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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生死边缘 ...

  •   又一回合杀过,戈七拨马而回,哈哈大笑道: “若非两国交战,我愿与将军好好切磋!”
      乐离把刀一挥冲杀回来,口中高声喊道:“今日亦可!”她挥长刀砍下,戈七抬锤架起,只见乐离双手用力压向刀头、人从马鞍上站起。正在这时,不远处一名库吉弓箭手已然打满弓,只听嗖的一声,箭打着哨直向乐离射去。
      孟焦良刚斩了库吉一员大将,一扭头正看到这一幕,他大叫一声拨转马头往乐离那边冲过去,一声“将军小心!”被淹没于喊杀声里。
      长箭射入铁甲之中乐离打了个颤,凤目暴睁大喊了一声,右手一拍刀马,刀柄回旋过来猛地击中戈七的前胸。戈七喷出一口鲜血,人还未坐稳刀头已向他砍来,他也不回防大喝一声“拿命来!”用力地甩出双锤。双锤一出,寒羽刀已至,呼啸着从戈七的右肩处砍入、左腋下劈出。
      戈七半侧身子滚落马下,血喷出几尺高。乐离拼尽力气劈出这一刀也已无力再躲,眼瞧着流星锤击直飞过来,被击中胸部后她喷出一口鲜血随锤落下马去。
      孟焦良跳下马几步冲过去从地上抱起乐离,乐离瞪着眼睛却似乎并没见着他,他大喊了声将军,乐离才回过神来,张嘴就是一口血,一句话含在舌头下面说不出来, “抱我……上马……挑戈七人头……”乐离偎在他怀里勉强说了一句。
      孟焦良心底打颤,红着眼睛从地上拾起乐离的长也猛地一挥,削去支在盔甲外面的箭尾,然后抱起乐离飞身上马,对着飞驰而来的乐义高声叫道:“乐义,挑起戈七人头!”然后一手环着乐离,一手挥动着长戟又冲向战场。“戈七已亡尔等还不速降!”孟焦良声若宏钟,库吉士兵见到乐义枪上的人头也就纷纷弃兵器而降。
      乐离倚在孟焦良的怀中,只觉天旋地转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直到听到他的吼声方才回过神来,他领兵镇守在燕南。痛自周身一波接着一波地传来,她终是杀死了戈七,若在盛世她很愿结交戈氏兄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惜……
      很快初夏大军就将库吉降兵团团围住,若不是孟焦良搂紧她,她早已坠下马去,吞下涌进嘴里的血水,乐离对打马过来的胡将军低声说:“杀!将尸体弃于荒野,马匹牵回。”乐离喘息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派人去向肖大帅报:燕南得胜。””
      见胡将军领令回去,孟焦良抱着乐离往军营里回,乐义在前面开路。一路上乐离对孟焦良耳语,由胡将军暂领全军,若库吉派军再来将初夏军调回燕南城,收起吊桥决不应战。孟焦良心中疑惑,只觉此次乐离行事十分怪异,但见她重伤也不敢再发问,只是不断地策马狂奔。
      莫平儿老远看到已知不好,等他们近了身前看到昏死过去的乐离和被震碎的护心镜,心里大惊吓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
      那边乐义架着洛榭晓狂奔而回,到了帐外一把推他进去,自己则持枪守在门外。洛榭晓踉踉跄跄跌进帐来,见莫平儿跪在军毯上支着乐离的上半身,见了他急声叫道:“先生快来!”
      指尖压在乐离的手腕洛榭晓暗叫一声“不好”,她的脉相既弱且乱内伤颇重,正这时乐离醒来翻手握住他,低声说:“先生……救我!”这恳求让洛榭晓心中一颤,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她,从来都是施令者的她,竟开口求他。
      与莫平儿合力褪去铁甲,只见一支断箭穿嵌在乐离的后腰上,箭头没入肉中,血沿着残留在外的一截流下。洛榭晓左手捏住残箭尾端,右手执刀用力一剜,只听哧地一声,残箭被拔了出来,没了阻拦血流得更欢。
      “啊!”乐离低吼一声绷紧着身子,死命地搂紧身前的莫平儿。
      洛榭晓快速涂好止血药后把乐离放平躺下,一把撕去她胸口的裹布,只在她胸前一片乌青里泛着紫黑色,这才是要命的伤。他配了些草药交给莫平儿要她速去熬好,又混了些药粉厚厚地涂在乐离的前胸上再覆上一块干净的纱布。他已尽力,是不是熬得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瘫坐在地上洛榭晓心想他到底不能眼见着她死,心里到底还恨她多少呢?
      莫平儿端着药回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乐离先顺从地喝了几口之后突然薄唇紧抿、凤目圆睁,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水,抬起右手向莫平儿抓去。洛榭晓一惊从旁边握住乐离的手腕,若在平时他哪能抓得住。
      “将军,咱们胜了!胜了!”惊魂未定的莫平儿对着乐离大叫。
      乐离迷茫地歪头想了想,又轻靠回洛榭晓身上,喃喃道:“胜了就好……”
      莫平儿把落进血水的药递到乐离嘴边,她喝了大半又昏睡过去。乐离睡了两个时辰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莫平儿稍稍安下心来。
      午夜时候乐离开始发烧,虽是隔着毯子也还能感觉得到自她身上发出的热气,洛榭晓和莫平儿用冷水为她擦洗却并不见效果,人不停地说胡话,一会儿说行军打仗的事,一会儿又大喝戈七,听得洛榭晓心酸,听得莫平儿泪珠掉个不停。
      第二碗药喂得很辛苦,乐离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嘴,洛榭晓无法只得含住一口药,吻住她用舌尖费力地撬开一点缝隙,把药缓缓地送进去,第四口喂到大半,乐离突然呛到,血水和着药水从嘴里鼻子里喷出来,喷了洛榭晓一脸。莫平儿慌了手脚,不住地问怎么办。洛榭晓一狠心,捏住乐离的鼻子,待他刚一张嘴便把药强灌下去,虽然流出大半,但到底还是喝下去些。
      折腾了半夜,不见降温乐离的身子反倒越来越烫起来,洛榭晓心知不好,重配了药要莫平儿小心熬煮,其实这不过是把她支出去的借口。莫平儿走后,他找出两条毯子压在乐离身上,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钻进毯子下面,小心地把乐离抱在怀里。非常形势、身不由己,救人第一其他莫想,洛榭晓不住地对自己说,可一个声音却自心头钻出,“我再不会碰你,除非你求我。”语气鄙夷。
      天色将亮时乐离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人也不再胡言乱语,洛榭晓爬出来穿好衣服,呆坐在一边注视她,若不是那道疤男人扮相的她看起来倒也算清秀俊朗。当她一身青衫时略显落寞,一身戎装就立刻变得英姿飒飒、威武异常。在她身边已有数月,朝夕相对,他却从没明白过这个人。他恨过她,恨得想杀死他,可此时他只想她活着。
      第二日,乐离偶尔醒来,并不十分清醒,洛榭晓喂药给她,她倒十分顺从,喝了药又睡去。时有将官要见乐离,或是请示、或是探访,都给莫平儿拦在帐外。
      入夜时候乐离醒来,执意要见胡将军,问了伤亡情况,问了军队部署,方才安心睡去。谁料这一睡就没清醒过来,气息微弱下去,昏迷中呕血不断、呻吟不止,洛榭晓担心她自己不再坚持了。
      沉睡间听到泉水叮咚,乐离起身一看竟在朱山飞瀑之下,如此熟悉的景致让她心生暖意,长啸一声飞身往山上跑去,奔出一柱香的工夫却还没到师父的住处,乐离不禁大惑,她的功夫退步许多么?
      正想着感觉额间有汗滴下,抬手擦汗方才惊觉自己竟穿着鹅黄色的薄纱衣裙,她心中大惊何时穿上了女人衣裳?正要扯去外衣,忽听有人怒喝:“谁给少爷穿这身衣服?”乐离抬头竟是爹爹来到跟前。
      “爹……”乐离心虚地低头,咦,身上怎么又换回了他常穿的藏青长衫?
      “去取兵器,让爹看看你这一年可有进步!”老候爷将长戟横于胸前。
      乐离凝睛一看心中吃惊不小,这哪里是朱山,分明是候府练武堂!取了两把单刀分置手中,再回身哪里还有爹的影子。
      身边千军万马、吼声震天,手里的两把单刀也变作长刀,他又回到战场之上了。是了,她正领兵平叛乱军,乐离在心中暗叹,大敌当前她竟分神,挥起大刀驱马往前,呼听妇人声音,“儿啊……你回来了?”四周蓦地安静下来,莫说是呼喊之声,就连丝风声也没有,安静得吓人。
      她轻推开面前的一扇门,见里面跪着一个布衣老妇,她正要开口叫娘,那妇人却突然睁开眼睛披头散发的扑过来,嘴里喊着“还我儿来!”手便抓到了她的胸前,乐离忽觉心中大痛,人轻飘飘地飞起,再回眼却见不到娘,只见自己仰卧地上,身边守着莫平儿和洛榭晓。
      她是要死了么?所以才会想起从前这么多事?忽又想肖将军的安排,惊觉自己尚不能死去,正开口要喊人,却突然四肢无力人被黑暗俘获了去。
      乐离昏迷了四天三夜,任莫平儿怎么哭求也未醒来,洛榭晓整日守在一边,配药、尝药、喂药人瘦了一大圈。
      “将军,你歇也歇得差不多了,起吧!再不起,燕南要乱成一锅粥了。”莫平儿没有说假,大军回防到燕南城里,小城一下子变得拥挤嘈杂起来。百姓的情绪很不稳定,时常发生冲突,胡将军派了五队人马日夜在城里巡视。“库吉军又来了,不知是戈五还是戈六,就驻扎在燕南城墙外面,你不起来看看吗?是应战哪,还是求援啊,你倒定个主意,就这么睡……怎么睡得踏实?我知道你累,可这哪是歇着的时候?明儿回京了,你再睡,管你睡饱睡够!”
      洛榭晓坐在一边就这么听莫平儿一遍一遍地说,也不知乐离是不是听得进去了。乐离伤重若是她自己放弃了,他也再想不出办法。这些日子总见人死去,心也麻木了,有时也有既救不得何必浪费药的想法,却独不能见乐离半生不死,或者就如乐义所说为了自己、为了燕南,都不能教她死。
      “先生,先生,我见将军的眼珠转了,是要醒来吧!”莫平儿兴奋地朝洛榭晓招手,几日里她报过无数次的假消息。随即她自己又叹口气说,“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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