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26、Chapter 24（上）

　　Space & Time Ⅹ

　　他在他眼中看到真正的杀意。他是真的要杀了他。
　　火海与碧空，混乱与秩序，疯狂与冷静。
　　赤与青。
　　空气粘稠的仿佛凝固成液体，没有一丝风。一道闪电雪亮如白蛇，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撕破了东京上空的浓墨色的云层，那惨白的光照亮了不远处的周防尊的半边脸庞，轮廓刚硬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宗像礼司抬起头，迎上周防尊的视线，没有一丝畏惧。
　　那两点荧荧的鎏金色中闪烁着幽暗不可知的火光，赤发魔鬼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终于挣脱了束缚的枷锁裹挟着杀意朝自己面门毫无顾忌张牙舞爪的直直扑来。男人头顶上的那把赤色巨剑残破不堪，悬停着的碎片昭示着这个男人的噩梦与挣扎。但却又在那一刻迸发出绝世无双的耀眼赤红。
　　那是王者的赤红。

　　身着青色制服的女人手拿对讲机，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两把剑，神色凝重。
　　她回头看向其他青组成员，所有人都各司其职，车里只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各类监测仪器的发出的尖锐的电子音。
　　“第三王权者周防尊，威兹曼数值变化剧烈，即将超越临界值。”
　　和室长料想的果然一模一样。淡岛世理在心中暗叹。但是为什么她心头那种强烈的不安感总是挥之不去，反而越发厉害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那强烈的不安，她装作随意的将滑落在额前的发丝捋向脑后，却发觉自己的手抖得无法控制。
　　她想起了那场梦，那空洞干瘪的眼窝冷冷的注视着自己，没有牙齿开开合合吐露出最恶毒的诅咒。她用力握紧了拳头，觉得自己浑身在一点一点变得冰冷。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室长的计划。
　　真的能成功吗？
　　她不知道。
　　从她进入Scepter 4的那一天开始，这个男人在他心中就一直是如同神祗一般的存在。顶着头上悬空的剑，背后跟随着凶恶的鬼，然而对这两者他似乎都并不怎么在乎，只是悠然向前走着。死亡与毁灭的可能近在咫尺，却都丝毫不能动摇这个人的自信。他的存在，足以成为命运的霸者。①
　　她从来就没有摸透过这个男人，如果将他的思想比作一座冰山，她连洋面上的百分之一尚且不能够触及，更不必说下面的百分之九十九了。

　　“副长，你没事吧。”
　　一名队员发现了淡岛世理的反常神色。
　　淡岛世理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没事。”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身影闪进了医院。那人看身形似乎还没有成年，看模样倒像是个高中生。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连帽衫，将帽子扣在头上，在加上距离有些远的缘故，淡岛世理最终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
　　“全员注意，全员注意。”淡岛世理抓紧手中的对讲机。“目标出现，按计划行动。”
　　陆续传来的各个行动小组的回复让淡岛世理微微定了些神。
　　“有没有联系上伏见君？”
　　“报告副长……还没有。”答话的队员一脸惶恐。
　　“他的终端呢。”
　　“落在Scepter 4了。”
　　“手机呢？”
　　“一直没有人接，后来索性关机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比想象中的更加任性。室长大概也没有料到这一点，现在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淡岛世理想。
　　“嗯……”淡岛世理沉吟了一下，“搜Team Homra的八田美咲的号码，马上！”
　　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伏见君。

　　伏见猿比古抓起刚刚宗像礼司放在床头的那束花，看也不看就径直扔进了病房里的垃圾桶一起，和先前的那些早就腐烂不堪的水果一起。
　　那是一束向日葵。花瓣的颜色像极了少年的头发，上面晶莹的露水不知是谁的泪水。
　　美咲，都是我的错。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轻的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少年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反应，他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伏见猿比古想到了那个童话故事，沉睡千年的公主只为等待命定之人的那一个吻。
　　他慢慢俯下身子，仿佛用尽了一生所有的勇气。嘴唇还没能触及他的唇，眼角的泪水却先了一步。
　　该死的白色灯光和透明的玻璃。这可是重症监护室啊。
　　哦，当然最该死的还是那个一脸正义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床头的那块手表骤然响了起来。
　　伏见猿比古猛地直起身来。
　　伏见猿比古一眼就将那串号码认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他也没有想到他们竟能做到这一步。
　　他没有接听。却不料那块手表锲而不舍的响着。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伸手拿起了那块表。
　　“副长。”
　　“……伏见。”对方显然被伏见猿比古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随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
　　“这是Misaki的号码，就算是Scepter 4也没有这样的权力吧。”伏见猿比古嘲讽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需要你。”
　　“我们是谁？”
　　“室长和我，Scepter 4。”
　　“我拒绝。”伏见猿比古打断了淡岛世理的话。
　　“听我把话说完，伏见。”淡岛世理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帮八田美咲，还有其他卷入这次事故中的人讨回公道的最后的机会。”
　　伏见猿比古原本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手指猝然停住了。
　　“你带领的分队就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待命，时间不多了。”淡岛世理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伏见。”
　　伏见猿比古一把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自己的青组制服。
　　他想他的运气或许还不算太差。
　　等我回来，Misaki。
　　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没有看到仪器上原本缓慢平稳的心跳曲线突然出现了一次强烈的波动。

　　身穿白色连帽衫的少年穿过空旷的一楼大厅，步子不快不慢。他独自走进电梯，伸手按下最上面的六楼的按钮，慢慢合拢的银白色电梯门上映出的笑脸毛骨悚然。
　　少年两根手指抵住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赤色的，青色的，那些破碎明亮的光点，却终究都将变成无色的。
　　无穷无尽，不死不灭。
　　透明的蛛网悄然无声地封锁了整个医院，苟延残喘的白蛾无处可逃。
　　医院从来就是个不祥的地方。电流滋滋作响，黑暗中的魑魅魍魉正在蠢蠢欲动，无数双血红色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你。

　　这是草薙出云接管酒吧以来第二次打破酒杯。他叹了口气，将地上的碎片扫进垃圾桶。
　　“你很慌。”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出云。”
　　“……是啊，我很慌。”草薙出云转过头去，看向面前的红衣少女，苦笑道。
　　“现在赶过去还来的及。” 少女那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有某种他无法分辨的感情一闪而过，声调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

　　你相信业障吗。
　　我以前是不信的，但是我现在却信了。
　　果然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周防尊。
　　宗像礼司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勾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上剑柄。天狼星出鞘，森冷的刀光如同在冰水中浸过一般。

　　“宗像，拔刀。”

　　——TBC——

　　注：①：K官方小说Side Blue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