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37、采花贼

　　婉玉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时不时拨出几个简单的音调：“姐姐也不懂婉玉的琴，难道伯牙子期的美谈就只能是一个故事吗？”
　　平生沉默，在她看来婉玉这种哀愁不过是闺中少女带着诗意的轻愁罢了，并不是什么大悲之事。过了良久，婉玉突然说：“姐姐，你说那些贵人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平生微怔，但见婉玉眉目间的认真就知道她并非说说而已，平生笑说：“这个我可没办法回答你，要是我是个男人就好了，那就能告诉你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婉玉羞红了脸，急的跳脚：“姐姐，你取笑我。”
　　平生哈哈大笑，直笑的婉玉过来捂她的嘴才罢休。两人笑闹一阵，平生有点累了，便坐下休息喝茶。平生见婉玉娴雅的模样便说：“你愿意去当秀女？”
　　婉玉红了脸：“姐姐你怎么还说！”
　　“不是取笑，是问你真心话。”
　　婉玉犹豫了会才说：“我想出去看看，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城里。”
　　“出去看看也不止去当秀女这一条道，秀女可是没有什么自由的，可不比你在家里。”
　　婉玉低下头，平生见她这样轻声一叹：“京城那种地方，步步惊心，如果可以还是不去的好。”
　　“姐姐去过京城？”
　　平生不答过了会才道：“皇宫有佳丽无数，其中最胜者乃是渭阳侯府的两位小姐，这两位小姐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当今圣上惊为天人，纳入后宫封玉仙二妃，荣宠无数连皇后也让之三分。”
　　婉玉很惊讶，平生说的这些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姐姐，你见过那两位娘娘？”
　　“曾有幸在街上远远地见过，确实是国色天香。”
　　“那我……”
　　平生摇头：“不及她们”
　　婉玉很失落：“这样啊！”
　　平生站起来说：“你在花城已是人人羡慕，何必去闯那种地方，在京城就算你是公侯小姐别人要你身败名裂，你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你一介平民女儿，就算是容貌过人又如何，京城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说罢平生放下茶杯轻身离开。
　　又过了几天按照何大娘给的地址，平生提着干果去看福安，福安住在花城最大的湖边，一个清雅的竹舍，四五间房临湖而建，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草药，平生来时竹舍里有好些病人。
　　福安看见她也没有招呼，平生就自人找个处地方坐着等，一直等了大半天病人才看完，福安打发徒弟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
　　“你过来”
　　平生见福安叫她便走了过去，禄安示意她坐在病人的座位上，并要她伸出手。平生把手放在脉枕上，福安听了脉象之后才说：“果然效用不大，你现在感觉如何？”
　　平生说：“胸内时有闷痛，提不起精神。”
　　福安轻叹一声：“你的病老夫无法，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平生没有回答只说：“我今天来是道谢的。”
　　福安轻哼一声：“怎么嫌老夫说话不中听。”
　　平生忙道：“不敢，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任性赌气，毕竟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呢。”
　　福安见她面色沉郁，话也软了下来。毕竟他一个老头子，没必要去跟一个小丫头计较，生气主要也是心疼那些用在平生身上的好药。那么好的药都用了，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却不珍惜怎不让人生气。
　　“罢了，老夫就同你直说了，要想活命还是快点回去，不然你是好不了的。”
　　平生笑了笑：“我知道了”
　　福安这才满意，继而说：“我给你开的药还是要吃，聊胜于无嘛！”
　　平生便问：“药资一共多少？”
　　“三十两”
　　平生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三十两银子，福安也不同她客气就收着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
　　福安看她离开，不知怎么就有种她绝对不会听话的感觉。平生确实没有打算回去，她手上还剩十两银子，就算节衣缩食也用不了多久。她得想办法嫌点钱出来，是以当天她就离开了花城。

　　逸王府
　　贺明烨一身便装偷偷从后门进府，一路急行到了书房后也不打招呼猛的推开书房门：“出事了。”
　　贺明霄见是他心中一惊：“怎么了？”
　　贺明烨道：“大哥不见了。”
　　“什么……”
　　“两个时辰前大哥突然打伤了护卫跑了出去，现在已失去踪影。”
　　贺明霄脸色凝重，他忙问：“可有方向？”
　　贺明烨很急燥：“大哥发病时功力会提高数倍，现在怎么可能知道方向。”
　　“找……”贺明霄说着就往外走，贺明烨拉住她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现在就回宫”贺明霄坚决反对。
　　“可是……”
　　贺明霄正色道：“二哥，你忘了你的职责了吗？”
　　“我……”贺明烨哑口无言
　　贺明霄拍拍他的肩沉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大哥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
　　贺明烨知道贺明霄从不轻易许诺，但若计诺就一定会做到，他此时才稍稍冷静下来：“好，我回去，大哥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说罢贺明霄就急匆匆地走了。

　　平生离开花城之后就去了离花城莫约百里远的绥远县，先找了家客栈休息了半天，才去官府的告示牌那，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告示牌前没有什么人，她看了会发现上面悬赏的都是一些实力很高的江洋大盗，以她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做这些人的生意。又想到吴大过，现在也不能去见他，说不定贺明霄派人去看着春水城，就等着她出现呢。
　　没找到合适的生意，平生只好回去。这些天一直觉得力不从心，看来这身体真的有大问题了。平生在绥远待了三天，在她快要走时就听人说官府悬赏一个采花贼，已经在绥远犯案三起，有三家未出阁的姑娘遭到迫害。那采花贼武功高强，竟然敢在白天入室犯案，还把那受害家人打成重伤，官差捉拿也被打伤。是以官府才发生悬赏告示，盼有能之士前往捉拿。
　　平生正是没钱的时候，在桩生意岂有不接之理，当时就揭了告示。天刚入府的时候，平生待在房顶上守着，若是她猜的不错，今夜这个采花贼就会上门。果不其然不过多久，就有一道灰影落在院中一路往这家住户的姑娘房中走去，大摇大摆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采花贼，更主要的是他竟然没有蒙面。
　　平生在他要推开门的那一刻，持剑直取他后背心。采花贼的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平生顺势横着向他扫去，他一个侧空翻避到院中。
　　采花贼赤手空拳对上平生，一时间看不出半点败势。平生也察觉对方武功不弱，不敢轻敌。两人就在院中你来我往地走招，这动静吵醒屋里的人，现场乱成一片，那些人扯着嗓子喊抓贼了，有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来，只不过大家都不敢上前。
　　采花贼见人越来越多，反而变的十分兴奋，掌风越来越重，平生从他的招式里感觉出了杀意。见他有时出手会偏向无辜之人，仿佛伤人能让他更加兴奋一样。
　　平生很清楚这样再打下去，只会伤及更多的人，便不再手下留情。几招狠厉的攻势下去，采花贼伤了手臂，很见情况不妙忽使全力给了平生一掌，掌风中内劲十足，平生横剑相挡的情况下还是被震退了数步，趁这空闲，采花贼就跑掉了。平生要去追，才走一步，胸口猛的巨痛差点跌倒。按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等着那痛慢慢消失。这家房主见此忙上前问道：“姑娘，你还吗？”
　　平生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说罢就收剑回鞘，脚下使力，人纵身而起眨眼间已消失在房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