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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决战戈七 ...

  •   几日后时近正午有人报说刘方带着家眷正要从西城门出去,乐离急带着几人赶往西城门。守城士兵说刘方手里拿着通行令,已经放行了,上城楼往西眺望,果然见一辆马车正疾驰而去。
      “派骑兵去通通捉回来!”乐离下令。
      刘方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军帐里,一同被押的还有他的一妻一妾、两子一女,只见乐离端坐在军帐正中,两边是各营将领皆是一脸肃穆。那刘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妻妾子女则哭作一团。乐离冷眼了一会,突然“啪”地一拍桌子,下面哭声顿停,乐离厉声喝道:“刘方,你身为县守,应守百姓平安,与本将共进退,与燕南共存亡!你竟贪生怕死,弃百姓于不顾,弃燕南于不顾,弃皇上于不顾,弃初夏于不顾!”
      这罪名是一个比一个大,吓着刘方抖如筛糠小鸡啄米一样的不停磕头,“小人知罪,小人知罪!”真磕得额着红肿。
      “你罪该万死!”乐离一挥衣袖,“拖出去,明日午后问斩!”
      刘家人乱作一团,哀号着被拖出帐去了。
      午后,乐离正与将官商量三日后的排兵布阵,却被突然闯进来的洛榭晓打断。“你要斩刘方全家六口?”洛榭晓进帐便问。乐离脸色沉暗,低斥一声“退下!”又回身看向桌上的地图。洛榭晓却不理会,又再发问“刘方有罪杀他便可,何必杀他全家?”乐离左手往桌上一拍大叫:“来人拖出去!”两个士兵从外面进来,左右架住洛榭晓。
      “谁赋予将军灭人一家的权利?”洛榭晓高声问。
      只听啪地一声,乐离握在右手里的狼毫笔被她生生捏断。
      “刘方私自潜逃本祸乱民心,其罪当诛,还不快把洛先生拉出去!”蒋校尉一个劲地向洛榭晓使眼色。
      “让他说!”乐离霍地转过身与洛榭晓怒目而视。
      两个士兵闻令后松开洛榭晓,他挺胸而立并不畏乐离的愤怒。“刘方当诛,可刘家子女尚幼也不过听从父母安排,何来挠乱民心之意?将军所为实令燕南百姓胆战心寒!”
      乐离冷笑,眼睛盯住洛榭晓侧头问身边的人,“方监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犯哪条?”
      “所犯……构军。”
      “如何责罚?”
      “其罪当……斩。”
      斩字刚一出口,帐帘被掀开莫平儿冲进来屈膝跪下,颤声道:“将军,洛先生连日不眠不休脑子糊涂了……请将军开恩!”莫平儿用力地拉洛榭晓,示意他跪下认错,哪料洛榭晓却倔强地不肯示弱。
      乐离冷哼一声,“我倒看他清醒得很!”
      “将军,军中相当用人之际,还请将军免去洛先生的死罪。”又有人出来求情。
      “方监军?”乐离再问。
      方监军犹豫地看了乐离一下说:“杖四十吧。”
      “押下去,杖八十!”乐离下令。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洛榭晓把个恩字说得既长且重,然后一甩手随两士兵出帐去了,莫平儿看了看乐离不见她讲话便起身追了出去。
      乐离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平复被洛榭晓激起的怒火,“继续!”又与手下将领商讨起来,没人看见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自很长的一段梦中醒来洛榭晓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处哪里,正想着是不是轮到自己去开医馆时心脾之间传来剧痛,转尔波及全身。所有的意识回转过来,他方才想到自己竟挺过了杖刑,行刑至意识涣散时他想终于可以死了,且不累及家人,然后竟有些遗憾见不到乐离怒极的样子。
      “醒了?”黑暗中突然有人发问,脚步微响那人来到洛榭晓身边俯下身子说:“我来提醒先生不可以死。”
      洛榭晓想撇开脸去却不能,除了痛他再感觉不到什么,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乐离距他极近,热气呼出来扑在他的脸上,虽没点灯可他却似乎见到她邪恶的表情。乐离并没在帐子里多待,沉默地坐了会儿说了句“下次再别惹恼我。”就走了。
      过了半晌莫平儿进来,点了灯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坐在他身边,盛了一勺小心地喂到洛榭晓嘴边。“先生好歹吃点。”莫平儿没想到平日里温和如春风的洛先生竟也有死硬脾气的时候。洛榭晓勉强吃了几口就再不肯吃,每动一下都牵得背上痛,如果可以他可真是连呼吸也想停了。莫平儿也不强求把碗放在一边,拿出汗巾为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叹了口气说:“先生这是何苦呢,咱们都只管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成,可别再惹火将军了……再有下次保不准真会杀了你。”
      洛榭晓以心里冷笑,他又怕死了吗?而且她肯他死吗?
      “你说在她心里士兵不如将官金贵,这不是冤她吗?你见过孟将军身上的伤,那是金贵人吗?……我知道先生是可怜那俩个孩子,不过,这都是命,人啊哪能和命争,先生想过刘方要是逃出燕南又怎样?”
      “自然是回家乡。”
      “前面有库吉军队,那么容易就逃过吗?就算佼幸逃了出去,荒野之上多豺狼,你道他们会不会死无全尸?他车上尽装些银两首饰,只备了两天的干粮和水,咱们一路走来走了多久?两天的干粮哪里够?……你说他们不已经是死人了吗?斩不斩首又有何区别?”
      洛榭晓倒真没想那么多,无论如何是鲜活的生命,如果真的死在外面那也许是他们的命,但现在活着回来了却要给人斩杀,他是看不过去的。
      “先生又想过刘方一家逃了,还会不会有别人逃?大战当前各自保命,这一家一家、一群一群的往外跑,是不是就乱了军心?这仗还没打就输了!咱们是来认输的吗?”
      听着莫平儿的话,洛榭晓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原来他什么都错了。
      第二日斩刘方,刑台之下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刘方为官不清、为富不仁死有余辜,只是可怜他的子女。那刘方缩成一团早已不成人形,一妻一妾这回倒不哭了,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台上,两个孩子偎在母亲腿边抽泣着。
      乐离着盔戴甲地端坐于高台之上,冷眼看着脚下的人群,“将军所为,令燕南百姓胆战心寒!”耳边总是起这句话,洛榭晓不过一介书生,谁料竟也有这么大的勇气。她本意便是要燕南百姓胆战心惊,他们只管缩在城里不要给她惹事。
      蒋校慰宣读过宣判书便令人行刑,鬼头大刀一下刘方的头颅飞滚出去,一腔子血怱地喷出去,孩子被吓得傻了连哭也忘了。
      行刑之后乐离率众离开,一队士兵敛了尸体不知送到哪边去了,人群渐渐地散开,很多人都私下里议论,说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这位将军可是无情,以后行事需要谨慎才行。

      黑云压城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乐离坐边桌端详面前的地图,这是几日来探兵报回的戈七军队分布图。
      “将军!”帐帘被人掀起走进来几位将官。
      “坐!”待几人围着桌子坐稳,乐离手指地图道:“此次库吉出兵十万,戈七领兵大概一万五,其他皆在他处与我军战于胶着状态。”
      “就是说他援兵不足?”胡姓将军问道。
      “那还等什么?就与他决一高下!”孟焦良腿伤未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乐离瞟他一眼继续往下说:“明日出两队人,由东西两路包抄过去烧了他们的粮草。”
      “粮草不继军心必乱,正是我们的好机会!”胡将军击掌,大有胜券在握的信心。
      “老孟领人杀过去!”一听要打到敌人后方,孟焦良眼睛都兴奋处亮起来。
      “你留在城里!”乐离回他一句。
      孟焦良张口要反驳,可想到自己腿上的伤摸了摸鼻子忍下没说,心中自是悔不当初。
      前一日大雨滂沱,第二日阴云压顶,两军聚于荒原之上。此战,乐离派出更多兵力摆出的却是防守的偃月阵。看到阵势戈七冷笑连连,传说中的乐离将军也不过如此,第二役便摆出偃月阵法毫无进攻之意,他临时改雁形阵为锋形阵,意在必得。
      第一通击鼓,库吉大军猛冲过去以最强的攻击力量直击偃月阵中心位置,此处人数最多、武器最精良、士兵最勇猛,若能突破此处则破城不远矣。阵中心向后延伸过去,库吉先锋军乘胜而前陷入阵中,却没发现两翼渐拢正有合为满月之势,满月一成此批先锋军就没有回路了。
      戈七大惊急命鸣锣收兵,初夏并不乘胜追击,也收兵回城去了。这一战后库吉士气受挫,灰头土脸地往回赶,途中得到粮草被烧、军医被杀的消息,直所得戈七钢牙紧咬,恨不能冲杀回去与乐离一决生死。有将官向戈七进言,向主帅求援,待援兵到达再与乐离决战不迟。那戈七两战受挫又被乐离使阴招烧了粮草,这口恶气自是咽不下去,发令下去休整一夜,天明就向燕南发起总攻。
      时近傍晚电光闪闪、雷声大作,狂风撩起帐帘疾雨横扫进来,盘腿坐于塌上的乐离打了个冷战,心想大雨来得真是时候,那戈七怒上加恼,这仗还没打他就先输了三分。戈七火爆脾气这一战势在必行,就算他稳得住,乐离也是要冲杀过去的,难不成还等他援军到了吗?决一生死,戈七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夜十分漫长,乐离瞪着眼睛等天明,天偏偏阴沉得似乎不会再亮了。
      着铁甲执长刀乐离立于阵形最前方,跨下战马似已感受到杀气,呼噜噜地喷着热气,兴奋莫名。两军对立气势立分高下,初夏一边士兵们斗志高昂,库吉却因粮草被焚已一天颗粒未进,加之淋了一夜的雨,士兵十分困顿。
      “乐离匹夫!我当你是大丈夫,却不料你是卑鄙小人,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我必取你项上人头方以解心中之恨!”戈七发髻纷乱、双目赤红,盔甲之上是尚未擦去的血污,哪还有初见时的英武模样。
      乐离长笑三声,朗声说:“自古以来兵不厌诈,双方交战只为个胜!将军,此一役我们一决胜负吧!”
      震耳鼓声响起,初夏一方形成四个尖锋冲进库吉大军之中,每一尖锋皆由一员猛将带领,库吉的阵形很快被冲散。
      “上!”乐离突然策马而去,乐义带着另外几个护军紧紧跟随而上。
      手起刀落斩落一敌方一员点将、带出亮闪闪一道血水,乐离直奔戈七方向冲杀过去,紧随在他身边的护军被冲散,只留乐义随在她身后,长枪左刺右挑奋力拼杀,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二人分开来。
      那边戈七杀红了眼,一对铁锤上下翻飞,所到之处脑浆迸裂无有活口,银盔甲上溅满了鲜血。蓦地戈七与乐离的目光交会,短暂对视之后二人突然打马疾驰而来。乐离高举长刀横扫过去,戈七向后一仰躲过这一刀,两马相错他甩出左手铁锤。乐离以刀柄卷住铁锤尾部的链子止住马的去势,双手一较力铁链被拉得哗啦啦作响。僵持一会,乐离的额上冒出汗来,身形随着戈七力量的加重缓缓地向对方移去,她心知若论力气自己是敌不过戈七的,不能拼强。只见她左手一推刀柄唰地一下转出去,铁链猛地脱落直直地打向戈七。那戈七反应倒快,顺势躺在马背上躲过了激射回来的流星锤。
      戈七心里大惊,警醒道不能轻视乐离,他看起来虽稍显瘦弱,但手上的功夫却相当了得,想他戈七向以力量著称于库吉,却在刚刚的较力中只占得一点便宜,现下又险着了乐离的道。
      两人策马而回战到一起,刀光锤影杀了十几个回合不分高下,乐离右肩着了一锤吐了几口血水,戈七右腹被划开一刀血染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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