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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4(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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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 & Time Ⅹ
风平浪静中的背叛,暴风骤雨中的恐惧。
原本晦涩不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神秘而可怖的色彩,火舌在云层里蜿蜒逡巡,明明灭灭难以捉摸,于是当惊雷炸裂的瞬间,天塌地陷的开始下雨了。整个世界在这无边无际的雨水中沦陷。
那耀眼的赤色火焰终于在那瞬间卷携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和疯狂向宗像礼司扑来。沉默寡言的雄狮在让人作呕的淋漓血水中终于睁开他那威严不可侵犯的鎏金瞳孔,爪下的尸骨堆积成山,像是一场期待许久的飨宴。
深青色圣域迅速张开,宗像礼司却依旧被那来势汹汹的赤炎逼着连退了几步。他感觉自己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那刺目的红灼烧的开始隐隐作痛。还有皮表下那些同样躁动不安着的细胞和血液,叫嚣,沸腾,歇斯底里。
真他妈的该死,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失控,让人疯狂。
宗像礼司的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
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今生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和这个男人打上一架。
堂堂正正不顾一切的。
就像那日他在教堂外广场上对自己说过的那样,他们两人的关系。
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斜飞的刘海被雨打湿,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那种不适感让宗像礼司恢复了一线清明。
正是这一线清明拯救了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使得整个计划失败。
“你在想什么?”
周防尊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加低沉了些,在耳边响起,幽暗的仿佛从地底传来一般。
“这就是你的谈话方式?第三王权者,周防尊?”
宗像礼司侧身躲过周防尊那一拳,从脸颊边呼啸而过带动的气流几乎要刺破他的脸。周防尊没有回答。随即挥出左拳,再度击向他宗像礼司面门。宗像礼司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什么局势都不会有丝毫改变,倒不如说想想办法怎么让这头已然红了眼的猛兽冷静一下。
在周防尊最初的印象中,宗像礼司就像是一把剑,青色的剑鞘,修长的剑柄,泛着犀利的银白,剑刃危险晶亮,带着的金属特有的冰凉,攻城略地如同收割夏麦一样轻而易举。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象这把剑抵住自己的咽喉会是怎么样的感觉,能不能给他一瞬间的冷静。
“为什么不还手?”
宗像礼司的一再避让让周防尊越发不耐烦了起来。
“看来雨还不够大。”
宗像礼司答得文不对题。
“看来是我的问题。”
周防尊哼了一声,冷笑了起来。
“看来阁下发现的还不算太……”
话还没有说完,宗像礼司蓦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再没有废话的时间,他用尽全力用剑接下了周防尊那一拳。
宗像礼司觉得喉咙一甜,竟有些站立不稳。
“是啊,我发现的还不算太晚。”周防尊的右手已经准确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左手瞬时夺下了他手中的天狼星,用力一掷,长剑笔直的插进了雪白的墙壁里。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只宽大的手掌的力量,粗糙而高温。他只要微微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骨。
宗像礼司仰起头来,冲周防尊笑了起来。
他居然在笑!
自己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红酒泼污了领巾,烈火点燃了衣角。他却依旧带着那样的从容自信云淡风轻,对着自己笑。
周防尊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这是他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掐着宗像礼司的脖子,却想起了和宗像礼司第一次见面时候,他握住他的手。
冰凉的温度却让人着迷,颈部动脉跳动的平稳,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丝动摇,没有一丝破绽。
宗像礼司就像一只白狐或者一条白蛇,他自以为抓住了那条狐狸尾巴最后却依旧黏腻从手里的游走开去,空留了一手腥味,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自己的原本就不剩多少的理智总是能被他逼的一点不剩。
他有些不甘心。
周防尊手里用力,如愿看到了宗像礼司蹙起了眉,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扭曲。
“你在等什么。”他盯着宗像礼司的脸。
“你又在等什么。” 雨水模糊了镜片,却依旧难掩他眼底的讥诮。
“我在等你。”周防尊一字一顿。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赤王周防尊。”宗像礼司瞟了一眼周防尊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还有,阁下太用力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宗像。”
“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周防。”
说这话的时候,宗像礼司神色突然就变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色。而且他的眼光移开了,他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他在看谁。
周防尊心中蓦然警铃大作。他之前一直没有留神到背后,若是这时候有人从背后偷袭自己,自己后背的破绽却是尽数卖给了对方。
空中突然出现一簇极亮的白光,映的空中的赤青两把剑惨然失色。
背后兀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真是精彩啊。这场戏。”周防尊听得清楚,年轻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赤王和青王。”
他松开了掐住宗像礼司脖颈的手,转过身来。
宗像礼司微微咳嗽了一声,向前跨了一步,与周防尊并肩而立。
“明明是初次见面,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宗像礼司目光冷峻,“如果不算阁下在背地里那些勾当的话。”
“呵呵,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青王。”少年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周防尊终于看清了这个这么长时间来将整个HOMRA耍的团团转的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扔进人堆里让人再找出来都觉得困难。看起来年轻的很,也不过像是个高中生,但是那邪气的笑容任是谁都能看出问题来。
“阁下爱听也好,不爱听也罢,反正这话我已经说了。”
宗像礼司抬起手,原本空旷的天台上瞬间出现的Scepter 4成员将无色团团围住,利刃都指向他一人。
“室长。”为首的金发女人向宗像礼司点头示意。周防尊却也不瞎,也看到了淡岛世理冲着自己翻的那个白眼和忿忿的脸色。毕竟自己刚刚差点杀了她Boss。
被围在中心的少年不惊反笑。“呀,看来都准备好了呢,青王宗像礼司。”
就在这时,天台的大门被人用力一把推开。
“我也不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你说是吧,赤王周防尊?”无色转头看向一旁的周防尊,咯咯的笑出声来。
当周防尊看清被架着走向无色的青年的面容的时候,脸色蓦然变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出云的酒吧里的十束多多良。
握着刀子的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形容憔悴,眼神空洞无神,但是手中的刀子却紧紧的架在十束多多良的脖子,刀尖上有隐隐的鲜血渗了出来。那个男人仿佛没有看到众多的穿着青色制服的队员,就这么径直的向无色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因为顾忌到被劫持着的十束多多良是赤组成员,竟是无人敢拦住他们。
“哦呀,这就是阁下的精神控制?”宗像礼司饶有兴趣的问道。他随即感觉到身边的周防尊的呼吸再度紊乱了起来,刚刚那种才消失没有多久的压迫感再度袭来。
“怎么样,可还算入的了您的法眼,宗像室长?”无色得意的笑了起来。
周防尊看了宗像礼司一眼,宗像礼司却是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阁下要听真话吗?”宗像礼司正色道。
“当然。”
“并不怎么样。” 宗像礼司轻笑道,那笑容如同一道清冷的剑光。
不等无色回答,持刀的男人突然扑通一声就跪倒了下去,胸口插着一把短剑。
周防尊认得那短剑,还有那短剑上附着的赤色火焰。
“室长。”
少年的青色制服随意的披在身上,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情不愿,不过脸上的戾气比之平时却越发重了起来。
“伏见君,你来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宗像礼司一声令下,青组队员一起攻向了最中心的无色。
但是与此同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却发生了。
“愚蠢的赤王和青王,你们真的以为我会一个人来?”无色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包围圈中传了出来。
宗像礼司和周防尊都听到了这话,皆是一惊。
天台的门被再度撞开,疯狂的人潮瞬间涌入了天台,眼神同样的空洞失神,身上的赤炎和赤发男人的如出一辙。
这就是无色的军团,那由“壁虎”缔造出的只会接受指令执行指令,永远不会说不的军团。
“哦呀,原来这家医院已经被Team Homra承包了下来,我都不知道。”宗像礼司皱了皱眉,嘲讽道。
“那是出云安排的。”周防尊打得一手好太极。“看这样子是不中用了,只好麻烦一下你们Scepter 4了。”
周防尊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觉得宗像礼司看向自己的目光在自己胸口刺出一个洞来。
“麻烦Scepter 4可是要收钱的。”
那些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赤组成员和青组成员战成一片,场面眼看着就要失控。
正在说话间,一团白色的物什突然从人群中迅速的飞出来。宗像礼司和周防尊对视一眼,一起追了上去。
他终于露出了马脚。
无色比宗像礼司想象中的更加狡猾,而且无色灵体的逃窜速度也比他预料中的更加快。
他们还是跟丢了无色。
雨势渐渐的小了些,却依旧断断续续地下着,宗像礼司就这么倚着天台的围栏,望向远处的天际,那里泛着隐隐的铁灰和白。战斗已经结束,偌大的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周防尊都不禁要赞叹Scepter 4的效率了。水泥地上的斑斑血迹被雨水稀释成红色细丝,却依旧触目惊心。
“你利用了我,宗像。”慵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哦呀,阁下也差点杀了我。”宗像礼司冷笑道。“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亏了。”
“你的胆子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大那么一点。”周防尊掏出烟盒,发现外壳已经淋得湿透了。他挑了两支还算干燥的烟出来,递了一支给宗像礼司。
“只是那么一点吗?”宗像礼司没有推辞,接过了那支烟。周防尊打了个响指,火苗在鼻尖前微微一跳,烟已经着了。
“好吧,大很多。”周防尊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就不怕我真的掐死你。”
“你不会。”宗像礼司道。
“是谁给的你这样的自信,宗像?”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周防。”宗像礼司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呼出的烟圈都带着优雅。
一时之间两人都再没有说话,只能听得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毫一厘,好像心也被淋湿了。
终于,香烟一寸一寸燃到了尽头。
“下次别玩火了。” 周防尊用脚捻灭了烟头,泡在水洼里烟灰晕了开来。
“多谢阁下的忠告。”宗像礼司装作没有听出周防尊语气里几不可查的叹息意味。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有人却正经历着生死抉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