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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彻夜 ...

  •   “你的话里永远不忘提到钟叶,顾忌钟叶还是Z?”她打完几个电话,备用的手机就没电了,她向航觉原借了个充电器。同时脑内思考着其中一个电话的内容,由于委托人过于爽快的态度与当初愤恨的模样不太一致,她问转移到床边工作的航觉原。

      “分不清。”他一语双关。所包含的信息非常明显。
      取决于她信不信。

      她撑着下巴,脑中之前建立的联系网络一些地方默默地推倒重建,分支点是各个家族的利益代表者,岳芒处于钟家和航家的衔接点,秘密的中心仍集中在裔天,不仅学生大多是除航家外的长盛有名的家族子女,校务人员的位置也不少被某几个家族有辈分的人占了。现任校长是其中最神秘者,仅有一个名字,其他无以得知,是哪个家族的人她转动着分支点的轴心,落在航家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五十。航家应该是涉及最浅的——表面上看,只有一个航觉原就读,而航觉原在学校受到的待遇过分特殊,即使是家族因素决定,也不该太特殊对待,这容易引起危机,其他人反叛不服的危机。

      她之前想过航觉原的特权不对劲,也归于此范畴。
      最大也最不易察觉的问题。裔天没有出现危机,相反,大部分学生极力讨好航觉原,那些家族的子女也对他唯命听从,情况不止是同级这样,三个级中的趋向都是分散的人围绕一个人转。

      ——起码许媛媛是级花,像航大少这么难以掌握的人,谁知道他想什么?
      ——嗯……给我的印象是,安排设置好的定位,他没做什么就轻而易举获得倒向性的人心。
      ——别担心,摄像头没开,拍照的人我会帮你解决,在他还没玩够你之前,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
      ——好多男生也同样服他呢,虽然他不怎么理人,上学的次数也不多,大家都很小心地讨好他……
      ——全是做戏的,陪你们而已。
      ……

      原来。
      原来是这样。
      这种属性分明如阶级般的现象,不是他绝对的能力凌驾之上,就是游戏系统本身是一个大bug。她更倾向于后者。

      游戏里每个人的设定就是供奉他的神乎其技。
      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bug是她的失策。
      谜团有了个乐观的突破,她静静地思考了没多久,发现他在用酒来抑制倦意。
      房间里有淡淡的酒香散播。

      “不累吗,背负整个家族的重担。”她看他脸色不变地整一瓶酒灌下去。
      航觉原坐在旁边的椅子专心盯着电脑,自动生成的数据分析一行行跃升,他的手得以歇息,从柜台拿起常喝的威士忌,“你什么时候会觉得受伤是一种痛苦,我就会觉得累。”
      ……

      他透露了不少信息,礼尚往来,她也得解决他几个疑惑。
      “我的脑神经很难接收到痛觉的反映,受的伤痊愈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几倍。”
      “听起来像一个实验室的怪物,”他不咸不淡地揶揄,“天生的还是改造的?”

      她动了动左手臂,前阵子的灯伤早就好了,又扭了下右手腕,纱布的血深了些,她先前不该对西荷出手,伤口痊愈的时间会延迟。
      “都有。”她说着,双手恢复到原先的位置。
      “这并不能解释你喜欢受伤的理由。”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爱好。”
      “爱好不会危及到自身。”

      他有意无意地想逼她说出真正的原因,她的身手和身体特殊的原因。
      “何俞也讲过我这个问题,我跟她说,”她顿了顿,用认真的语气:“因为世界太坏需要一个伟大的人来承受这些压力,所以选中了我,作为被选中的人我担任着沉重的责任,时刻受伤是家常便饭,为了世界的和平我如果因此流血致死,也是值得她自豪的英雄。”
      ……

      “然后?”他抬起眼,手将空酒瓶放回柜台。
      “七岁的何俞信了。”

      “比起何俞小时候原来崇拜英雄,我更好奇你那时候就是惯犯了。”
      柜台上的空酒瓶排列整齐,他的视线又移回电脑屏幕。她稍微握紧其中一只手,刚刚的话似真似假,自然流露的情感却骗不了自己,当初他说过等她慢慢习惯有他的生活,现在看来,他预料不错,她的确开始松懈了戒备,与他的相处,除了必要的掩饰假装,其余她都是真实反应。

      无法避免的事实,她倒不感觉太糟。或许这才是糟糕的地方。

      ///
      一夜不眠的不止航觉原,除了宵夜送进来,文件和管家也进来过几趟。子何靠床闭眼假寐,对周遭的声响和气味接收良好,在一个关门声结束之后,她听见他说:“饿不饿?不饿的话睁开眼睛。”
      她纹丝不动。
      “那就是饿了。”他笑的声音。

      温热的香气近在咫尺,她点了点太阳穴,睁开眼看送到嘴边的粥,再看拿着勺子的他,说:“我只吃斋粥。”
      “病人没有权利挑剔营养。”勺子不动。
      “我自己来。”她用左手轻轻推开他拿勺子的手,摊手等接他的勺子。

      他把勺子放回碗中,递给她,“左右手通用?”
      “你忘了羽毛球那次?”她的左手流畅地用着勺子。
      “没忘,你换了三次手,如果最后你不换回右手,我会认为你是左撇子。”
      “那时候左手有伤,不能撑太久,换手算迷惑策略。”
      “还记得当时你喊的那句话吗?”他此刻的笑淡然,却很有温度。
      那句话……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航觉原,你的水平在我之下?”她模仿那时嚣张的话,继而补充:“同样是迷惑……”
      他的吻截住了她未说出的字。
      ……

      接下来到凌晨四点的时间,航觉原都忙着他的事。子何中途休息了三个小时,就醒了。
      航觉原正巧需要懂C语言的人,她提出帮忙,他考虑到让平时那些人做反馈效率比较低,虽然她受伤在身,但是胜在够近,能及时反馈问题。

      她的操作手法娴熟,左手打字的速度与屏幕快速跳动的代码同步,几个页面来回转换,她速战速决,不到半个小时搞定一个程序,并简洁地指出主要的几个问题。

      “你多休息。”他低头处理着送进来的文件,分心嘱咐她一句。
      再然后,天渐渐亮,他的房间傍着一块面积较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视野一览无遗。她坐着遥望,深山里的日出更加盛大,稀薄的光一丝丝地攀上地平线。
      她莫名想到类似的场景。

      ——子何,如果我的病永远也治不好,我是不是就该永远活在枷锁捆绑的黑暗中?
      ——别被你的潜意识控制了,挣脱它。
      子俞曾经无助地站在医院楼顶,红着眼捂着耳朵快要崩溃,她从来都是坚强不可摧的冷静样子,一旦到受不了的时候,是真的难以忍受,她太过约束自己,最终压抑不了也会太过疯狂。

      ——死了就不会有痛苦了,跳下去就解脱了,是不是?
      她那时眼泪不多,声音却是少有的凄厉。
      ——不是,死亡的痛苦比你现在全部加起来的要痛苦万倍。

      子何对那件事记得非常清晰,也是从那以后,她开始叫她子俞,两个人的生活并不比一个人好,但至少,不会陷入孤单的漩涡。
      昨天早上子俞说的那些话她没忘。

      ——让他永远也离不开你,然后我离开你。
      她开手机,时间是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一六点零九分,她回头望仍在工作的航觉原:“你的生日已经过期了六个小时。”

      “所以你连说一句生日快乐都吝啬?”
      她坐在松软的椅子,垂头看了看自己换的干净衣服,手和腿上的伤也换过药重新包扎过。
      “我该回去了。”她试着依靠没受伤的左腿站起来,完全站直后,她才说:“生日快乐。”
      “礼物我会看的,让管家送你回公寓。”他没有反对。
      子何对那个所谓的礼物不再辩驳,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
      她的情况比想象中困难,同时右手右腿受伤,靠拐杖独立行走难。航管家看着女生硬是撑着右手拐杖走,手上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他无法理解她拒绝轮椅的意思。
      尽管动作些许狼狈,女生倒是面不改色,熟悉之后能够自己走到公寓门前。
      车在她进去后再缓缓驶动。

      从别墅到公寓的路程不长,子何估算着能在子俞上学前赶回来,她一般六点五十分出发,距离自己回来的时候,还差十几分钟。
      子何打开门,公寓一片狼藉残片。

      心中的警钟打响,她眯眼观察公寓里的一切。在昨晚以及今早打子俞的电话都关机的情况下,她并没多想,或许是碰上子俞休息关机的习惯。
      避开地上的障碍物,她先走到子俞的卧室,推开门,比客厅乱的程度低了点,没有人。再到她自己的卧室,比前面看到的杂乱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组装的电脑被拆了,零件散碎地摆在地上。

      电脑桌上剩下一张字条,显然是清楚她会看到。
      救人地点:裔天。
      纸上这么写着,是子俞的字迹,整件事已经归入了绑架条框。只是,子何不明白绑架人的用意,以及冲着谁来。

      仅有的线索太短,也不易判断,子何冷静地开始分析。
      她又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看向自己受伤的地方,事情越来越棘手,为什么偏偏选在了她受伤的时候?

      脑海里不时跳出的念头她终究压不下去,一脚一拐地走到客厅的壁钟,按下壁钟上靠近数字五突出的花纹,壁钟顶部裂出一道缝隙,她从中拿出几支细长的液体注射器。

      将拐杖放到一边,解开绷带和纱布,她毫不犹豫地用左手把注射器中无色的液体推入右手血肉模糊的伤口,接着右小腿的伤注入了两支。短短几分钟,她盯着伤口处缓慢又迅速地连合起来,这些针能加快伤口痊愈的速度,量越少的威力越强大,而需要承受的疼痛也越大。

      她拿的是最少的剂量,加上她特别的体质,伤口短时间复原绰绰有余,这些药多用对身体有害,所幸产生的强烈痛觉在她承受范围内。
      痛效过去了,她伸展全身疏动的筋骨,这对她无疑是一种新生。因为从训练开始以来,她的身上一直有伤,新伤旧伤从不间断,适应疼痛是她的任务,提炼体能的基础建立在任务上,所以她就算到现在,身上的伤痊愈后又会习惯性地添新的伤。

      就像她对航觉原说的,当做一种爱好也不为过。
      接下来,她去卧室找仅剩的老式围巾,昨天用掉了一条,她只能拿新的。然后又换上了裔天的制服,航觉原帮她请的假还有几天到期,事与愿违,她今天必须要去裔天。
      ……
      这一年11月28日的城市气温反常地急速下降,仿佛告诫人们,寒冰彻骨的十二月即将到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彻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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