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冬天,我是夏天》白衣悠蓝

20、第二十章 她含糊应了

　　她含糊应了声，翻个身，猫着腰，手里还不忘捏紧个东西，继续沉睡。

　　弯下腰仔细看，毛线？她还真想当猫吗？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窃喜还是该郁闷，一个大男人三更半夜待在自己的闺房里，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纯熟，这女人的神经是钢条做的吗？

　　不仅仅只是迷糊迟钝，共处仅仅才3个月，时间不长，但对于了解一个人的大致性格，已算足够，即便是雾里看花的朦胧氤氲，也能看出大致轮廓。何况她的个性原本就是明朗到一目足以了然的。

　　骄傲、耳根软、粗枝大叶、主观意识太强，容易走极端、无法正确接受别人的批评和与自己相左的意见，最受不了受委屈和闷气，自己行为嘻哈却不容许别人对她不礼貌尊敬，开销浪费不懂节制、怕死、怕鬼，还怕寂寞，性格里三分天真三分乐观三分急噪，还有一分因为欠缺安全感而衍生的势利。

　　经常夜间无法安眠说明她精神上容易焦虑不安，起码生物钟已经颠倒；怕死怕老怕鬼怕寂寞是极度欠缺安全感的表现，对未来她有着太多因不确定而产生的惶恐。女人味欠缺，举止够大气，但跟闺秀扯不上边，身上的豪爽和侠气若是安放在男人身上指不定又是梁山第109位好汉，可惜花木兰投错了年代又投错了胎；生龙活虎妙语如珠是陌生人前的表面现象，真正的她是爱撒娇又爱面子还容易对人产生依赖偏偏自己无法发觉的大猫；平常嘻嘻哈哈，丢三落四，只能专心做一件事，同时做两件便会全盘搞砸。

　　这样性格的人，若是在手续严谨要求精密的手术室，无疑是炸弹型灾难，若是作为工作上的搭档，我不会欣赏；即便是作为配偶，她也不符合传统世俗的标准。

　　是的，映蓝她从始至终也不曾符合我心底的作为妻子的标准。

　　有被问及择偶条件的经历，在大学时期的男生宿舍。关于这些问题，卧谈会上热烈的程度不亚于国家经济贸易协商会议，麟麒他们一致认定我不沾惹情事是因为找不到优秀到足以站在身边的女子。

　　虽然对此不置与否，也明白世间并不存在完美，但有过模糊的影象是肯定的。一般男性在青春期如不对异性产生过朦胧癔想，那他的生理构造铁定异于常人，起码在学医地看来，那是男性荷尔蒙释放量不正常，我自认为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无法免俗。好女人固然不曾绝种，优秀出色的更是不乏其人，但在面对她们的眼波脉脉，心脏却始终感觉力不从心。

　　麟麒评点说：“那是因为你的熔点太高，而她们的热焰太小。”

　　是吗？

　　也许是的。

　　对于处于学生时代的爱情，我的态度是不否决也不提倡，尽管常有人说那时期的感情最是纯洁美好。但我始终认为，给不了对方确切的未来的男人，是不配谈论爱情的。

　　因为前方路途并不明朗清晰，而又尚未懂得责任，所以年少的爱情容易倾注一切，孤注一掷，但成年人都懂，越是负重的爱情越容易夭折，在前途迷茫下，人能背着爱情能走多远？又或者在涉及之前需要明白，什么才是爱情？如果没有对对方所期盼的方面全方位地了解，那么所谓的爱情，便无非成了表演给自己看的执着。

　　我不需要自欺欺人。

　　直到后来遇到映蓝，这场邂逅在我的预期之外，我不曾预料到，会遇见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神气活现的女人。

　　外型妩媚清纯，内里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懂得孝字为先，聪明独立而又顺从听话，风情万种还得深具女人味……这几乎是大众化的择偶尺标。

　　但我总是对此怀疑，是否保证对方的证件全满就能保证婚姻的质量和长度？若是如此，那中国社会居高不下的离婚率又该怎么解释？

　　这些世俗所肯定的性格优点本身就存在着矛盾：清纯的女人怎么会妩媚？聪明独立的又怎么会顺从听话？有事业心的在工作上都已经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精力释放温柔体贴？

　　有女人味倒是褒义词，但这些只能做为性格特征也不能全面做为性格优点，万物本身是不存在绝对的，总会有正反两面，既然有以上让人享受的，自然也有让人受罪的一面：漂亮妩媚的女人往往非理性消费，雄厚的金钱后盾才能满足虚荣；温柔体贴的相对依赖心也重，顺从听话的缺乏事业心，聪明独立的容易自我中心，豪爽的欠缺女性魅力，成熟的同时也意味着世故……如果只肯享受优点而无法包容缺点，那打一辈子光棍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

　　映蓝那些小缺点真要平心而论，也有可爱的地方：她骄傲，也保证了她光明磊落且不会对他人使心机；耳根软和粗枝大叶如果放在心气上，也证明她不是个会记仇的人；直率坦白是个优点，起码能吵得起来，总比把气憋在心里变质腐烂最后走极端的好；铺张浪费，恩，这个需要衡量，不过赚钱给女人花本来就是男人的职责，至少她的品位还是不错的，总比花钱买一堆无用的垃圾强上许多；怕老怕死怕寂寞，这是最人性化的表现，女人本来就是弱者，她要真什么都不怕，我觉得我更应该愁；只能专心于一件事是不够能干，但若放在感情上，我不用置疑她对婚姻的忠实。

　　映蓝身上有一种光明到让人感觉生趣盎然的特质，这是她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也许有些时候会表现得趾高气扬，但她本质上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人，时间的沉淀，总能让她慢慢变得温和而不尖牙利爪。

　　何况，我也并非完美。

　　外型出色可以给对方带来虚荣心上满足的同时也会带来不安全感。自身优秀出众固然是首要条件，但谁说这不会让对方觉得压力过大而喘不过气？

　　概定忙碌的职业注定了我无法分出足够的私人空间给映蓝，她那么怕寂寞，我却无能为力；不喜欢说废话在我看来是优点，但生活本身就是就是唠叨重复所组成，那么喜欢热闹映蓝的孤寂可想而知，她本是活泼乐观喜欢接近人群的人，而我的喜静冷僻或多或少强制性地压抑了她的本性……

　　如果自己都达不到满分，又凭什么要求她一定要无缺？

　　如此仓促地踏入围城，这桩婚姻本身就存在着漏洞，了解不够，棱角未磨，从心理年龄上看，映蓝她还只是个孩子，我想她这么飒然潇洒的个性，恋爱经验应该屈指可数。而我，在习惯单身二十多年的生活后，现在需要无条件接纳另一个人，多少都会有点排斥反应吧。

　　倒是与映蓝父亲的谈心让我茅塞顿开：不是每个人生来就适合当丈夫或者妻子的。在科学角度上看，人性当中只有父性和儿性、母性和女儿性，并不存在夫性和妻性，前者是遗传基因里天生具备，后者是婚姻里后天培养。映蓝不够进退大方成熟稳重错不在她，阅历太浅，性情未凿，尚未被生活和岁月打磨过，还在萌芽阶段的植物，怎么会有全盛时期的风华绝代？

　　据说剑桥和牛津之所以挤身世界一流大学，跟他们的教学理念是分不开的：好学校把学生当成生物，让生物成长；而一般的学校把学生当成是矿物，让矿物定型。

　　这个原因，现在想来何尝不能适用于婚姻？会失望，是因为期望的起点太高，潜意识里，我希望映蓝成熟到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但实际上，哪个成熟的女人没有经历过一番惊天动地后才脱胎换骨的？

　　选择一个人等于就是选择了一辈子，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该做的，是耐心和等待，而不是迟疑和犹豫。

　　凝视她恬静的睡颜，心头一些暖暖的东西也缓缓漾开。越来越无法控制了，这种宁静又快乐的心情。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指间传递而来的触感细腻温暖，在这大冷的夜里,让人无法释手地流连再三。

　　“如果命中注定一些事无法避免需要勇气面对，那么我不逃了，你也不要躲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