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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丑事 宴厅里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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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里依然热闹非凡,一派君臣同乐。华浅秋趁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一出现,华暮雪就凑了过来。
“五姐姐,你好些了么?宫女姐姐说你不舒服,担心死我了,可是她又说让我不要打扰你,我就没去看你。”小脸满满的担心。
华浅秋知是北堂兰派来传话的人,但一看让华暮雪这么担心,不由心虚道:“我没事了,你别担心啦,哎,暮雨哥哥呢?”
华暮雪见她真没事,也松了口气,说到华暮雨,华暮雪一脸无奈的朝对面努努嘴。
那边华暮雨被几位年轻公子围在中间,不停的给他斟酒,华暮雨的脸上已经笼上一层淡淡的醉色,再这样喝下去,铁定是要醉了。
华浅秋眼珠滴溜一转,他们想灌醉华暮雨,没门!
提裙跑到对面,一把拉住华暮雨,一脸天真的笑道:“暮雨哥哥,你怎么在这啊,我刚找了你好久,渴死我了!”说完一把抢过华暮雨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咦?这水怎么这么奇怪啊。”刚说完这句话,华浅秋直直的就朝后倒去。
“秋儿!”华暮雨立即回过神,一把揽住她避免了和地面亲密接触。
“各位不好意思,我妹妹醉了,我送她先去休息。”也不等其他人说什么,招呼了几个宫女,跟着一起出了宴厅。
其他人被这突然一幕震在原地,还保持的原来的姿势,一切来得太快,完全没让他们有回神的机会。
偏殿内
华浅秋躺在床上,听到宫女离开的声音,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把华暮雨吓了一跳。
“秋儿,你不是喝醉了吗?”
华浅秋得意的晃着小脑袋,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摇了摇说道:“我之前吃了这个,一杯酒小意思!”这个瓷瓶内的解酒丸是鸠酒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带着安全,当时她还夸鸠酒贴心来着。但她不知道,这是北堂兰特意嘱咐鸠酒的。
“胡闹!你可知男子喝的酒和女子的果酒不一样,你不会喝酒,那一杯,足够醉一天一夜!”华暮雨难得冲着华浅秋生气,他刚是真的被吓到了。
华浅秋一看他生气了,忙扯着他袖子讨好道:“暮雨哥哥你别生气嘛,我看他们灌你酒,才这么做的。而且你看我什么时候做过吃亏的事情了。”说完还不忘朝着他卖萌。
华暮雨最吃她这套,知道她是为了他,心里早就不气了,无奈的叹了口气,露出一抹宠溺的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可不许了,我宁愿自己醉了,也不想你有事。”
华浅秋心里暖暖的,点点头,然后将解酒丸递给华暮雨让他吃下,刚想说让他休息会,就见华暮雨对她做了个手势。凝了神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有人要推开这间偏殿的门,两人脚尖一点,人就飞上了房梁,屏住呼吸看着下面。
门吱呀一声推开,却是个熟人。
华芷夏进来后,只是将门虚掩着。半晌,又有一人推门而入,接着就将门关严实了。
这下藏在房梁上的华浅秋乐了,两熟人。
“芷夏妹妹。”武崇阳迫不及待的抱住华芷夏,一阵狂亲。
华芷夏挣扎的推开他:“别,这是皇宫啊,被人看见了就完了。”
武崇阳喝了些酒,此时并不很清明,一见华芷夏明艳的小脸就止不住精虫上脑,一边将她拥的更紧,一边哄道:“这偏殿都是给人休息的地方,不会有人随便进来。就算有什么问题,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太久没见到你,我好想你啊!”
华芷夏被他这么一哄,头一晕,心底唯一一些忧虑都抛之脑后了。
两人不一会就在床上打得火热。
华暮雨脸一红,看真人上演这么火爆的场面还是第一次,纵然他是男子,纵然,他也看过那方面的书,却也架不住脸皮薄。
一伸手将华浅秋带到自己的怀里,大手覆在那双正兴致勃勃的眼睛上,低声在她耳边说:“别看,自己把耳朵捂着。”
难得能看到现场版活,春,宫,华浅秋怎么可能错失这机会呢,但是感觉到华暮雨浓浓的不满,只得抬手捂着耳朵,只不过掌心微微拱起,还是能听得到一些些声音。
在华浅秋还是李默的时候,也没少看那些东西,每次都看的津津有味,整一个内心猥琐的糙汉子;但是吧,如果这事放在自己身上,她就没那么淡定了。
下面进行着激烈的床,上运动,完全没考虑到上面两人的感受。华浅秋虽然看不见,可是听得爽歪歪;华暮雨就没那么好过了,他怎么说也还是青涩少年一枚,而且现在一具小小软软的身体还在他怀里。
长睫毛一下有一下无的蹭着掌心,窗门透进的点点阳光洒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光圈,粉唇微嘟好似再抗议自己蒙住了她的眼睛,一丝丝属于她的清香萦绕鼻尖。
华暮雨双眸暗沉,薄唇紧抿,好似在忍耐什么。
随着一声低吼,床上的两人终于气喘吁吁的上下相叠趴着不动了,华暮雨松了口气,但手还保持原样覆在华浅秋眼睛上。
直到两人穿好了衣服,华暮雨才拿开手。华浅秋一脸不满的瞪着他,这让华暮雨有点生气,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华浅秋见他脸色变了,忙摆出讨好的样子,又指了指下面,示意他专心听。
“崇阳哥哥,你什么时候才向父亲提亲呢?”华芷夏娇声娇气的问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办完事,语调里藏着一股妖媚感。
武崇阳眸光闪了闪,嘴角邪笑道:“芷夏妹妹,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会亏待你。”
“那你什么时候去嘛,你不知道,我在那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多少欺负,你都不心疼我么?”华芷夏一扭身不理他,拿出手帕就在眼睛上装模作样的抹起来。
华浅秋真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她怎么好意思说是自己受欺负!
武崇阳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心疼心疼,谁敢欺负我的芷夏妹妹,真是不想活了!”
“还不是那华浅秋,你都不知道,上回她还把我打伤了,养了好久。”华芷夏眼底闪着狠毒,面上却带着害怕的表情。
华暮雨看着华浅秋,无声的询问着。华浅秋捂着嘴,清亮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新月。
武崇阳的脑子里浮现出那日在万妆斋见到的女子。
“你的五妹妹?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对呀,她那一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和她对上,只有自己吃亏的份。而且她呀,总是往外跑,也不知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武崇阳可没忘记那日自己被她逼入尴尬的境地,那双略带浑浊的双眼流露出阴狠,嘴角的笑意更加邪气:“她如此对你,我必不会让她好过,你放心,她十分对你,我便还她百分!”
华芷夏一喜,红唇一勾:“真的么?崇阳哥哥,你对我真好!”说着欺身上前,胸前两团直接贴上武崇阳的胸口。
武崇阳心一荡,一股暖流自腹部升起,两手不安分的伸进她轻薄的纱裙中。
“嗯~”华芷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华暮雨气的脸都绿了,竟然想算计秋儿!眼眸中迸出毫不掩饰的怒气,欲要动手教训他们,却被华浅秋抓住,对着他摇摇头。
华浅秋火气也很大,没想到华芷夏卑鄙无耻想借他人之手来算计她,当她真的好欺负么?
当下附耳说了些什么,华暮雨眼睛一亮,点点头。随即手指对着下面一弹,已经半裸的两人一下子昏睡了过去。
飞身而下后,华浅秋对着那两具缠在一起的身体狠狠的踢了一脚,又将华芷夏的衣裳全数扒光。
“暮雨哥哥,他们多久会醒?”
“半柱香,穴道就会解开。”
“那就够了,我们先出去转转。”
随即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偏殿,在外头转了小会,就回到宴厅。
刚进宴厅,华浅秋就感觉不对劲,虽然依然一片觥筹交错,可是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很僵硬,连助兴的舞姬,脚步都有些错乱;大厅内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息。
“这是怎么了?”华浅秋悄悄的拉着华暮雨的衣袖问道。
华暮雨摇摇头,眼中也带着疑惑:“不知道,别管了,你先回位置上去。”
“好。”华浅秋点点头,朝自己位置走去,无意间朝兰亲王的位置瞟了眼,人已经回来了,正死死的看着自己。
一身黑袍大马金刀的坐在高位上,修长的手指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轻轻的晃着,一双凤眸深不见底,好似地狱般寂静无声,又偏偏在这片死寂的最深处,藏着血色的精光。
此时见华浅秋看了过来,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只是这原本应该倾尽风华的笑,含着比九天寒雪更冰冷的寒意。
宴厅的气氛,一下子又降了几个点。
华浅秋终于明白,这压死人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嘴一扁,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和华暮雪说话去了。
呯!
北堂霖惊讶的望着一脸阴森并捏碎了酒杯的兰亲王:“皇弟,你怎么了?”
“无事。”北堂兰漫不经心道,接过宫女递上的锦帕,慢慢地擦拭手中滴落的琼浆。
北堂霖一点也不相信,看看底下一帮顶着压力强颜欢笑的大臣们,一把年纪了容易么!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正在生气,他可不想去触霉头。
不多久华暮雨回来了,坐到华浅秋旁边,两人说说笑笑,很是自然平常。
正聊的起劲呢,一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径自向站在一边伺候的总管太监高航走去,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脸色一变,寻了间隙朝门外走去。
没一会就回来了,慌慌张张的一脸惊恐,好似见鬼一般,躬身快步走到龙椅前,朝着皇上说了几句。
北堂霖原本还有些酡红的脸瞬间变的铁青,一怒拍向龙案,上面的青龙杯跳了几下骨碌碌滚落下来碎了一地,吓得底下一干人掉了酒杯,翻了桌案,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一双锐利的眼睛扫向跪下的众人,深深的朝着华齐安和武田看了一眼,底下的两人虽然没有抬头,也感觉到那种君临天下的天子龙威所带来的压力,身子不由微微颤抖。
众人都搞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朕今日高兴,喝的多了,不甚打翻了酒杯,众卿家不必惊慌,起来吧,继续听歌赏舞。”沉着嗓音开了口,底下莫不遵命,抖抖索索的站起来,宴会继续,只是没有几人的心思在此。
“华爱卿,武爱卿,你们陪朕出去走走。”龙袍一挥,北堂霖率先起身走在前面,被点名的两人忐忑的跟在身后,兰亲王扫了眼华浅秋,见她一副想要跟出去看好戏的样子,猜到十之八,九是谁惹了她,现在要倒霉了,黝黑的眸子闪了闪,站起身也跟着出去了。
其他人,隐隐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和丞相府还有尚书府有关,奈何皇上只点明了那两人,兰亲王是皇上的弟弟,跟着去皇上也不会说什么,所以就算他们一个个想看戏的心情如猫爪挠的心肝直痒痒,也只能听命待在原地。
一行人走到偏殿,门前已有人把守,见皇上来了,行了礼将门推开,迎面飘来一阵淫,秽,糜,烂之气,北堂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武崇阳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见到皇上吓得两手直抖,武田一见自己的儿子这番样子,倒吸了口气,只觉得身体里升起一股寒气,脸色煞白。而另一边,华芷夏哭红了眼睛,身上的衣服也穿的乱七八糟的,发丝散乱,脸上赫然还有被打得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北堂霖低喝一声,身上的散发的龙威震的其他人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只有兰亲王还悠然的站在皇上身边看好戏。
“皇,皇上饶命,草民,草民喝多了,什么也不知道啊!”武崇阳不停的磕头,额上已经青紫一片。
“你不知道?敢在皇宫行苟且之事,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武田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爬过去就对着自己的儿子狠狠踹了一脚:“你这个逆子! ”又猛的一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是微臣管教不力,请皇上责罚!”
一把老骨头又是磕头又是谢罪的。不管武家多么的风光,毕竟也只是个臣,而且此时皇上还没立太子,武家一直支持的是大皇子,可千万不能行差一步啊!
“皇兄息怒。”一直沉默的北堂兰瞟了眼一边的华芷夏,低沉醇厚的嗓音开口道:“事情到底怎么样,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不如听他们说完,如何处置再做决定。”
北堂霖鹰眸闪着利光,看着蜷缩在一起趴在地上的华芷夏,话却是对华齐安说的:“你要给朕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华齐安顶着扭曲的脸,爬到华芷夏旁边就是一大嘴巴子,咬牙切齿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芷夏原本被打肿的脸更加肿了,就跟一发酵过头的馒头一样,嘴角带着点血丝,狼狈不堪,哽着嗓子说道:“我和他是。。。。”
“皇上,是她在我酒醉时勾引我的,是她勾引的我!”武崇阳扯着嗓子喊道,也不管自己什么身份,他现在急着想要撇清自己和华芷夏的关系。
华芷夏眼神如毒般盯着武崇阳,之前还表现的对自己情深意重,还说什么会保护自己,现在出了事就想撇得干干净净。
“皇上明鉴,我与武崇阳本就情投意合,今日宴会上,是他递纸于我,约我在这偏殿见面的。”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高举在手中。
高航上前接过,打开递于皇上面前,确确实实是一张邀约的纸条。
“你胡说,是你诬陷我,随便拿张纸就说我邀约你,那我大可也写张纸,说是你设计我的!”武崇阳双目充血的等着华芷夏,好像真的是被冤枉了一样。
华芷夏早知他能言善辩,却不知他心毒起来,也如蛇蝎一般。
一张原本俏生生的脸青紫一片,死死的盯着武崇阳,只把他盯的心里越发心虚,别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场的都是人精,那两人的神情早看在眼里了。北堂霖的目光微微一动,从华齐安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武田的身上。
华齐安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皇上,此事已经发生,不管是谁的错都逃不了责罚,微臣只求皇上看在他们还年幼的份上,开恩啊!”
北堂霖依然负手不语,目光森然,也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却是北堂兰开了口:“既然各有说辞,不如将两人交于天刑司,好好的查明白,到时候谁错谁对,谁欺君罔上,那就都明白了,两位大人觉得如何?”特意加重了欺君罔上四个字,武田身子一抖,差点支撑不住,咬了咬牙,又是重重的一叩首。
“请皇上开恩,天刑司刑罚残忍,两个还都是孩子必定受不住啊!”
“受不住?”北堂兰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当初就不该做出如此荒唐的事,还是,觉得这是你武家的地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说到最后一句,凛冽的寒气直冲武田的心头,就冲“武家的地方”这几个字,就可以将武家满门抄斩!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武田不停的磕头,那一下下实打实的,回响在整个偏殿里。
北堂兰眸底闪过一丝寒光:“饶命?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资本,让皇上饶了你们的狗命?”
“臣。。。臣。。。”他臣了老半天,脑子飞快的思索着,突然一丝猜想闪过,皇上到现在都没有说要定罪,那难道是。。。。
北堂兰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两眼微眯,嘴角缓缓勾起。
“臣愿意交出楚京城兵,还请皇上开恩,从轻处罚!”
武田闭上老眼,再赌皇上是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
“哦?你真愿意用此来保他们两?”北堂兰低声问道。
“微臣心甘情愿!”
一直没说话的北堂霖闻言,面色无波,只是眼里的笑意掩饰不了此刻的好心情。
“朕念在武爱卿求情的份上,放过你们两个,拉出去,男子痛打五十大板,女子二十,以此为训,下不为例!”说完一甩袖,离开了偏殿。
高航一挥手,几个太监架起武崇阳和华芷夏:“将他们带远些,别扰了皇上和各位大人的兴致!”
“是!”
高航斜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两位大人,一拱手尖声道:“咱家得先去伺候皇上了,两位大人在此先歇歇吧。”说完带着一帮宫女太监离开了。
“哎!”武田狠狠的捶了下地,气那个孽子不争气,白白让自己将城兵献了上去。
他没有办法,皇上暗里逼着自己,这等男女之事,就算发生在皇宫里,本来也是可大可小的事,端看上位者的心思,处理不好一不小心就会连累全族,连累武皇后和大皇子,那武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撇清了关系,赖到华家头上,那武家和华家就会成为死敌,本一心想拉拢华家站在大皇子这边,也会功亏一篑,少了这一助力,大皇子想立为太子就更困难了,华家也不能得罪啊;只有出了一些血,才可以平息这件事,而皇上,不就正是打个这个主意么!
想到这,武田一脸颓废的跌坐在地上。
华齐安并不同情武田,也不感激武田用交出城兵救了自己的女儿。在他看来,必是武田也知道是自己儿子的错,才引出这件事,所以为了武家的利益,才不得不弃兵保卒的。
“希望武尚书,能给我一个交代!”华齐安语气不善道。
武田憋着口怒气,又不好发,对着华齐安冷漠的眼神,最后全部化为一声长叹:“我会请求皇上赐婚的。”
“如此便好。”
北堂霖也不急着回到宴厅,让其他人退下后便和北堂兰在花园里散步。
“你可从来都不管闲事的,发现这几日你总是破例。”北堂霖半调侃,半试探问道。
阳光照在北堂兰漆黑的眸子上,并没有印上一丝光亮,那眼底荡漾着最纯粹的幽深。
倾世的容颜浮出一丝漫不经心:“皇兄不就希望我多管闲事吗?”不然,那武田也没那么容易松口,交出城兵。
楚京,分为内皇城和外皇城,直接受命于皇上的亲卫军负责内皇城的的安全和警备,而外皇城,则由楚京城兵守卫。
而统领楚京城兵的人,就是武田的大儿子武沐阳。
北堂霖早就想收回楚京城兵了,然而一直都没有抓住武家的把柄。今日正巧,上天给了这么好一个机会,现在不乘机拔掉武家的一颗毒牙,更待何时。
他就是要逼迫武家自己交出城兵,但有些话他这个皇上不好明说,不然会让世人觉得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威胁自己的臣子,正好兰亲王帮了这个忙。
“皇弟,这次你可帮了朕一个大忙,你说,朕要怎么感谢你?”
“我不需要!”
“哎,你别拒绝这么快啊!”北堂霖气道,他一个皇上,还得求着自己的弟弟,接受赏赐,真是窝囊!
“那请皇兄别再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美人送到我的王府去了!”北堂兰冷冷道。
“那不行,”北堂霖很干脆的摇头:“你说你都多大了,别人像你一般年纪的孩子都有一窝了,你再不成亲,让我怎么对得起父皇!”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朕都不用了。
“我有喜欢的女子。”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流出的温柔。
“你有喜欢的女子了。。。什么!你有喜欢的女子了!”北堂霖猛地反应过来,一时大怒大喜转换的太快,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但是他还是听明白了北堂兰的话。
侧眸又见北堂兰神色如常,知他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更加欣喜的开口道:“是哪家小姐?朕给你们赐婚!”
“可她不喜欢我。”凉凉的又吐出一句话,依然面无表情。
北堂霖这下更吃惊了。他这个皇弟,长相俊美非凡,能力出众,并且重权在握,大楚多少女子日思夜想盼着兰亲王能看她们一眼,要说不喜欢他,估计还真没几个!
北堂霖此时比较好奇,到底是哪家女子,不把堂堂大楚亲王放在眼里。
但无论他怎么问,北堂兰就是不再和他多说一句,气的北堂霖一甩手,转身回宴厅去了。
华浅秋左等右等,终于见皇上回来了,但脸上很平静,好似真的只是出去散心一般,内心疑惑,和华暮雨对望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皇宫内做苟且之事都不生气的么?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又想着等会旁敲侧击问问华齐安,但老半天也没有把他等回来。
直到宴会散去,回到府才知道,华芷夏被打了板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支撑不住昏了过去了。
“鸠酒,你去打听打听,武尚书的二公子怎么样了。”华浅秋清亮的眼睛带着幸灾乐祸,八卦的因子在体内叫嚣着。
鸠酒得命马上闪了出去,一番打探下来,自己都暗暗拍手叫好。
“哈哈,活该,谁让他们想算计我,被打残了吧,可惜啊,惩罚太轻了。”华浅秋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裙诀飞扬,就好像她此时的心情一般,明媚的笑容让人晃神,心情不知不觉也会跟着愉悦起来。
“主子,你在皇宫都敢设计他们,胆子真大!”鸠酒笑着说,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丫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
“是他们先想算计我的!”华浅秋不服道。其实也不算她设计他们,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在干苟且之事,自己只不过帮他们发扬光大一下。
只可惜嘛,他们的丑事没有被所有人看到。
“鸠酒,你这几天帮我盯着尚书府,瞧瞧有什么动静。”华浅秋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之前只是抱着人不犯我,我也不欺人的态度,对华芷夏算计自己的事得过且过,谁知她变本加厉,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鸠酒见自家主子眼眸闪现出兴奋的光亮,不由暗道:有人要倒霉了。
武田颓废的带着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武崇阳回了府,一进门就让人找了武沐阳回来,也不管武崇阳的死活,倒是武夫人,一见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哭的昏天黑地。
“爹,你真的要将楚京城兵交出去?”武沐阳黑着一张脸,不甘的问道。交出城兵,就代表自己被撤了职,武家也少了样掌握在手的权力。
武田掀起眼皮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里有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沐阳,你放心,爹会重新给你谋个官职的。”
武沐阳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可是爹,你不觉得这样代价有些大吗?”
“大?”武田自嘲的一笑:“比起满门抄斩,这只算是小事。”
武沐阳眉头一跳,这怎么还扯出了满门抄斩了。
武田摆摆手,满脸疲惫:“皇上早就对武家心生不满,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切不可再被人抓住了把柄。等你弟弟醒了,好好的将这件事问清楚了。”
武沐阳还想说什么,但见亲爹已经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说,只能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了爹。”
第二日,武沐阳以身体不适将城兵交于皇上,武田也趁此,表明自己的儿子对华府千金一见钟情,请皇上给武崇阳和华芷夏赐婚。
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觉得是件喜事,纷纷向两家祝贺。
谁知当天下午就传出,武家二公子行事放荡,公然勾引华家四小姐,逼迫其在皇宫行糜秽之事,被逮了个正着,所以没办法才给两人赐了婚。
大街小巷纷纷谈论此事,一碰到武家人免不了在背后指指点点,对武崇阳更是嗤之以鼻,害得武府人人都不敢出门;相反的,对华府则抱着相当的同情之心。
华芷夏从醒来后就开始诅咒武崇阳,一听说皇上将自己赐婚于他,大吵大闹,却被华齐安一巴掌又扇晕了过去。
他怎能不气,虽然外面的流言都针对着武家,但自己的女儿也是当事人,女儿家的名声也就随着同情化为乌有,而皇上也命他在家好好反省,这几日都不必上朝了,令秦子严暂代自己的职务,并且罚俸半年。
因为这个,秦府门前更是门庭若市,除了特意前来打好关系的人外,还有被各家拜托前来说亲的官媒。
秦家风头一下子就盖过了武家和华家。
凤乾宫内,武皇后面色阴郁的看着一旁正气定神闲喝茶的北堂坤,长长的甲套泛着冰寒的光,一下一下的敲在软榻上的檀木茶几上,那冰冷的声音令人心惊。
“最近处事小心些,恐怕你父皇因为那件事,对你也心生不满。”武田已经将这事全都告诉了武皇后,虽气,但也无能为力,这种境况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恐怕皇上连自己都会迁怒。
北堂坤面色平静,点点寒光从眼眸中散开来,落在折射进来的阳光上,碎落成一地华光。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细看才能发现里面带着的讽刺:“父皇对武家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竟然还出了纰漏,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让父皇收拾么。”
想到武崇阳做的好事,北堂坤的笑意越发的阴冷了。
武皇后轻按自己的额角,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背后有这么个强力的家族固然是好,但,试问哪个帝王能容忍枝大于本的臣子?皇上对武家虎视眈眈她怎会不知,所以一再嘱咐自己的族人,一定要谨言慎行,做人一定要低调,谁知还是出了漏子。
眼下皇上对立太子的态度模糊不明,让人揣摩不出想法,这事一出,朝廷上有不少人对武家产生垢议,连带着,对大皇子也多多少少有些意见,一些还未站队的朝臣选择驻足遥望,另有一些,已经开始在考虑别的皇子了,这并不是件好事。
武皇后微微叹了口气,望着与自己十分相像的儿子:“虽然这是件丑事,不过娶了华丞相的女儿,那丞相府的心就更偏向你了,这也算是好事。”
大皇子妃是华家的嫡女,武尚书的二儿子又娶了华府的四小姐,现在怎么看,武家和华家都绑在了一起。
北堂坤轻哼了一声,眸中的神色更加深沉,心道:恐怕这事会被发现,也是因为华家的人吧。
那日宴会,他一直暗中都在留意厅中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华浅秋抢过华暮雨的酒杯一饮而尽的情形。
当时他还觉得这女子有趣的紧,胆子也大,便细细观察了他们,从头到尾他们的动静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自然,也看到华暮雨和一名宫女说了几句话,等宫女再次回来时,那件事就暴露了出来。
之后他有去寻那名宫女,但是人早已经不在宫中了。
一切看来,是华暮雨两兄妹撞见了武崇阳和华芷夏的好事,顺便算计了他们,而且,还有另一个人,在暗中给予帮助,替他们把之后的事处理的很干净。
武皇后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再想说这件事,只希望随着时间流逝这污点也能淡化过去。
“也不知你父皇怎么想的,没有封赏你舅舅,却封了一个毛头小子为辅里,虽然华家现在不得不站在我们这边,但,如果那个华暮雨在华丞相的心里占了很大分量,而他又是四皇子的辅里,说不定以后华家就会倒向另一边。“
武皇后的担心也正好戳中北堂兰的心事。他很早前就想拉拢丞相府为自己所用,自然府里的事调查的清清楚楚,在他看来华丞相最器重的是嫡长子华宇恒,而庶子华暮雨虽然也是爱护,但却不如华宇恒那般重中之重,所以他一直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华暮雨敬献良策,父皇封赏,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华暮雨的的确确没有华宇恒在丞相府的地位那么重,但是,有一点却是华宇恒无法比的,那就是,华暮雨和楚京商头纳兰家的嫡子,未来纳兰家的掌门人纳兰鸿是至交好友。
要知道楚京有一半的经济命脉,都是掌握在纳兰家的手里。
而皇途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金钱的支持。
现在,要么就是华暮雨能为自己所用,连带着纳兰家也会靠向自己;要么,就是只拉拢纳兰鸿靠向自己这边,这比较难办;要么,不为已用,那就天诛地灭吧。
北堂坤收起那漂浮的笑意,周身散发出冰寒的气息,使得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黯淡下去,笼上了一层冷光。
武皇后皱皱眉,他的儿子她从来都看不透,他也不容许别人看透,连做母亲的都不行。
这,是做为一个上位者必备的,却也给那些人带来永世不灭的孤独。
但只要站在最高峰,就算孤独又如何呢。
而她的皇儿,就是那个手操生死大权,睥睨众生的人。
“母后,既然父皇赐婚了,母后也要表示一下。“厚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武皇后的思绪,其实不用北堂坤提醒,武皇后也早已准备下了大礼,一方面放低姿态,安抚下丞相府,将这丑事揭过去,另一方面也是示好,只要站在大皇子这边,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坤儿,你代母后去看望下吧。”武皇后一挥手,身后的宫女马上将准备好的礼物双手捧上来。
北堂坤略微看了看,面上又恢复原样,撩起袍子起身道:“儿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