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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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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继续走了几天,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致,葱葱郁郁的树木,颜色诡异的花朵,看多了会让人觉得视觉疲惫,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来回兜圈走的错觉,我开始心急如焚起来,因为我依旧还是会做那个梦,那个关于星辰的梦,虽然我已经开始不害怕了,但是总是会让人觉得难受。官锦城的脚好的奇快,大概是以前在军队里受虐太严重的缘故,所以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到了第五天他已经不用我当拐杖了,还可以打兔子。这一路他走得奇慢,当然不是因为他受伤的原因,他已经能打兔子了,健步如飞肯定不是问题,他是存心的,通常一天停下来休息三四次,我又开始闹不明白他了,他之前还说要尽快赶到信河郡治理水患,现在又开始磨磨蹭蹭起来,这人的心思真是让人特别难懂。
就这样又走了两天,期间跟官锦城互相揶揄斗嘴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他跟我拗上了,还特别不讲道理,比如说他硬要把兔子强掰成是吃肉的动物,他说:“你没听说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它咬人不就是吃肉吗?”
我觉得自己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通常被他咽得半死。
这天中午我正在火堆旁烤着官锦城捉回来的兔子,官锦城去打水,他把他的匕首暂时留下来给我防身用。我觉得只要不跟官锦城在一起,我的安全就特别有保障,根本用不着什么防身,可不是,我每次跟他挨在一起不是引来杀手就是什么牢狱之灾,他以前还说我是他的克星,我觉得他是我的灾星才对。
我扯了一块兔子肉香喷喷地吃起来,当我吃完一整只兔子腿的时候官锦城还是没有回来,在森林里小动物多,但水却不一定多,有时候走很远都找不到水所以只能一整天都渴着,我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顺便等官锦城。我双手扁在脑后,躺靠在一棵树干上,眯着眼睛打盹,忽然听到耳边一阵“嘶嘶”声响,我脊背生寒,我不会运气那么好吧。我转动着眼珠子往右边看过去,这一看把我整个人都吓得瘫软了,一条长两米多的眼睛蛇正立着脑袋怒气汹汹地看着我,它宽扁的蛇头不断扇动着,长长的舌头吐着危险的信号。我一向觉得蛇这种动物最可怕,它们没有脚却比一切有脚的动物动灵活,让人觉得它们无孔不入,而且身体滑而黏腻,一点点毒就可以致人于死地,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冷血又无情,况且我现在遇到的这条蛇毒性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它不需要咬我,它只需要在我两米远的地方轻轻喷一口毒液,就可以让我死十次八次了。我想慢慢挪动到另一边,但只要我微微一动那条蛇似乎也很紧张,而且更加生气了,我欲哭无泪,此刻我真怀念官锦城。
我刚这样一想完就听到脚步声,我觉得自己像一条在沙漠里被炙烤得魂飞魄散的鱼一下子遇到水一般,感动得泪流满面。我没看到官锦城是怎么出手的,他出手太快,不到一瞬那条蛇从头部一直往下被钉了三根树枝,一直穿过它整个身躯把它钉在泥土里,它挣扎着挥动着尾巴,有些泥土和树叶飞到我的脸上,等到它终于不动了我才敢看它,它还死不瞑目地睁着眼盯着我看,盯得我头皮都发麻了。
我对官锦城说:“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休息吧。”
但是官锦城却说:“偏不要。”
他有时候特别喜欢跟我抬杠,我说要做什么,他就偏不要做什么,好像这样子会让他觉得很有趣似的。我只好走得离蛇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来。
官锦城坏笑地看着我,说道:“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么报答我?”
我说:“我都嫁给你了,还有比这更大的报答吗?”
他促狭地笑着:“我们虽然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切齿,没等他说完捉着一把树叶朝他扔过去,谁着到这时忽然刮来一阵逆风,那些树叶烟尘通通朝我吹了回来,我的眼睛进了沙,眼泪都流出来了,官锦城则没心没肺地笑着。
我闭着眼睛不说话,官锦城问:“眼睛瞎了?”
我说:“瞎了。”
“我看看。”官锦城三步做两步朝我走了过来,果然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他的眼里好像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情绪,反正我是看不懂的,他一低头又亲上了我的唇,这是一个绵长的吻,因为没有办法不绵长,我一挣扎他就会咬破我的舌头和嘴唇,所以我只好配合他。这几天他总找这样或那样的借口亲我,我都已经习惯了,不过有时候还是不习惯,他有时候就那样出其不意地亲你一下,让你手忙脚乱。
我们一共在森林里走了八天,到了第八天傍晚我们走出去了,我兴奋地手舞足蹈,官锦城说我这样活像一只疯子。
天色已晚,森林的外边竟然还有一座小茅屋,这让我很意外,而等到进了屋里,我就更意外了。这间屋子好像有人长期住着的一样,是间二房一厅的茅屋还带有厨房,周围打扫得一尘不染,衣物食物一应俱全,现在是晚归的时候,出去干活的人也应该回来了。我和官锦城坐在客厅里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最后我忍不住饥肠辘辘跑去厨房做饭。
官锦城很诧异,他说:“你会做饭。”
我得意洋洋:“那是自然,你要不要过来搭把手。”
我母亲以前不爱去大厅吃饭,她常常自己动手做,我在旁边看着也学了些,虽然比不上她的手艺,不过算是学到一点皮毛。
官锦城的表现比星辰熟练多了,生火、洗菜、切菜样样拿手,果然不愧是在军队里呆过的。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炒菜,他抄了一盘南瓜,加了一点葱花点缀,看起来有种色香味俱全的感觉,我则炒了一盘黑木耳。由于食材有限我们只做了这两盘菜,不过这对在森林里活了八天,天天以野鸡肉兔子肉来度日的人来说,诱惑已经够大了,更何况还有白米饭吃,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当你天天吃白米饭时你会觉得它很平常,但当你隔了几天吃不到它,你就会觉得特别怀念它。
我尝了官锦城做的菜,果然味道是不错的。但是官锦城尝了我的之后却说难吃死了,我的那点好胜心上来了,说道:“星辰说过我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我一心急就说漏了嘴,果然官锦城眯起了眼,问道:“星辰是谁?”
我真该死,明知道他是“沙文猪”,我笑眯眯地夸赞他,说道:“我发觉你有大厨潜质,水平已经超出五星级了。你说这么一道简单的菜,你是怎么把它做得入口留香,回口甘甜的,我真是太佩服你了,我做得菜确实比不上你,我甘拜下风。”
官锦城板起了脸:“别想转移话题。”
“我……好吧,星辰其实就是我家以前养的一只小白狗,每次我给它做菜吃它都会摇着尾巴在我跟前窜来窜去,每次给它吃完了它还舔着嘴唇一副吃不够的样子,所以我就认为它觉得我做的菜是最好吃的,所以根本没有人说过我煮的菜好吃,你满意了吧?”星辰,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官锦城哧笑:“你跟你家的狗一样有趣。”
此刻,我真想一巴掌劈在他的脸上。
吃完饭,主人家还是没有回来,这就奇怪了,从衣物上看明明是一个四口之家,应该是一双夫妇带着一双儿女才对,现在都繁星遍布了怎么还不见人回来呢?
又是左等右等不见人,我只好去睡了,希望主人家不要觉得我们太过唐突,我走进房内,转过头来打着哈欠问官锦城:“你不睡?”
“我还不困。”官锦城继续坐在客厅里,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我困极了,睡了八天的荒郊野岭,一倒床上我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有“嗡嗡”的说话声,仔细一听又没有,大概是一种错觉。正巧我醒了,又刚好想起来解手就走了出去,我摸索着下床,走出客厅的时候看见官锦城已经不在了,看来他已经睡了,连大门都没关,我走了出去,却看见不远处两个相互拥抱的人影,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怀里似的。七月的月亮升得早,现在已经快要落下山后了,但四周依旧很亮,我看得清楚,面对我的是靖王妃,她的脸还有她的眼,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那样好看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她的眼神依旧犀利,隐隐有股摄人的气势,她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灼出一个洞似的,她眼睛里有恨,我觉得这点我没有看错,她的眼睛里有一把火,好像要把我烧得魂飞魄散渣滓全无。官锦城觉察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来看我,他脸上有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好像有点烦躁,他低头对靖王妃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她跨上一匹马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扶着门框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浓成一个黑点,然后不见了。不一会儿又有一骑骑来,我以为是他去而复返,但是却不是,是李一舟,他不仅骑了一匹马还牵了一匹。李一舟跃下马向前来对我一拱手,说道:“属下奉殿下之命前来接太子妃。”
我抬头看了一下星空,今晚的星星有点朦胧,像那些残旧的手电筒一样,用尽全力也发不出明亮的光来,就好像想用尽全力去留住一些东西,却有明知道再用力终究是徒劳,我早就该想到的,靖王妃就是樱萝,现在官锦年已经倒台了,他迟早会想办法把她弄回身边的。
我对李一舟说:“他不在我身边我觉得自个儿挺安全的,你不用保护我。”
李一舟一脸正色,他说:“请太子妃不要让属下为难。”
“那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总行吧?”
“属下会跟太子妃保持一定的距离保证不影响到太子妃。”
我气了,说道:“那我要去解手你也要跟着我吗?”
李一舟脸色微僵,低头不语。
在经过那两匹马的时候我牵着它们转了一圈,摸着其中一匹,说:“果真是好马。”然后用尽全力一拍马屁股,那马吃痛,一烟溜跑了。李一舟神色紧张,他已经意识到我想做什么了,他向我走过来,我朝他扬扬唇角,跨上马,一拍马鞭子,马儿风一样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