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Chapter 25 ...
-
Space & Time Ⅰ
究竟是哪里不同?
就是因为没有不同更加让人焦躁不安吧。
时间的磁带不知被谁按下了回放,一样的澄碧天光,一样的破碎树影,一样意气风发的宗像礼司。
想要改变,想得快要疯了。
周防尊抬头揉了揉太阳穴,眼角的黑眼圈重的有些骇人。
最近几天一直睡得不大安稳,他破天荒地开始做梦,光怪陆离的梦。
他独自一人走在大漠之中,四下望去一片茫茫,脚下粗粝的黄沙磨着脚掌生疼,他抬起头,天空中翼影盘旋,渡鸦嘶鸣凄厉,那叫声中有不祥的气息。吸进肺部的空气火辣的膨胀又燃烧起来,郁结着又吐不出来。
突然有男人的歌声从半月形沙丘的那一头传来。
那几乎不能算是歌声,说是吟诵都更加恰当一些。破碎的词语,没有顿挫的语调,如同向着圣殿匍匐前进的教徒口中吟诵的古兰经,瞳孔里闪烁着忠诚而狂热的光华。
他努力想要看清那群人的模样,却先一步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赤红,纯粹而耀眼的如同信仰。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开合的唇瓣中泄露出的讯息,在烈日的沙丘下,在渡鸦的嘶鸣中,在自己的每一寸血管每一次心跳中。
无血无骨无灰。
燃烧的彻底,然后重生。
他最先看清的是那个带头男人的脸,他戴了副茶色的墨镜,穿着西装打扮的讲究,那张脸皮之下世故圆滑的笑意之下潜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他觉得他似乎是见过他的,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带着墨镜的男人熟稔的叫自己尊,向自己伸出了手。
“我的王,时候已经到了。”
他在叫谁王?又是什么时候?周防尊没有伸手。
“这是你该做的,尊。”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周防尊回以沉默。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抬头看看吧。”他半信半疑的抬头,狠狠的吃了一惊,他看到了那庞然大物,就这么笔直的悬在自己头顶上,像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一样。
“还有你的手。”周防尊有些愣怔,掌中是与他们身上如出一辙的赤色火焰。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该做什么,不管你是谁。”
“你自然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要听我说就是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
“因为你没得选。”
“为什么我没得选?”
“因为你才是我们的信仰。”
“信仰?”
“力量,力量的来源。”
“这可不一样。”
“不,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样的。”男人余光扫过身后。“没有人在意究竟领袖究竟是谁,他们所在意的,只是他们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解散了他们。”周防尊冷笑起来。
“可是你不能。你不但不能解散他们,还要包容他们,带领他们。”
“我恐怕没有你口中那样的觉悟,你一定找错人了。”
“没有人生来就有这种觉悟。更何况,德累斯顿石板选中了你,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你的头顶。”
“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道理,或许换种不负责任的方式说,这就是命运。”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扯淡的笑话了。”周防尊挥拳打向对方的脸,却不料对方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拳头硬生生的在离他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你为什么不躲?”
“我没有说错任何话,为什么要躲?”
周防尊哑然。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不,你在害怕,你在害怕承担本来不属于你的责任。”
“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们带向毁灭?”
“我们相信你。所以也请你相信你自己。”
“呵。”
你逃避不了它,尊。
他猛地惊醒过来,台上的宗像礼司的竞选演讲已经结束了。
“国王游戏还总是玩不腻啊,宗像。”周防尊说这话时候的音量刚刚好够隔着一条过道的宗像礼司听得清楚。
“不错,的确玩不腻。”宗像礼司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呵,我可不想玩。”
“也没有人逼着你玩。”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周防尊皱了皱眉。
“是的。”宗像礼司索性承认了。
“你要知道一点,只要我想,我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陪你玩玩,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似乎很少将自己的名字叫完整。“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不需要找面镜子照照自己再来说这话吗?”
“不需要。”语气笃定。
“哦呀,看来阁下早已有了计划。”
“那倒也称不上。”周防尊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不过是这日子过的太过单调乏味一成不变了,偶尔也想要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正好,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宗像礼司微笑起来,向周防尊伸出了手。
“接下来三年还请多多关照,周防。”
周防尊回握住宗像礼司的修长白皙的手,用力的捏了下,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都懒得掩饰,“真是遗憾呢,你许的愿可没有实现,宗像。”
宗像礼司迅速将手抽了回去,顺便回赠了周防尊一个白眼。
于是十六岁的周防尊和十六岁的宗像礼司又在同一所高中的同一个班级即将再度捆绑度过接下来的三年,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三年,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的至关重要。
窗外的浅黄色银杏落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了书页里,为原本黑白无趣的课本镀上了一抹鲜活的色彩。
当多年后成为恋人的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再度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们依旧将这段岁月视作人生中最美好的阶段。
“那时候的你还没有这么丑的发型,周防。”
“那时候的你还没这么让人讨厌,宗像。”
“哦呀,阁下今晚睡沙发。”
“……”
“尊。”
自己的名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传入耳膜,周防尊猛地转身,看到了那张有一年不曾见过的熟悉面孔。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尊。”
老实说我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周防尊腹诽道。
草薙出云加快步伐几步上前一把勾住周防尊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考到这儿来。”
周防尊不咸不淡的应道。
“怎么没有看见宗像礼司?你们俩不是经常在一起吗?”
“没有。”周防尊四下一望,却见宗像礼司站在剑道社前问着些什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拳击部?”
“你有没有茶色墨镜?”周防尊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草薙出云道。
“啊?”草薙出云一头雾水。
“哦,我只是随便问问。”周防尊摆摆手,“只是觉得应该很适合你。”
“啊……哦。”草薙出云越发不知道这个学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防尊从草薙出云手中抽了一张拳击部的宣传单,瞟了一眼,“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吧,看这样子你们也招不到什么人。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草薙出云嘴角一抽。他就这么目送着一头赤发的学弟拨开拥挤的人群千辛万苦挤到那个群青发色的学弟身边,突然有些淡淡的忧伤。
“学长?”
“啊……是十束啊。”草薙出云这才反应过来,相比于周防尊,这个叫做十束多多良的学弟则要乖巧的多。
“学长你在看什么?”浅发少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并没有在看什么。”草薙出云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和学长说话的男生是叫周防尊吗?”
“怎么,你认识他?”草薙出云有些诧异。
“嗯……算是吧。小学时的事情了,都记不清了。”
“真是适合阁下这样的野蛮人的运动呢,周防。”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响,那只看起来还九成新的沙袋就这么径直飞了出去,摔在了数米开外的地方,刚才击打过的地方已经被磨穿,有沙粒哗哗的涌出来。
周防尊瞟了一眼一脸戏谑的宗像礼司,哼了一声,摘下拳套,背过身抓起团成一团丢在一旁的白T就往自己身上套。从体育馆门口这个角度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周防尊精健的斜方肌,浅古铜色的肌肤上被汗水打湿泛着质感的光亮。
宗像礼司不自觉地眯了眯眼,喉结耸动了一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