小花被隔壁无耻的庄园主挖走了。”
她冷不丁地飞出一把凌厉的刀,贴着他的大腿仅厘米扎入椅垫。
“好吧,去掉无耻。”他勉为其难地说。
疯长的青苔占满了大片的墙面。
她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再动,“薇拉,我求你。”
薇拉拔回自己的刀,听到她这句话,觉得新鲜,“你求我?真是不多见,纸鹤,我从认识你就没见过你低声下气的样子,时间真是厉害,把一个高傲冷血的人变成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说,再早几年的话,莫麟和鲸光还有那一次去的人就不会死?”
“会。”她很快回话。
薇拉顿时掐紧她的左肩,手骨咯咯作响。
“你再说一遍!”
血液源源不断地快速扩展,在她早无洁净的衣服上。
“你的感情太固执,这么久都没走出来。”
“我又不是你,”薇拉收敛眼底沉淀的黯然,“一只死物的纸鹤。”
来到组织的信息控制中心,他在和掌控计算机的怪才老膺聊着什么。
很快被人看见。
“鲸光,这个新研发的系统你再看,现在……”老膺朝她的方向努努嘴。
他顺着转过来,上方的灯光立刻紧贴他的脸庞,亮得不可思议。
她学着他那样笑,回应他。
“其实银里都传你和麟箭是一对,你们举止的确亲昵。”
鲸光在后,她在前,一起慢走在回地下基地的路上。
“薇拉在追他。”她回一句。
“我知道。”他笑笑。
“而我想追你。”她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没得到回答,她脚步停顿,转身的一刻碰到他距离极近的胸膛。
心猛烈地在跳。
然后听到他说:“不用,我本来就喜欢你。”
之后的路,手自然地十指相交。
“为什么来银?”
“一个朋友的邀请。”
“以后执行任务,跟我一组,我保护你。”
“好吧,都听你。”
“只能对我笑。”
“好。”
路的末端,他俯身亲她。
不记得那时多少岁,却记得那个吻的温度。
一如他的人,温暖不会烫伤人。
在阴处呆久的植物一旦知道那光不会焚烧自身,便会贪婪地汲取去追逐。
“可能将来我会有某个方面不如你,但没关系,我会用最擅长的领域来保证你不会受伤害,希望那时候你还能躲在我的怀抱里害怕,或者,跟我一起并肩站着。”
他给她的承诺。
她没忘。
也忘不了。
不是薇拉太执着,是她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