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36、生病

　　平生吃了药，睡了整整一天，晚上的时候何大娘又把饭菜送来。见平生已经下床忙道：“姑娘，你怎么下来了，老倔头说你不能下床的，你得静养。”
　　平生微笑说：“又不是坐月子，怎么就不能下床了，大娘你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何大娘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坐月子，也不怕羞。”
　　平生笑着在桌前坐下：“大娘，我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顶多算一跑江湖的。说好听是什么江湖儿女，其实就是一个没规没矩的野丫头罢了。”
　　何大娘奇了：“你不是什么大家小姐，那你……”
　　“是我的朋友，之前一直在朋友那养病，不过再好的朋友也经不住我这样的病人。所以等身体好点后，我就告辞了。”
　　何大娘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丫头大娘之前说你，你怎么不反驳。”
　　“大娘一片好意，我心里知道的。”
　　何大娘轻叹一声：“你这孩子，也怪招人心疼的。好了吃饭吧！”
　　“谢谢！”
　　在平生快吃完时，一个年约十六七长相十分俊俏的姑娘端着药盘进来，面带微笑，声如黄莺：“娘，药来了。”
　　何大娘笑说：“木姑娘这是我女儿，名叫婉玉，今年十六。”
　　婉玉向平生行一福礼说道：“婉玉见过木姐姐”
　　平生双手抱拳还她一礼，此礼倒让婉玉一愣，心想怎么回了个男子礼？
　　“婉玉姑娘有礼了”
　　何大娘说：“怪道你说自己是江湖儿女，如此回礼，说不是旁人也不信。”
　　平生讪讪一笑：“大娘，让你见笑了。”
　　何大娘说：“没什么”
　　“大娘真是有福气，婉玉姑娘这么俊俏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何大娘乐的脸上开花：“可不是，这十里八乡的都说我生了个好女儿。”
　　何大娘为人直爽，平生听着觉得很好，婉玉则红了脸嗔道：“娘，你说什么呢？”
　　何大娘见女儿害羞，笑着摇头不再说了。婉玉忙把药放在平生面前：“福大叔说了，木姐姐的身体得用好药养着，所以就自己配了药送来，说是等回头再同木姐姐算。”
　　平生微愣犹豫了会才端起药喝了。
　　“福大叔？那位大夫是……”
　　婉玉笑说：“福大叔名叫福安，是我们花城最有名气的大夫，平时我都叫他福大叔的。”
　　平生点头：“多谢”
　　婉玉忙道：“木姐姐不必客气，福大叔说了，木姐姐也是个了不起的人。”
　　平生不解，婉玉解释说：“福大叔说，木姐姐的病凶险非常，虽是有灵药名医在侧，但要是木姐姐非意志坚定之人这也活不下来，所以福大叔才愿意给木姐姐治病的。”
　　平生心想听上去，这个福大夫似乎不是寻常人哪。
　　何大娘说：“好了，婉玉你回去练琴吧，这里有娘呢。”
　　婉玉听此神气一黯，似乎是不愿意，但还是行了礼回去了。
　　婉玉走后平生问：“大娘这么晚了，还让婉玉姑娘练琴哪？”
　　何大娘说：“婉玉这孩子维纳斯人他家的女儿好，要是大娘不把她教好，别人会笑话大娘的。”
　　平生点点头：“我看婉玉姑娘已经很好，进退有礼说话有度，比之大家闺秀也差不了多少。”
　　何大娘喜道：“真的？你走南闯北，一定见过不少人吧，你说婉玉她怎么样？”
　　“很不错了。”
　　何大娘很开心：“你没有骗大娘”
　　“当然”
　　“所以说婉玉如果去逃秀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选上？”
　　平生微愣：“选秀？”
　　“是啊！婉玉这么好，这小小的花城怎么会有配得上她的，我觉得我家婉玉生来就是当娘娘的。”
　　平生很惊讶，没想到何大娘为人直爽，不过这心倒是不小。想着刚才婉玉的模样确实长得美貌，可是同林家双姝相比就差的远了，不如玉琪的清丽无双，没有玉景的媚色天成，顶多算是个中等美人，加上出身平民。如果真能进宫，老死宫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大娘怎么会想让婉玉姑娘选秀？大娘知道秀女都是做什么的吗？”
　　何大娘说：“当大娘真的什么都不懂？秀女不就是伺侯皇上的吗？”
　　平生有点为难，沉默了会说：“大娘，秀女进宫大多都是宫女。”
　　何大娘点头：“先是宫女再是娘娘嘛！”
　　平生摇摇头：“一入宫墙深似海，何大娘还是再想想吧。”
　　何大娘有点不安：“宫里不好吗？我家婉玉虽然出身平民可长相美貌，我想皇上应该是喜欢的吧！”
　　平生沉默了会，其实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她不是婉玉也没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只是觉得她还尚是一个侯府小姐就那般辛苦，婉玉只是个平民家的女儿到了那种地方能活得好吗？
　　“大娘，京城里比婉玉姑娘美貌的姑娘有很多，单是宫中的林氏双姝就已经是倾国倾城了。”何大娘失望了：“这么说我家婉玉是没有机会了？”
　　平生摇摇头：“大娘，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事我也说不清楚的。”
　　何大娘叹了口气，有点失神地走了。平生这才松了口气，刚躺下就听到了一阵琴声，她并不懂音律，也听不出什么名堂只当是摇篮曲，没多久就睡着了。
　　如此接连在房里养了四五天，平生才能出房门晒晒太阳。何家的客栈连着住家，何大娘见她出来就让她去后院找婉玉说话。
　　后院是个小花园，婉玉一身红色小袄坐在院中擦琴。
　　“婉玉姑娘，在忙呢？”
　　婉玉回头见是她，忙起身道：“木姐姐”
　　平生说：“我有打扰到你吗？”
　　婉玉摇头：“我一个人也闷，娘也不准我去前面。”
　　“所以你娘就让我来了。”
　　“谢谢木姐姐”
　　平生坐下摆手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因这病躺了好几天，也早就闷坏了呢。”
　　婉玉娇俏地笑了：“木姐姐，你叫我妹妹吧，总是姑娘姑娘地叫听着怪不习惯的。”
　　“好啊！”
　　婉玉说：“听娘说，木姐姐走南闯北很有见识，让我有机会多向姐姐请教呢。”
　　平生失笑：“请教谈不上，不过肚子里倒有很多趣事，你要是想听我说给你听。”
　　婉玉很开心：“好啊”
　　平生心里感激何家对她的照顾，便专挑一些好玩新奇有趣的事情说给婉玉听，婉玉自小就待在家里这方寸之地，从来都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会有这么多让人惊奇的事情，一时间对平生很敬佩。
　　两人在一起聊了大半天，平生讲的口干舌燥，便说：“不能再讲了，不然我这明天可就说不出话来了。”
　　婉玉有点自责：“是婉玉不好，忘记姐姐有病在身劳累不得的。”
　　平生笑说：“无妨，就是有点口干，喝点水就好。”
　　婚宴玉忙去给她倒了热茶水，又说两句闲话，婉玉便在古筝前坐下说：“劳姐姐给婉玉讲了那么多趣事，婉玉无以为报，给姐姐奏一曲可好？”
　　平生点头：“好啊！”
　　婉玉的古筝应是弹的极好，平生听了之后觉得心情愉快许多。一曲尽后婉玉问：“姐姐，婉玉弹的可好？”
　　“很好听”
　　婉玉甜甜地笑了：“姐姐说好，可是听懂了？”
　　平生很诚实地摇头：“我就是觉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