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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您不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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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担心,我会对映蓝做了什么,然后始乱终弃?”
一番与有关父亲的心迹听下来,脑中经过百转千回后,吐出的,居然是这样一句别说是映蓝的父亲,连我自己都吓一跳的戏谑来。
是惊诧,因为听完这些后,我的情绪居然是带有调侃性质的戏谑,而不是得知被骗的歇斯底里。
他一愣,好半天,才回神过来,微叹了口气,沉笑:“你这孩子何必这样自毁自己的人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若不能肯定你,又怎么会把女儿放心交给你?既然已经把她暂时托付你,定是不会怀疑你会占了她的便宜后弃之不顾。都活到这把年纪,怎学不会知天命呢,世人的目光于我无用,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一天,到时候与其满世界地谴责你,不如让映蓝早日走出阴影才是实际,况且,我也相信我那个傻丫头,她虽然蛮撞粗心,却有个善忘,不记隔夜仇的好特性。”
忍不住勾起唇角,“其实,您不必觉得歉疚,关于乙肝这件事情,我在上次映蓝住院的时候已经获悉了。……恩?映蓝没有告诉您?可能是怕说了会让您担心。她那次吃了路边摊后不小心食物中毒,结果住了院。当时她的主治医生就怀疑肝功能可能有些异常,建议抽血化验。化验结果……你是知道的。”
低首摆弄茶具的手一滞,:“映蓝她知道吗?”
苦笑:“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我的朋友到家里吃饭为什么还要带着器皿。其实,那是我要求他们的。不是人人身上都有病毒抗体,总不能因为顾忌个人的隐私问题,就把别人的健康安全置之度外。能把感染性降到最低就尽量,我也告诉我那朋友,让他保密的同时尽快做好卫生措施,打好预防疫苗。”
“你……没有告诉她这件事?”他的语气沉缓,问得迟疑。
……摇头:“没有。”
告诉她?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为什么?”
这句话里满是迷惑与诧异,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对于一个对女儿的关爱之情不弱于己的父亲,突然没了继续隐瞒的兴致:
“理由和您的一样,都是舍不得。”
正因为舍不得,所以做不到。
他叹息一声,无言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想,还是等她自己发现吧。就是担心她知道后的反应,您知道的,对于乙肝的病毒携带者,大众自有一套评价态度……我担心她,知道后会受不了。”
他的眉宇带着担忧,怅然满心地沉默着,许久过后,才沉沉叹息:“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呢。你也不必太过惊惶,不要因为顾忌我刚才的话,而影响了你们之间正常的相处,我知道你这孩子素来沉稳,凡事皆有分寸,对我那女儿,不必放任宠溺,也不要过于严苛,一切刚刚好就行了。”
“是的,岳父。”
“岳……”神情渐缓的他对我舒心一笑,谁料正准备捧起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摔破手里制作精巧的紫砂壶茶具,迅速抬起头看我,满脸的讶然和无所适从:
“晋宸,你不必这么勉强的,我不在意这些小节……”
丹田下沉,深吸口气,故意忽略脸颊的烫热同时竭力让声调不因尴尬而走型:“刚才的称呼,不是客套。”
“不是客套?那是什么?!”他忍不住拔高音调。
“……”这要我怎么答?
二十多年的所有尴尬都集中在今天,饶是我的面部神经再强韧,此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是说……”幸而他立即反应过来,神情是醍醐灌顶的恍然,看来是领会了。跟明白人打交道的最大好处就是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透,眉高眼低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恩。”
低咳一声,点头承认。吐出这样的字句实在是件赧颜的事,真怀疑时下那些的我行我素的新生代人类是怎么把肉麻当有趣还能陶醉其中自得其乐的。不习惯把这些字眼说得这么直白,尤其对象是长辈。只是眼下不是逃避的时候,想娶人家辛苦养了多年的女儿回家,总该有点牺牲精神把话挑明吧。料想映蓝的父亲思想开通,应该不会拘泥于这些。
所幸他这种场面有应对经验,所以很快就调整好,把话题扯开,不在称呼上继续打转,以便缓解我的尴尬。不过他那看起来好似被凌空而降的彩票特奖500万砸中脑袋的惊愕加欢喜的神情还是忍不住让我暗暗庆幸,不过也不能老抱着侥幸心理就是了,日后还得需要强化锻炼,因为未来的一些场合总免不了适应岳父泰山这类的称呼字眼。
唉,映蓝的那些先闻名未见面的亲戚,看样子不仅仅是她很紧张,连我都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意起来。
结束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奔波,小区门口下车后决定以步行取代车行,虽然身体精神疲惫,狠不得立即就直奔床铺,但脑子里到还在转磨,我需要空间来仔细衡量均衡。
这阵子凡接过来的手术都是些精密切且耗时长的,会忙地昏天暗地简直是理所当然。
小区里居民的生活向来规律,几乎是一过十点,万家灯火络绎熄灭,只剩下两旁的路灯还在寂寞的工作。
恩,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不过,寂寞?这个词应该不适合套用在我身上才是。
我从来不觉得快乐,也感觉不到寂寞。
在生活里出现的人鱼贯而过,却是走马观花,没有留下痕迹,自然也不曾带给我震撼。
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在未曾遇见杨过之前,对暗无天日的古墓生活应该也是这样安之若素,可惜她运气不好,命中注定要接受杨过的误打误撞。
我很好奇她当时的心理活动:会不会也和此时的我一样,是发现原来寂寞就是心头上的拼图赫然少了一块的空虚?
不过这种莫名其妙空虚的感觉实在不讨人喜欢,不知道拿什么填补的无措感更让我心烦气躁,不过当开了家门发现那块拼图赫然就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时,得到完整的感觉又回来了。
为什么?
明明有把她摇醒顺便再骂一顿的冲动的,十二月这样的大冷天,居然没盖被子就到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她是不长大脑还是嫌感冒病毒与她的友好度还太低么?!
可手一触及到她的脸颊,肢体动作就不听大脑指挥地轻柔起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她抱起来转移阵地到二楼,却见她突然略有不适地动了动,身体瑟缩了下——醒了?
“……晋宸,你回来了?……”
惺忪的睡眼费力地睁开,她勉强抬眸看了我一眼,语气有气无力,明显还挣扎在周公家。
她在半睡半醒间沉沦,我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僵硬:一旦她清醒过来,那我们这样的姿势该怎么解释?搞不好她会跳下来指责我未经过她同意就抱她是属于吃豆腐的恶劣行为,到时候场面又该怎么收拾?
正在惊疑不定,她却已经坐起身,头畏冷地歪了过来,降落在我的肩窝,脸蛋还磨蹭了下,继续睡,熟睡。
如释重负。
“晋宸,”她语音模糊。
“……恩?”
“刚才爸爸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了没……”与其说她是在答录,不如说是自语咕哝更恰当,边说还边往我怀里靠,浑然不觉自己无意间的撒娇动作会引发什么后果。
“恩。”不过也庆幸她的迟钝,我才有时间让被她小小的动作而跌宕起伏的心跳恢复如常。
“爸爸还说了……”
“说什么?”真是佩服,都困成这样,嘴巴还能自动进行播音功能。
“恩……好象,好象说了,恩,他说要我转告你,说你小子要注意了,你要是敢欺负他女儿,他就欺负你老婆……”她迷迷糊糊地回忆,眼睛还是没能睁开,说出的话却让我顿时愕然。
“哦。”失笑的同时不让脚步停下,不过这么一本万利的威胁,还真是头次听说。
我是不是该欢呼庆幸顺道再赞扬下岳父大人的合作精神?
“……晋宸,现在几点了?”才刚把她抱到床上,她的声音就再度模糊传来。
“1点多了,怎么了?”
她用手揉着眼睛,试图起身坐起来:“都1点多了,你肚子饿不饿?”
怎么?自己还在周公家做客呢,还想张牙舞爪魔幻厨房?
“还好,我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