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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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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商业资讯,在国内数一数二的航大家族现任控权者航钦,临时改签航班回到本市,恰逢遇上R级的暴风雪,护送的一辆车被追尾,造成重大车祸!现在处于顶级学府裔天附近的三环,交通瘫痪……”
“以下由现场的记者报道,事故因为恶劣的天气演变严重,警车仍没到达,中航集团的总裁航钦一直没有露面,数十个保镖把车祸现场围起来,具体情况等待记者的进一步调查。”
……
密不透风的车窗外,惨不忍睹的车辆零件遍地,身着漆黑西装的保镖围成一圈人墙,阻挡拼命想挤进来的人群,发出的杂音众多。
充当背景的暴雪张牙舞爪,画面呈死灰的色调。
前后车辆大面积堵塞,镜头再拉长一点,仿佛能听见正火急赶来的警笛声。
车窗里,沉稳端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周正,眼神不怒而威。
男人按通一个电话。
“西先生,满意目前这个节目吗?”
手猛地捏紧机壳,车内的男人神色冷沉着,等电话里那个人继续说。
“你继续当我,计划不会少你一份好处。”
“嘟——”
手机只剩绵长的嘟声。
男人握紧的拳头青筋陡现,脆弱的机壳被扔到车窗,撞击碎裂,防弹的车窗仍坚固如一。
“西总,那辆车里共有四人,两人当场死亡,另外的两个人随行的医生正在抢救,情况暂时得到控制,不过……”下车的助理回来,毕恭毕敬地如实报告,“不过外面的天气快要转晴,这里滞留的大批记者恐怕不好解决。”
“航钦这个老狐狸真是每一步都算准了,算到我跟他的航班时间接近,算到这突发的暴风雪会阻碍接我的人,算到我会坐进他早就准备好的车回去,算到半路的车祸和现在外面被误导的记者相继报道我是他。”
“航总?既然这车是他的算计,为什么您会坐……”
男人的呼吸渐渐急促,“不止是我,商界里不少人也对他掉以轻心。”
“他太年轻了,即使手段的阴狠程度令人不敢置信,在我眼中,他还是个无厘头的小孩子,”男人的眸中凝聚着锐利的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可怕的小孩子。”
极简主义的办公室里,真皮的转椅转动,靠着椅背的人手臂撑额头,露出一点精细机械的腕表。
办公桌候着的高杉冷汗淋漓,视线一直落在与转椅融为一体的背影。静得心慌,高杉连擦汗都不敢擦,他绷紧神经地耐心等候。
“高顾问,你这个问题难倒我了。”
能看见腕表暗金的边缘也露出,手指轻叩,转椅上的人轻声说。
高杉正要说什么来解释,明知对方看不到,双手激动地抬起比划,“我真的没有受西家的贿赂去泄漏公司的机密——”
“不用急着撇清,西崎彻还没死呢。”
微不可闻的一声笑,转椅稍动,他的手放到椅侧,腕表的全貌展现,透着低奢致密的金属光泽。
“等死了你再陪他。”
慌张无措的医务人员跑到正控制现场的助理旁,附耳说了几句。
助理听完,冷静地跟医务人员去查看车内的伤员。
“我要见……见西崎彻……”下身血肉模糊的惨状,灰白的嘴唇嚅动,年轻女人含糊不清地喊。
“你看,这应该怎么处理?”
“我去通知西总。”助理思虑间做了决定。
天气果然逐渐转晴朗,交通堵塞依旧水深火热,摄像头对准所有一切能拍的地方,争先恐后的记者越来越多,除了车,最多的是人。
“你说追尾的车里的人认识我?”男人闭目养神,未睁眼话已说出。
“是的,西总。”
“那么追尾的事就更可能是航钦的安排了,这次照往常按兵不动,看他又玩什么……”
最后几个字瞬间淹没在爆发的火海!
一秒钟前,女人垂下的手费力地摸索,医务人员问找东西吗,女人痛苦地点头,医务人员便递过车祸里幸存的手提包,女人手刚碰触,咧嘴笑,猛地拉开拉链,按下按钮。
“嘀——”
炸药引爆!
爆开来的火焰大张贪婪的唇舌,急切地吞噬女人的身体、医务人员、整辆车和车外的人,记者们扛着镜头瞪着眼球,被迎面不及躲的火浪吞入,拦堵他们的保镖同样早已被灼热横扫,到最严密的西崎彻,话没说完,将整片区域点燃的大爆炸顷刻间从车尾袭来,包裹他黑色西服下的身躯,与之融合燃烧!
发着意味不明的“喀拉”低吼,凌空的公路从中间断裂,像一条不堪负重的长蟒被斩断。曾重修过的三环遭到彻底的破坏,几千人的性命毁在这一刻,散列的石块和火焰急速下滑朝盘旋其下的高速公路。
因狂雪洗干净的天,升起一朵蘑菇状的盛大焰云,染着凝重的血色。
……
……
……
“时间为傍晚五点零四分,截止现在,本市发生的特大爆炸已造成4956人死亡,8740人受伤,导致三环损毁严重,牵连下面的高速公路,事故原因尚未明朗,但据警方透露,严禁品的定时炸弹才会造成如此大的伤亡。除此之外,据了解航中集团的最高掌权人航钦也在事故中丧生。这里是中央分部连线,记者会持续跟踪这一事故。”
画面从焦黑残破的灾难现场切回两位主播严肃沉重的面孔。
遥控一按,液晶屏幕消失图像。
转椅慢悠地转到办公桌方向,“西崎彻已经死了,到你。”眉毛扬起,手托着下巴,航钦鲜为人知的长相此时毫无保留地浮出深海,如锋利的刀剑分割灼眼的钻石,奇怪的矛盾气质围绕。
锋芒逼人又气势压人。
高杉惊恐地瞪大眼,隐隐意识到自己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TI300897的研制通过你让西崎彻上钩。虽然按着计划发展,但高顾问,你在某方面不算蠢货,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宽恕一个叛徒,难道我的样子写着圣人两字?”航钦手指敲桌面,一下又一下,眼角的纹路淡,看起来比航觉原大不了几岁。
“不……”刚发出一个音节,高杉的额头穿了个洞,血慢慢溢流,嘴不及闭合,他僵硬直挺地倒落,羊毛长毯渗入丝丝猩红。
“啊,圣人总是被罪人杀死。”
勾起嘴角,航钦笑得魅惑,看手下有条不紊地进来收拾尸体。
“继续控制西家那两个养女,再派多点疑难文件给原,遗产只能迷惑他一阵子,他暂住的别墅加人手,不要让他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是,主上。”两个一身黑衣的易容者低头应。
戴上一层橡胶面具,掩盖过分耀眼的五官,航钦望与他一样带面具的人,褪下贵重的腕表,一颗颗解开扣子,西绒布料的正装被扔到转椅上。
“作为裔天的校长,是时候过去观望学子们的表现了。”
航钦起身撑桌面,矛盾的气质似乎隐藏了一半,剩下湿冷暗黑的阴郁,自他的嘴角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