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与榆

18、晚宴

　　沈灵犀应是有什么心事，这一整天她都时常走神。顾怀准看了她好几次，她也毫无所觉。到下班，她被顾怀准带去弄头发化妆，选衣服换衣服，一直到了酒店门口，她好像也还陷在心事里。
　　顾怀准其实感觉到了，她一路都时不时的瞄向自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知道，她是在看那枚银戒，她肯定误会了什么。他应该解释，却笑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商业晚宴，汇集着N城的商业权贵。沈灵犀觉得很没什么意思，顾怀准也觉得是没什么意思。
　　沈灵犀挽着顾怀准的手面上挂着笑，走了会儿，顾怀准看她好像累了，就让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沈灵犀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坐在哪儿又发起了呆。
　　慢慢的，她好像在场上看到些熟悉的老面孔——比如举止优雅，美丽不可方物的苏倾晴，纤细嫩白的手腕，正挽在一名成熟稳重气质的男子胳膊上。沈灵犀觉得这个人也很是眼熟，仔细辨认了很久，那男子忽然转过脸来，对苏倾晴温柔一笑，于是她才看见对方的正脸——竟是他们当年“六人帮”的老大章启宏。
　　她还记得那一场浪漫的沙滩告白，却万没想到斗转星移，日月变迁，对方手里已挽上了他人，且竟还是苏倾晴。隔着距离却还是看得清楚，那温柔一笑里，明晃晃地写着爱意。
　　要不怎么说，物换星移、时光变迁，人心怎能不移呢？物是人非，大家都已改变，自己也变了许多，却还是喜欢着顾怀准——她自嘲一笑。
　　不过，这又是什么关系？章启宏和苏倾晴？
　　根据上次和苏倾晴的对话，她可以推测出苏倾晴似乎没和顾怀准在一起，她在顾怀准家住过一夜，也明显没看到什么女人的痕迹，这就更奇怪——他明明手上戴着戒指。另有其人？隐婚？还是干脆婚外情？
　　她正脑子里搅浆糊，又看到顾怀准向那两人走近，脸上带笑，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倒是苏倾晴先是一喜，可几句话下来，脸色却又慢慢灰沉下来。
　　苏倾晴是故意的，她知道顾怀准今晚会来。章启宏追了自己很久，她也顺势答应了章启宏今晚的邀请，挽着他的手，款款走在大家面前。章启宏对自己太体贴了，几乎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意思。她却不高兴起来，她知道章启宏喜欢自己，但自己对他，却实在无意。
　　当终于看到顾怀准时，她心里一喜，可等他再走近些，她却清楚看到顾怀准脸上没有一点的不心喜，眉头舒展，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她就失落的不行。
　　“一个人？”章启宏似没察觉身边佳人的低落，落落大方地开口打招呼。
　　顾怀准喝了口杯里的香槟，一笑没说话。
　　“没想到顾大公子还有孤家寡人的时候。”章启宏开玩笑。
　　“她走累了，角落坐着休息呢。”他笑着，视线直直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沈灵犀身上。苏倾晴和章启宏带着好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灵犀只觉得三道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她清楚看到了另外两人一愣的脸。苏倾晴面色有些僵，章启宏倒是很快露出一个笑，应该是认出自己了。
　　要过去吗？沈灵犀脚底板还透着一股一股的酸，她真的不太想动。这时候两个身影却向她走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坐着，正对上小矮个的陆诺的脸。
　　陆诺一走近，就甩开了自己老爸的手，一把扑进了她怀里，“姨姨！”
　　“姨姨，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工作呀——你呢，你爸怎么把你带这儿来了？”沈灵犀调整了一下姿势，抱住孩子。
　　“张奶奶回家了没人做饭，爸爸晚上忙，就把我带来了。”小家伙抱着她很是高兴——爸爸老是跟一些人说话，都不理自己！
　　“沈灵犀？”那三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章启宏看到她，笑着确认问。
　　“章老大。“沈灵犀喊出以前常喊的称号。
　　“哈哈哈，好多年没人这么喊我了。”章启宏大笑道。上大学时，他去了不同的城市，但每次放假回到N城，“六人帮”们都还会聚上一聚。后来两个人都去了国外，顾怀准三年前回来两人又有见面，但是沈灵犀一别五年，倒是再没有见到了。
　　“这小家伙好可爱。”章启宏看着沈灵犀手里抱的孩子，黑溜溜的眼珠不停转着，看着在场的大人们，抱着沈灵犀。
　　诺诺听到有人夸自己，马上出声道：“叔叔好，叔叔你也很帅！”
　　大家都被孩子逗笑了，逗弄会儿了孩子。但如果有人要抱他，他却是抱住沈灵犀不撒手的。
　　“顾叔叔抱你好不好，姨姨累了抱不动。”顾怀准伸手道。
　　“顾叔叔。”诺诺却是糯糯地看着他，仍旧缩在沈灵犀怀里。
　　“你儿子看来是赖上沈灵犀了。”章启宏和陆岩有生意上的一些往来，原先便认识，陆诺倒是从没见过。
　　“对啊，姨姨很快，就要成为我妈妈了。”小家伙出声却不凡，像平地一声雷，所有人都是一楞，他却犹不自觉，继续道，“我爸爸昨晚向姨姨求婚了，我很快就有妈妈了。”
　　说着他高兴地笑起来。
　　众人先只是一愣神，很快也都恢复常态。章启宏笑着暧昧，看陆岩和沈灵犀两人。苏倾晴一直不好的脸色却缓和了，显出笑意。陆岩只是暧昧不清地笑，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捕捉不清。最糟的，大概就是顾怀准了，他好像真的被什么劈中了一样，面色差极了。沈灵犀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看着孩子，心里却有些心疼。
　　一时众有各态。
　　结束时，陆诺小朋友还是老实地跟着老爸走，不舍地跟沈灵犀道别。沈灵犀还是坐着顾怀准的车子回去。
　　这时倒是换成顾怀准心绪不宁了，一路上他都抿着嘴，蹙着眉，不说话。因为他喝了些酒，没有开车。沈灵犀和他一起坐在后座，几次看着沉默不发的他，欲言又止，心里难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