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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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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官锦城东奔西跑,鲜少呆在言府,这倒免去了不少的尴尬,可是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总归是要见面的。我俯在窗台前看着一本新近流行的话本子,窗外阳光正好,明丽的光线透过梧桐树茂密的枝叶打在杏黄色的书叶上,疏疏朗朗的光斑,像一粒粒跳跃的金豆子。我正看到精彩处,连官锦城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冷不防地他俯过身来,问道:“在看什么那么认真,叫你也不应。”
我浑身一僵,转过身,头顶正好磕到他的下巴,痛得我蹲在地上抱头直呼。
他把我拉起来,帮我揉了一下:“怎么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他这样温柔地对我,总让我觉得怪怪的。他拿过我手上的书饶有兴致地翻了几页,嘴角慢慢浮起揶揄的笑:“我倒以为是什么,整天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怪不得把人都看傻了。”
我劈手抢过他手中的书:“这是文学艺术,艺术懂不懂?不懂欣赏就别瞎说。”
官锦城也不跟我争辩,他往桌边一坐,说道:“去帮我沏盏茶来。”
“你自己没有手么?再说屋外不是还有一大群的人在等着伺候你吗?”我坐到一边,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书,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真是的,我正看到精彩处呢!
“我偏要你泡的。”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危险地眯着眼,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赌气的样子最是迷人。”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丫眯起眼睛的时候才最是禽兽呢!
我只好去给他沏了盏茶,恭恭敬敬地往他面前一摆:“大爷,雨前龙井,你的最爱。”
他却没有喝,把茶推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挺了挺胸膛,一脸坦荡地与他对视:“你说信河的人民眼下正在水深火热中,你却在这里吃喝玩乐,是不是觉得有那么儿过意不去?”
“信河的事我自有安排。”
我说:“那我想先回繁安,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是想脱离我的控制,好尽早脱身去找落星辰吧?”
我真没这样想,既然我知道星辰已经平安无事了,他那么大个人,总会懂得自己回家的,我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其实星辰就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几乎是从小玩到大的,就像哥哥一样,没有你想的那样。”
“原来是青梅竹马,不过你放心只要他不触碰到我的底线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他顿了顿又说:“繁安现在形势未稳,高家余党未清,你回去只怕路上会再次遇到危险,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我的什么比较安全。还是你想被人提去当人质?要知道高士瞻现在还关在大牢里,一些漏网之鱼正绞尽脑汁想把他救出来,你若被捉,我父皇也许会在在你爹的份上为了保住你的命放了高士瞻,又或许他会不顾你的生死,誓要把高士瞻处死,他会怎么选谁也猜不到,你自己想想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倒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一层利害关系。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意浓浓:“下次泡茶还是别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么呛一股辣椒粉的味道,难道你闻不出来吗?”
我趴在桌子上,差点吐血,你丫是自带狗鼻子感官系统吗?我明明只下了那么一点点。
晨起时分,官锦城拉着十几车粮食还用一些生活必备的器具用皿,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言府出发了。过了棉城再走半天就到了信河主要水患区洛水县,此时洪涝已过,剩下的工作其实主要是组织灾后重建和避免下次洪涝的侵害。
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信川和信河仅一城之隔,两地却是完全不同的面貌。信川是热闹繁华,到处流光溢彩,而信河则入眼皆是破败苍荑,残垣断壁横斜其间,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灰扑扑的味道,河岸两边的田地积上了厚厚的一层河沙,曾经的良田变成如今不适庄稼生长之地。被洪水冲塌的房屋,无处不显示它的寥落,破碎的瓦片和倾倒的梁木让它看起来像是久远时代留下的一塌废墟,让人想象不出它曾经完好的样子。有些回来重建家园的人就把家搭在那废墟之中,借着残墙用茅草盖起一方小小的家居,门口晾着几件衣服,被风吹得鼓鼓的,看起来就更加寥落了。可是那些拿着工具在田间、河边干活的人,那些在忙着搭建房屋的人,脸上都写着一股坚毅,大家都很认真卖力地从事着手中的作业,没有一个人偷懒,那些妇孺老弱也尽其所能帮忙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帮忙煮饭、浆衣,清理路边的枯草残枝。
官锦城一下马车一群人就围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李一舟,他有些神色复杂地瞧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跟官锦城汇报这几天信河的状况,官锦城听了连连点头,又召集众人发表的一通慷慨激昂的讲话,大家更是干劲十足了,有几位老乡被他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拿着锄头跟着他上战场拼命。我在心里想,官锦城不做演讲家真是可惜了。
我还以为官锦城会带着樱萝来信河,可是仔细一想以樱萝现在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出来露面,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大嫂。
官锦城命人在半山腰搭了一个帐篷,从那里看下去可以看到弯弯的河流像一条闪着白光的带子,蜿蜿蜒蜒流向远处,一方方水田尽收眼底,底下的人更是小的可怜,像蚂蚁一样。
大家都很忙,官锦城也很忙,起来的很早睡得更是晚,每天忙着督查水患治理的进展,慰问群众,还要召集水利官员商讨措施,改良计划里的不足之处,有时候回到帐篷里他也没能休息,点了一根蜡烛坐在案前查阅书籍,总结前人的经验,半个月下来他已经廋整整一圈,可依旧神采奕奕。
他治理起水患还真有一套,一切工作在他的指示下井然有序地进行。洛江发源豪冲高原,从豪冲高原一路向东,途径阎昌、曲远、长陵、信河等二十一个郡城,于青芫郡夏林县注入东海。洛江水量充足,支流众多,白沅河就是洛江支流的一个分支。由于近年来洛江中上游沿河地区大量砍伐树木,导致水土流失,河床高抬,所以才导致了这次灾难的爆发。他下令禁止砍伐沿河树木,同时在中上游地区植树固土,又下令加固在中下游地区的河堤,此外又计划挖一条人工运河,把定江、洛江、信河和信川用水路链接起来。信川和信河虽然相隔不远,但是由于信川地势较高,所以没有河流途径,如果遇上旱年就会出现旱灾,这将会导致信川过半以上的田地颗粒无收。如果这条运河真能成功开凿,不仅能解决信川地区水田灌溉的问题,而且也将大大缩短信川与陵南国的距离。信川一带是墨北经济繁华区,制造业兴旺发达,手工作坊众多,人称天府泽地,且信河地区一向与陵南国经济来往频繁,各路商人从信河一带往陵南国输送丝绸布匹和瓷器等货物,陵南国的茶叶和粮食也是通过信川地区输往墨北各地。
反正不知道两国怎么打的商量,运河这件事倒是批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