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与榆

8、生病

　　坐在楼下茶座柔软的沙发椅上，耳边是轻缓的乐声，手边的茶杯里腾出袅袅的雾气，沈灵犀垂眸不语，心里却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跟着来了呢，真是鬼迷了心窍。
　　静谧的气流充斥在她们两者之间，半响无人开口，彼此都不算陌生也算不得熟，而且沈灵犀明确知道苏倾晴是不大喜欢自己的，而自己也未必有多喜欢她，她俩好像是站在对立面的又好像了无关系。这样的氛围，沈灵犀真是吃不住了，她都想找借口直接跑了。
　　苏倾晴对这样尴尬无语的气氛，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抿了口杯中并不算太好的茶水，怡怡然开口了：“好久不见，这些年怎么样？”
　　“嗯，挺好的。”沈灵犀有话答话。
　　苏倾晴笑了一下，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似在思量什么，开口却还是未点及重点：“其实前段时间碰到你了，在超市，怀准也看到你了，不过你好像没注意到我们。”
　　沈灵犀心一沉，情绪低了，对苏倾晴的话只是笑了笑，并不知道应答什么。
　　苏倾晴显然也不期待她回答什么，带着婉丽的笑，低头不语，再抬头就只杀重点了：“灵犀。”沈灵犀听到她叫自己抬头看过去，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沈灵犀想她生得还真是美丽，听她道：“我还是很喜欢怀准。”
　　她讲到这倏然一笑：“不不，不应该这么说，我还是很爱怀准，我很爱他。虽然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她顿住一笑，一双美眸眼波流转，直直看向沈灵犀道：“我希望，你能放开他。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沈灵犀被这一番话，弄得心里起起伏伏，很是复杂。这里头好像包含着很多信息，有些是她不知道的，有些是她听不懂的，同时又包含着来着对面这个美丽女子的“请求”。她好像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她应该说些什么呢？她好像错过了一些事，又误会了一些事，可是这些事又和自己有关系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时，电话响了。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情绪很不好，正在发脾气：“你跑到哪儿去！快点给我回来！”
　　正是顾怀准。
　　沈灵犀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一个电话插播进来。她看了眼手机屏幕，是诺诺。再瞥了眼手机上栏的时间，发现早过了下班时间，她这么久没回去，又没打电话回家，小诺诺肯定担心坏了。于是，她很快对电话那头的顾怀准道：“我很快回去，先挂了。”
　　又是好一段安抚后，结束了和诺诺的通话，她收起手机。
　　她站起身，面上扯出一抹笑，她不知道那笑如何，是否真实，抑或敷衍虚伪的不得了。她说，“苏小姐，我帮不了你什么。”
　　回到办公室时，空大的办公间除了顾怀准已经没人了，大家都已下班走人。
　　天色渐暗，从窗户望出去，路灯盏盏，车辆携着光亮疾驰在路上。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推开门走进那间写着“顾怀准”的办公室，灯光便顷时从里泄出来。
　　顾怀准看到她脸色缓和了些，没等她说什么，直直道：“皮埃尔发了好几份邮件过来，你赶紧处理一下。”
　　“我能带回家么，晚上就翻译好发给你，诺诺一个人在家等我回去。”她想到还在家饿肚子的诺诺，急急道。
　　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拿上车钥匙道：“我送你。”
　　她也没有推拒，但一路上车厢内静谧的气氛，又让她开始头皮发麻，她隐隐觉得他好像情绪不大好。她忍不住开始猜测是为什么，思绪千回百转的，又想到苏倾晴的一番话，好像琢磨出了什么又立马否认了，怎么会呢，顾怀准不是爱苏倾晴爱的死去活来的嘛。
　　第二天上班，她没有看到顾怀准。
　　她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劳作。她按着昨晚顾怀准看过译好的邮件后下达的指示，回复了法方的负责人皮埃尔。完成后她又看了几份文件，做了一些翻译。之后便陷入了无聊的空闲中，她坐着发了会呆，实在无聊，她起身又把办公室都打扫了一遍，这时已临近下班，她一天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第三天，法方医院专门派来了负责人，要下工作间亲自看一看他们的设备。一早，顾怀准准时而来，亲自接待了对方的负责人。沈灵犀尽职地跟在顾怀准身后，为双方翻译着。午餐，顾怀准特地在N市的特色菜酒店订好了位置。饭桌上，顾怀准也没吃什么，沈灵犀仍旧尽职做着翻译。
　　对方对产品似乎挺满意，但也难免又提了些意见条件，一行人在中国待了三天，沈灵犀跟着顾怀准也陪了三天，两人却愣是没说过一句除工作外的话。
　　顾怀准脸上除了礼貌客套的笑，再没什么。
　　对方走后的第二天，顾怀准又不见了，办公室像被她独占了一样，空空大大。然而这一天她收到了法方的邮件，秦言又拿上来好几份文件，她都看了看，并把邮件译好打印出来。
　　下午林青又送进来几份文件，她将文件安妥地放在顾怀准桌上，临出去前，作漫不经心状地觑了沈灵犀一眼。
　　沈灵犀看得清楚，等林青出去后，她重重舒了口气，像打定了什么主意。
　　她背上包，抱起文件，给顾怀准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终于被接起，一声粗哑且虚弱的“喂”让沈灵犀怔了怔，随即脱口而出，“顾怀准，你是不是病了？”
　　那边只是低弱地应了一声，“嗯。”
　　沈灵犀想起前一天为法国人送行，风很大，下了一场大雨。十月底的天气，温度有些低，顾怀准却穿的很薄。出机场时，他接了个电话，只跟她说了句“有急事要先走”，就匆匆跑进了雨里。她一个人回了公司后，也没看到他人。现在想来大约就是因着那一场雨了。
　　沈灵犀心里有些急，什么都没多想，就已经到了他家门口。所幸他还有力气来给她开门。
　　他好像是爬起来喝水，手里一杯满满的水，唇却近乎干裂，面色苍白，乌眼珠却定定看着她。
　　她顾不上做他想，让他喝饱了水，在床上躺好，在他额上搭上湿毛巾，给他量了体温：38.7℃。
　　她坐在他床边，低柔的声音里免不去的关切与担忧，“去过医院了么？吃过药了没？”
　　他只是摇摇头，很是没力气，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她在他家里掏掏找找，终于找到了医药箱，药却都是过期的。沈灵犀一时有些苦笑不得，当年那个医学高材生，还老是嘲笑自己多病却不知备药，每每一边给她买药，一边骂她没脑不知照顾自己，现在他倒是真没脑了。
　　她也算是久病成良医，急慌慌又跑出去，熟门熟路在药店买了药，又急急赶回来。
　　又摇又叫把他弄醒，让他吃了药，结果在她给他换毛巾时，人还特不领情地道：“你走吧。”
　　沈灵犀没理他的话，她留下来给他熬了点小米粥，又让司机直接把诺诺送到这里来。
　　顾怀准一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她在厨房忙活，小诺诺一个人在客厅看动画片。电视里幼稚的对白充斥着这间房子，却显得整间房子都生气多了。他看着她忙碌却有条不紊的动作，眼圈隐隐泛酸，仿似昨日，却又显得那般不真实。
　　小诺诺一眼就看到了他出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脆生生喊了一句：“叔叔。”
　　他低头，揉揉孩子柔软的短发，声音仍旧干涩：“嗯。”
　　“叔叔你还难受么？姨姨给你做了粥哦，吃了你就好了。”
　　他弯腰一把抱起了孩子：“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尽量日更哈，话说有人看，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