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与榆

9、告白

　　沈灵犀和陆诺留了宿。小诺诺晚饭后在顾怀准的房子里，东跑来西跑去，这个房间看看，那个房间逛逛。顾怀准的房子很大，上下两层的跃层住宅，但除了主卧书房，其他很多房间布置基本相同。
　　诺诺逛了一大圈，发现确实没什么是可以给他玩的，连书房的书，他都找不到一本有图片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他觉得这个叔叔真是无聊极了，不像自己家里，有他的玩具房，也不像姨姨的家里，有他喜欢的玩具。他又跑回去找沈灵犀和顾怀准。
　　沈灵犀正在给顾怀准更换毛巾，她看到诺诺进来，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发现已经快九点。她起身，准备带着孩子去睡觉。
　　临出门，顾怀准还是忍不住，喊住了她，“灵犀，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灵犀知道他说的是苏倾晴出现的那天，那晚他送她回去，一路无话，停车后他却忽然问她：“灵犀，你……还喜欢我吗？”
　　她心一惊，低低垂了眼眉没有开口。
　　他凄然苦笑：“你，不喜欢我了是么？”
　　她本仍想沉默，却鬼使神差答：“嗯，不喜欢了。”
　　可她知道，她还是喜欢。为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准。也许，是因为他是她喜欢过的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他是她喜欢过整整一个年少的人，她为他落过那么多泪，有过那么多的想念，却又让她如此无望，无望到想念到忍不住潸然。就像从心底深深扎了根的草怎么也拂除不了，但也或许是她从来就不愿，也不忍将他从心里真正除去。
　　诺诺已经睡熟，她忍不住还是去了顾怀准的卧室，又为他换了块毛巾。
　　凉凉的毛巾，搭在他仍有些微烫的额头。她坐在床边的木地板上，借着微弱的月色看他，眉目似比昨日更显深邃，一切仿佛精雕细琢，坚毅的下巴，俊秀的面庞又不失英气，因为生病难受而紧紧拢着的双眉，薄唇紧抿，呼吸因为感冒，有些沉却显然是睡得很熟。
　　她起身打算离开，他好像只是翻了个身，手心很烫，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寻了个合适的位置，仍旧沉沉睡着。
　　她心里有些酸楚。
　　她知道，她对他本就不应有什么怨恨，他曾让她流过那么多泪，但那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自己却一味疯狂了似的喜欢他，他只是没有办法给自己回应，自己又能怨什么呢。
　　夜色如深，她忽然想起那年在机场，为他送行。
　　偌大空旷的机场大厅，他拖着大大的黑色旅行包，目光沉沉看着自己。可沈灵犀却很清楚他是要漂洋过海，不远千里去找苏倾晴了。
　　广播里甜美温婉的女声响起，提醒登机。沈灵犀忽然想到也许这一别就再无相见了，她鼓起勇气叫了他一声：“顾怀准。”
　　“嗯？”他一双黑眸仍定定看着她。
　　“顾怀准，我喜欢你——嗯，一直喜欢你。”鼓起的勇气讲完。就像戳破的气球一下都空了。她还是微微红了眼眶，却还是抬起头扬起嘴角，打断了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的顾怀准——她到挺怕他现在说出什么话来的。她笑问：“要抱一下吗？”
　　顾怀准俯身，轻轻的，又好像紧紧的，抱了抱她。
　　沈灵犀只觉得眼眶更热了，扯住他衬衫的衣摆，向后退了一步，故作轻松地笑着，催促他：“好了，快走吧，大家都已经登机了，小心飞机丢下你飞走了，那你多不值啊。”
　　顾怀准还是看着她，要说什么。她笑着，把他往里一推。不重，却让他霎时汇入了人群。最终，他也只是转过身，往里去了。
　　沈灵犀还清楚记得，出来后，她抬头望了望天。那蔚蓝的天空上，淡黄的亮光小点往着自己既定的方向前行着，划过天际，留下长长一道尾迹云。
　　沈灵犀人生的第一场告白，第一次爱恋，也就如那一抹尾迹云，全都消失在过往的时光里，被掩埋，最终被风吹散在七千米高空。
　　而顾怀准，在沈灵犀孤苦的时光里，就如偶遇的光，照亮过灰暗的路，伴随着她走过花季雨季。
　　但终究还是要点亮在别人的生命——他喜爱的那个人的生命。
　　即使是五年后今天，想到这，沈灵犀还是觉得难过极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进入回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