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26. ...

  •   26.
      谢润不觉得自己管兮回的事有什么不对,这孩子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承元帝都不如他对这孩子上心,这是他家孩子,他管管怎么了?
      可他心里很难受,事实上,兮回的眼泪一落下来,他心里就难受后悔的不成,可他也没办法啊,这俩人身份都特殊,兮回就不说了,那范叔郢岂是个简单的,再有一些歹人知道点什么,那可就是吃后悔药都难挽回的了,且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润也不愿这样去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可兮回是在他身边看着长大的,关心则乱,他是真怕兮回会有个什么,便想着日后痛不如现在痛,快刀斩乱麻给他断了。
      谁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上了呢?
      谢润觉得这事奇怪,兮回跟永国公家的那个小子好的时候也没见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呀,那范家小子哪儿点好了?横竖一个乡野间长大的,毛都没长齐的野小子,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能给他迷成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承元帝就不是个情种,那后宫里的大大小小的妃子和没名分的宫婢不知道有多少,究竟四殿下这颗痴情的种子遗传自谁,这还真是不好说。
      阿赐也担忧这件事,不过他是向佛的,讲究个“阿弥陀佛”的境界,便劝谢润。
      “情爱的事最不好插手,尤其是小辈儿们的,一旦心里有人了,无论你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们还觉得你不想让他们好过,阿润,将心比心的,你想想我们,你想想我,我还是前朝余孽呢……”
      谢润忙捂住他的嘴,不高兴,却又心疼道:“你怎么又提这个,快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小玉这事还有得商量,真的,我跟你保证!”
      阿赐拿开他的手,笑道:“别吖,我想说,你就让我说呗。”
      谢润无奈,只好点头,“好吧,那你就说吧。”
      “你看当初,老太后和今上都希望你娶妻生子,能有个贴心的孩子,把我当个妾室养起来,苦口婆心的一顿劝,软的不行,又来硬的,可你不是怎么都不答应吗?”
      谢润失笑:“我不答应,你特别高兴吧?”
      阿赐笑笑,“你想想你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小玉也算是咱们带大的孩子,他是什么性格你会不清楚吗?我只怕你这次做的不妥当,反而会伤了这孩子的心,日后也不幸福。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小玉若真是个痴情的,他两人也真的能相守,咱们瞒一瞒,就让他们快活又如何?再者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现在总是看管着小玉,日后他要是被你惯的无法无天,闯了大祸,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谢润皱着眉,闷闷的不说话,阿赐推推他肩膀,问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太对了!我就在想小玉这情种是像谁?”
      阿赐随口问道:“像谁?”
      “像我啊!我是他七叔叔,他又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自然是像我!”
      阿赐被他的厚脸皮惊到,半晌才回过神来,指着他笑骂:“脸呢?你堂堂的七王爷竟然说出这等话,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情种七王爷谢润搂着他的腰,甜甜蜜蜜的:“这话我就说给你听,就让你一个人笑话我,本王不怕。”
      他也不打算去安慰开导兮回,就让他失魂落魄去吧,小孩子就爱为个情情爱爱寝食难安,他正好满足这死小子,多好!
      大雪断断续续的下到十七方停,雪一化,天气便更冷,屋檐下结了又粗又长的一排冰柱,城外被压塌的农庄的情况好多了。
      日头一出来,京城里的纨绔们也出来作恶了,坊市又热闹起来,长街两旁的门店铺子打开门迎客,门口俱都挂了厚厚的帘子挡寒气儿。
      蔡阳街的蔡阳楼今儿迎来了几位贵人,二殿下,四殿下,还有几位侯爷,国公家的宝贝儿,就是没有永国公家的老幺,季贤礼。
      如今,季老幺也长了点脑子,知道自己不能跟四殿下碰面,他现在出门都十分小心,若是碰见了四殿下府上的,立马扭头就走,那比见了鬼跑的还快。
      几位纨绔进了楼上雅间,随意点了几样菜,要了一壶酒,架势一拉开,准备大侃特侃一场。他们这些人也不是真的要来吃饭的,就是聚到一块儿挥霍人生,聊聊八卦,互相通通气儿,交换一下自己从家里得到的新消息,有关朝堂上的动静什么的。
      这段时间有关今上要立太子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家都很关心谁当太子,按祖制自然是嫡长子,不过难保今上一时脑抽看不上大皇子而选了其他儿子,这时候大家都忙着站阵营,要是这时候选对了主子,不说加官进爵吧,荣华富贵也是跑不了的。
      京城里的暗流不停地涌动着。
      眼下席间就坐着两位皇子,几个有心眼,脑子清楚的受家里长辈吩咐来跟皇子搞搞关系,就算不是太子人选,日后封了王爷也很不错,更何况不少人都觉得四殿下跟太子的位置挨得近,也对,谁让他跟七王爷谢润关系好呢。
      纨绔们一边明里暗里打探着消息,一边不动声色地讨好四殿下,可四殿下一杯一杯地喝酒,就是不搭理他们,让他们想巴结也找不到豁口。
      二殿下就是再二,他也是出身皇家,哪儿能不明白这几个人的心思,可他心里忧愁着呢,哪有时间理这几个想要巴结的,这才回来多久啊?前段时间老四跟他一起有说有笑地喝酒听曲儿,一场大雪过后,他四弟就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了。
      听说是去了七王爷府上,回来后就这样了,他是没胆去他七叔叔府上,他七叔叔不待见他,每次见了他都要拿鞋子丢人的,他也没那般不要脸上赶着让人嫌弃,便带着他出来散心玩乐,可这效果好像一点也不好。
      兮回自那日从七王爷府上回去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知道的人什么也不说,任由他这样日渐的憔悴下去,不过这次倒比上次好多了,至少舍得出门,也不给旁人脸色看了,可这一盏一盏的喝酒算怎么回事?
      这条街和这间酒楼都相当有名,约是前朝的前朝的前朝吧,那时候有一位叫蔡阳的读书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他爱喝酒,可喝来喝去,他觉得老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开始自己酿酒。
      这位蔡酒鬼对酒相当的有研究,他不仅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他酿出的酒和当时市面上的酒有很大不同,他举办了个酒会请朋友们来品尝,朋友们都说这酒好啊,和以往喝的酒都不同,也甭管是什么不同,反正他酿的酒一摆出来卖便有很多人争抢着来买这蔡阳酒,渐渐的有了名气,蔡酒鬼买下了整一条街做酒坊,还开了这家蔡阳楼,到如今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两盏茶的功夫,四殿下一杯接着一杯,这酒味儿不错,口感也好,因此他已经喝了三壶了,他也不说话,别人说话他也不理,特别爷们地在那儿喝闷酒,整的几位纨绔特别无奈,好好的一顿饭就那么不尴不尬的散了。
      二殿下看着爷们的老四也特别无奈,他伸手拦住,拿走了酒壶和酒杯,“小四,别喝了,你有什么事跟二哥说,二哥一准的帮你,就是阉了季老幺那个狗东西二哥也帮你!”
      他还以为兮回是因为季老幺成亲的事伤心呢。
      兮回有点醉了,迷迷糊糊,又十分可怜地问:“为什么啊?”
      二殿下被问的一愣,为什么?他哪儿知道为什么啊?他连知道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啊都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兮回又蹦出来一句,“孤要过继给二叔叔!”
      这下二殿下傻了,他也想问:为什么啊?
      “老四,小四,小玉,你没醉吧?”二殿下推推兮回,见他没反应,又伸手去揪他耳朵,“你醉了?你真醉了?”
      兮回趴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捏住二殿下的手腕一用力,二殿下就是一声惨叫。
      二殿下握着自己的手腕躲到墙角蹲着内牛满面,要是再被兮回给捏一下,他估计自己这只手八成得废,因此小声骂自己作甚的手贱。他“自省”完,看看醉了的兮回,忍不住长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四殿下酒醒后继续憔悴着,国子监的博士们也习惯了四殿下这么时不时地抽一下,教授着自己的课,由他去吧。
      徐梦余一连的几日都没往明月里跑了,范叔郢看不到他顿觉周围清静不少,每日里练武,写字,翻书,空闲了还会想想兮回。
      他如今是真的改了性子,沉稳持重的不像话,莫说练字了,治世的书他都能看下去,倒是也想看些旁门左道的书册,那也得有不是,反而是不小心翻出来的几本兵法书,被他奉为至宝,没事了就拿出来看两眼,书里的内容也差不多能记住了,有时候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想向他二哥讨教,可他二哥是个儒生,不懂兵法吖,而且他二哥开春就科考了,没空跟他瞎胡闹。
      范叔郢很失望,只能自己慢慢研究。
      清晨里寒气逼人,床边炭盆里的火因为没加炭早就熄了,范叔郢躺在床上不想起,他把手伸到被窝外面又赶紧收回来,好冷,不想起。
      范伯彦来敲门,“叔郢,起了没?该吃早饭了。”
      “大哥。”范叔郢缩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出来,“太冷了,我起不来。”
      “赶紧起来,外面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雪吗?这可是今年第一场雪。”
      “真的?”范叔郢很高兴,顿时就不怕冷了,从床上跳下来,也不多穿件衣服,只穿着里衣,趿拉着鞋就去开门。
      天色有些阴沉,雪花簌簌地落着,飘然似柳絮,院里的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庆州的冬天很少下雪,最多一个冬季不过两三场雪,还下不大,能有三指厚,开春就是个丰年了,其实丰不丰的只是老人们的一种盼望。
      范伯彦看他穿成这个样子,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赶紧把人推进屋里关上门,挡住外面飘进来的雪花,“穿上衣裳再高兴,前几日阴阳生便说了,今年的雪可能会比往年的大,等地上雪再厚些,你就能去林子里抓兔子了。”
      范叔郢高兴的连连点头,一年里他就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会下雪。
      范伯彦看到范叔郢高兴,他心里也十分高兴,多大的人了,看到下雪还像小时候一样,范叔郢跑到床边正要穿衣服,他准备出去,不经意地却看到范叔郢脖子底下挂个什么东西,突兀地闪了一下光,范伯彦停住了脚,他家三个孩子都没用过护身符,长命锁之类的玩意儿,脖子上自然是什么也没有,他看了一下那个紫色的,奇形怪状的坠子,有点好奇。
      “叔郢,你脖子上戴的那个紫色的石头,是什么东西?”
      范叔郢低头一看,方才睡的领口有点乱,兮回送给他的那个坠子便露出来了,正好被他大哥看到,又想起兮回说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坠子的事,忙把坠子塞进领口里,这才抬起头,讪讪地笑道:“没什么,就是一块紫色的石头,我看着挺好看的,就拿绳子把它穿起来挂脖子上了。”
      范伯彦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看到他反应这么大,心里更是奇怪,却也没多想,便点点头道:“那你快些,我先出去了。”
      范叔郢正系着裤带,脸上硬撑着面无表情,“我就好了。”
      等他大哥出去了,范叔郢一屁股坐回床上,解脱般地吐了一口气,从衣领里拉出坠子,小心爱惜地摸了摸,有点傻兮兮地想: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应该是的吧?
      在这第一场雪里,徐梦余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因为他不想娶亲,这下子他爹他娘都不乐意了,苏氏也不再护着他了,徐启泰一怒之下,把他按到庭院里恨抽了一顿屁股,他那手劲不说大吧,却也不小,反正徐梦余的屁股是被抽的开了花,不修养段时间怕是好不了。
      都成这样了,他母亲苏氏还不许他好好养伤,他屁股还肿着,不能走路,他母亲便拿来了许多女子的画像与他瞧,看中那个就直接下聘,良辰吉日都选好了,等开春就能成亲了。
      徐梦余看着那些画像,心里那是一个欲哭无泪啊!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名声吗?吃喝嫖,没赌过,还勾引良家妇男,也不知道他母亲是拿什么诱拐这些姑娘家的,还是说是这些姑娘的眼睛和耳朵都被屎糊了,才想要嫁给他的?
      徐梦余苦笑着挪动了一下.身子,把画像都胡乱的卷吧卷吧扔进炭盆里烧了,他这次也是犯了倔脾气,他不想做的事,凭谁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既然这顿打他挨了,那成亲这桩事就没得谈了,两位老人家也都甭费心了!
      徐梦余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屁股,感觉热痒热痒的,总忍不住想要抓两把,他知道这是伤口在结痂,趁着养伤这段时间,他得想个好法子拖住他老子娘。
      炭盆里的画像都快烧完了,徐梦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忙伸手去够炭盆里那幅刚开始烧的画像,可惜离的太远了,他够不着,便开始大喊。
      “徐钱!徐钱!妈的,你个狗奴才!要死啊!赶紧的,给爷把这幅画捞上来!”
      徐钱从外间跑进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二话不说地把炭盆里的所有画像捞了上来,往地上一扔,一下一下地把画上的火踩灭,有些画像都被烧成了纸片片儿,一时间的,徐钱有些为难。
      “少爷,您让小的捞的是哪幅画啊?”
      徐梦余趴在床边看了看,黑乎乎的一堆纸,也看不出什么了,便指着唯一一幅刚开始烧,勉强还能看清姑娘的容貌的,对徐钱道:“就这幅吧,去拿给老夫人,就说少爷我瞧着这个不错,年后二月可成婚。”
      徐钱没多话,拿着画像就走了。
      徐梦余趴在床上阴笑,范家老二年后去京城赶考,估计正月里就得出发,到时候范叔郢必定也得跟着一起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正好来个离家出走,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哈哈哈哈!
      待会儿徐钱回来了,先让他把包袱和银钱准备好,哈哈哈哈!
      不说徐梦余趴在床上发癫,苏氏拿到画像,也没在意好好的一幅画怎么就烧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带着礼品,欢天喜地的往女子家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