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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冰释前嫌(非更,加作者有话) ...

  •   润丰大营从小年开始就停止操练,家在京城附近的士兵大多领假回家去了,大营里冷冷清清,剩下的守营士兵或绻在床上睡大觉,或聚众饮酒赌钱。一年到头难得轻闲,只要不出大格,将官们也由着他们去。
      这日乐离用过早饭,与几个校尉在大营里巡查,来到演武厅门听到里面有吵杂声,原来是几个士兵正在比武。见他们打得热闹,乐离几人手痒痒,各自选了兵器也加入进去。
      几番比试下来,场中间就剩乐离和一个手持长枪的少年。虽是隆冬时节,两人却都汗流浃背,乐离手握双棍朝年少微微一笑,称许道:“好功夫,你姓什么?哪个营的?”少年皆如实禀报,乐离听了微一点头,也不多说,将双棍架于胸上,低喝一声:“来吧!”
      少年长枪一抖直刺过来,乐离往左侧一步,抬右棍以四两拨千金,挥左棍往他腰间劈去。少年不慌不忙地躲开,重又攻击过来。一来二往拆了几十招不见高下,少年有些急躁,枪越刺越快,一番进攻连着一番攻,有一枪擦着乐离脸颊刺过,险些伤到她,看起来少年占了上风。
      场上两人身影纷飞,棍棒与长枪你来我往,打得煞是激烈。突然少年长啸一声,拨转枪头往乐离喉咙刺去,乐离扔掉双棍不躲避反迎身上去,场下发出阵阵惊呼。在长枪刺到的瞬间,她轻一侧身抬手抓住枪头,用力往后一拽。少年脚下失去平衡,身子往前倒去,乐离则借势跃至他身后,抬腿踹中少年的腿窝,少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乐离屈臂以左手拇指和食指紧扣住少年的喉咙。
      明明是少年占了优势,却在转瞬间败下阵来。少年爬起身,耷拉着脑袋往下走,乐离大喝一声小心,就地一滚往少年脚下袭去,少年反应极快跃身躲开,极诧异地回头看向乐离。乐离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用力地拍拍少年的肩,朗声说:“输一次就沮丧了?你问下面的人,有哪个是常胜将军呢?”
      乐离的目光扫向场下的士兵,却在人群中发现一个不应在营中的人,她朝那人嘿嘿一笑,转头和少年说:“好好练功,明年咱们再比试!”然后一跃而下,径直来到那人身边,十分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那人身材欣长、面若温玉,与周围孔武有力的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正是洛榭晓。
      “来看你。”如此直接的回答,十分出乎乐离的预料,她眉毛一挑压低声音说:“先生想念我了么?”如愿地见他俊脸扉红。几日来的郁闷在这场比武之后已一扫而光,又见洛榭晓来探望自己,乐离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快乐了。
      回了营房,乐离脱去被汗浸湿的衣衫,洛榭晓十分尴尬地扭开头,乐离见状不禁失笑,赶紧套了件干净衣衫在身上,说道:“先生可以回头了,再扭下去,只怕脖子要断了。”心情大好,言语也轻松许多。
      洛榭晓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乐离却以为他的风寒还没好彻底,埋怨道:“身子不好何必跑这么远,有事到府里说一声就好了。”随即她便想到候府已被她放了假,还哪里找人去。洛榭晓说:“也没什么事,闲了就来看看你,将军忘了我也是这大营中的人么?”
      洛榭晓对她说这几日家中准备过年的情形,乐离颇有些向往,这三十来年自己似乎很少正儿八经地过年,记忆中候府里就没热热闹闹过年的时候。给德武陪读的那几年,只见宫里备年,奢华极了;后来上山学艺师父与她和师妹三人,冷清得很,甚至连哪天是年也不知道;再往后跟随父亲上战场,浴血拼命中哪里还会再想什么年节。随着战功渐多官位渐高,她更多时候戍守边关,年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遥远陌生的概念,亲切不起来。
      见她听得十分仔细,一句脱口而出,他说:“随我回家过年吧!”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乐离吃惊地看向他,未料到他会发出这样的邀请。话一出口洛榭晓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呢?他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去他家里过年?
      乐离起身披上黑色的毛裘大衣,走至门口回头催促洛榭晓:“走啊!”洛榭晓一愣,随即明白她答应了,而且还很急切。
      两人一骑驶出润丰大营,洛榭晓在后乐离在前,与乐离比试武艺的少年在走过营门时正看到两人背景,他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就抱着肩回房去了。
      回去的路上洛榭晓想起方校尉的话,便问乐离:“你是有意让那少年占上风的么?”乐离十分诧异地说:“先生都看出来了?”洛榭晓问为何如此,乐离笑说那少年就仿佛十几年前的自己一样,求胜心切且锐气十足,她实在不忍打击他。洛榭晓又问为何不输到底,乐离说胜利要自己获得,别人让来的又有什么用。她让少年在自己手下多走几遭,是让他对自己有信心,至于最后打败他则是为了锉锉他的锐气和躁气。乐离说,那少年身手已十分了得,花几年工夫沉着下来,将来可能是个人才。

      乐离的到来受到洛氏一家的欢迎,尤其小妹洛榭昀更是欣喜非常,洛家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餐,点了旺旺的暖炉子,十来口人围坐在一起,十分热闹。洛老太太年纪大,大嫂怀了身孕,都先行回房休息,两个小伙计和乐良也识眼色,吃饱了就去前院整理药材,只留洛家三兄妹与乐离四人。
      洛榭晓因前一段生病,身子还有些弱吃了几杯酒就不再喝。洛小妹本就不胜酒力,也同她二哥一道放下了酒杯。乐离看出洛榭昕虽还频频举杯,却也是强陪自己,便借口操练劳累,也不喝了。
      洛榭昕本想让伙计打扫客房,却被洛榭晓阻止了,他说客房许久没人住,又冷又霉,自己在军中便与蒋兄弟同室而居,这次也同住就好。洛榭昕倒也不反对,让伙计送了床新被到二先生房里就回房休息去了 。
      回到房里乐离坐在床边,盯着洛榭晓暧昧地说:“这是先生第一次主动与我同房而居呢。”洛榭晓不理她,抖开被子铺好,哑着嗓子说:“你先坐着,我去叫人准备热水。”乐离拉住他揶揄地说:“要热水做什么?你要侍候我入浴么?”
      洛榭晓沉着脸甩开她,正色说:“将军若是不愿与我同住,我去与乐良他们凑合几宿,何必戏弄于我!”乐离见他真的恼了,讪笑几声说:“先生面子真矮,我不过说几句玩笑话,你就恼了,要是不愿同你一起,我又何必留下来呢?”说罢身子往后靠去,闭目养神不再讲话。
      走出门被风一吹他也冷静下来,洛榭晓心想自己是怎么了呢,乐离明明是说笑怎么自己听起来就这么刺耳,好似被她看低了一般?洛榭晓在灶房里停留很久,直到一大锅水都烧开,他舀了一桶拎回来。进了屋见乐离已经倚着床栏睡着了,嘴角微垂似乎不大快活,他有些自责,明明挺愉悦的气氛却被自己搞得紧张起来。
      他兑好水叫醒乐离,轻声说:“累了一天,泡了脚再睡。”乐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瞅了他一会儿,含糊地说:“你不气了?你要不喜欢下次我不再说就是了。”见她示软,洛榭晓心里更愧疚。
      见洛榭晓弯身要为她脱长靴,乐离双眼一瞪,一把拉起他不悦地说:“做什么?你是我的军医,不是我的侍从!”洛榭晓心底一暖,想她从没看低过他。
      乐离扶正洛榭晓,然后突然单膝着地,对着洛榭晓深深一揖。洛榭晓大惊,不知她所为何事,赶紧趋身扶起她,惊声问道:“这是做什么?”乐离压住他的双手不肯起身,抬头裂嘴一笑,说:“我欠先生一句对不起,今儿乐离给先生陪罪了。”
      洛榭晓面色一白,双手突然失去力量,他一直以为的那份不堪已经过去,他也早就不在意了,却原来它始终在心底,她轻轻一提就都汹涌着翻腾上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见了他的反应,乐离在心里叹一句果然如此,她拉住洛榭晓的手说:“先生,你或者不信,乐离请先生到府里,是要看看先生是否可以为乐离保守关于性命的秘密,想看先生是不是我可以将生死相托的人,我从没想过要唐突先生,那次……实在是迫不得已。”好一个迫不得已,洛榭晓额间冒出冷汗,难道是他诱惑了她么?洛榭晓冷声说:“将军,那事不提也罢,我已不将它放在心中了。”
      见他对自己的道歉并不领情,又似乎误会得更远了,乐离不禁有些恼火,双手用力一握,大声说:“你是大夫难道不觉得那日的我有什么不对吗?与你相处这么久,你可曾见我耐不住而对谁用强了么?”
      听她一说洛榭晓第一次仔细回忆起那天的经过,果然,那个蛮横到无理可讲的乐离,那个狂暴如野兽的乐离,他日后再没见过,难道……
      乐离长松一口气说:“先生想到了是么?……我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先生恨我是应该的,只是……我把先生当作亲近之人,总希望先生不拒我于千里之外。”
      洛榭晓一时不能接受她的话,是的,从内心里他恨她,虽然救她性命,虽然对她付出了情义,可细想之下才发现,原来他还是恨她。恨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却从没为她想过半点。
      “在乐离心里非但从没瞧低先生半分,反倒十分敬佩先生,即便恨我入骨仍秉承医道救我性命,我把先生当作生死至交……我向先生保证,绝不掺杂半分男女情爱地待先生,也绝不会再唐突先生半分!”乐离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可这保证却并不让洛榭晓欣喜,反倒让他生出些许失落来,失落些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冰释前嫌(非更,加作者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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