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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3(下) ...

  •   Space & Time Ⅰ

      两人并肩走到拜殿前,向拜殿行了一礼。将手中的硬币丢进赛銭箱中。宗像礼司退下一步,伸手拉动赛銭箱前方的铃铛绳索摇了两下,泛着淡淡铜黄色泽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两人朝拜殿里鞠了两躬,然后抬起手来,拍了拍手。只是宗像礼司做的恭恭敬敬,周防尊做的随随便便。
      宗像礼司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转头瞪了周防尊一眼,换来对方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
      宗像礼司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去,合起手掌,低下了头。
      许愿。
      周防尊见状也学着宗像礼司的样子合起手掌闭上眼睛。
      眼睛是闭上了,思绪却是不受控制的胡乱的飘。
      向谁许愿?许什么愿?许了又是否会能真的实现?
      他想他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向那青空之上压根不存在的神明许愿。许不切实际不劳而获不负责任之愿。改变的是心境却绝非现实。
      自欺欺人,愚蠢至极。
      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索然。周防尊偷偷睁开眼睛,面前的神像慈眉善目,笑容在缭绕的香火中朦朦胧胧只剩下奸诈。
      当他得到他的答案的时候,许愿什么的就真的只剩下形式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宗像礼司,对方似乎并没有许好愿,眼睛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周防尊就这么看着宗像礼司,刚刚还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就澄净了下来。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荒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宗像礼司比神明更像神明。
      这句话里的神明绝不是人们说的一般意义,说的却是神明存在的意义。
      予人指引,予人宁静。
      呵,这似乎的确是有些夸张了。他想他该再退一步说,宗像礼司是他周防尊的神明。
      可是那时候的他似乎还太过年轻,还不足以了解到一点。予人亦是予己,救人亦是救己。神明也绝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大公无私,亦不爱做亏本买卖。只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合作愉快。

      “周防!”
      “啊!”思绪猝然被拽了回来。
      “发什么呆啊你。”宗像礼司小声责备道。
      “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些事情。”周防尊挠了挠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放下双手,两人又深鞠躬一次,倒退着离开拜殿。
      “你许的什么愿,周防?”落雪的世界上脚步凌乱,木屐踩上去发出吱吱的湿漉漉的声响。
      “……你真的想要知道?”周防尊完全没有料到宗像礼司会这么问。
      “咳,你爱说就说,我才不稀罕听呢。”
      “我希望宗像礼司以后不要再这么啰嗦。”周防尊接嘴道。他和宗像礼司一起长大,又怎么不知道宗像礼司的口不对心。
      “哦,那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宗像礼司不动声色。
      “你许的什么愿,宗像?”周防尊问道。
      “我希望明年高中不要再和你分到一个班了,我可不想再帮你擦三年屁股。”说这话的时候宗像礼司一脸鄙夷。
      “宗像班长你可真是瞧得起我。”周防尊思索了一下,嗯了一声,“老实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都已经听你啰嗦我啰嗦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让我喘口气了。”
      周防尊明显感觉到对方气的哆嗦了一下,他不禁有些得意。
      不要分在一个班啊……
      宗像礼司的话如重锤一般击在自己的心脏,他胸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和宗像礼司不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他心安理得的上课睡觉,理所当然的抄着那家伙的作业,考试之前听他啰嗦的帮自己复习功课,和那家伙一起上学放学,偶尔一起偷偷溜到天台上偷吃他的便当,看他仰头看时候被风吹起的斜飞刘海和紫罗兰里的天光。
      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宗像礼司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之后,他会还会不会是他自己。他还能不能做他自己。
      宗像礼司将依旧是宗像礼司,而他周防尊呢,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致命。而自己却迟迟没有意识到。
      “周防,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宗像礼司注意到了周防尊神色的异常。
      “……我没事。前面那里是在干什么?”周防尊连忙岔开话题。
      “嗯……大概是在求签。”宗像礼司道,“过去看看吧。”
      周防尊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宗像礼司的脚步。

      “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还信这个,宗像。”
      “这是规矩。”宗像礼司微笑起来,“而且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周防。”
      规矩。周防尊哼了一声。他想他真是厌恶透了这个词语。
      “你抽不抽,周防?”
      周防尊随即认输般的抽了一支出来,看这架势他是不抽不行了。
      两人按照竹签上的数字找到了相应的纸签。
      “我们一起展开如何,周防?”宗像礼司问道。
      “嗯。”周防尊点了点头。
      两人手中的签纸上的朱批一张是凶,一张是大吉。
      非常不巧,那张凶就握在自己的手里。周防尊不禁皱了皱眉。
      “周防,看来你今年可要小心些了。”宗像礼司凑近了些来看自己的签纸,那青色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痒。
      “我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周防尊不以为然,顺势就要把手里的纸条团成一团。
      “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存在即合理。”宗像礼司拦住了他,。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神树。
      “我不想和你吵,宗像,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也是。”宗像礼司微微一愣,随即表示赞同。
      一旁的神树上早就挂满了长短不一的签纸,周防尊也将手中纸条签纸随意的绑在树上,打了个粗糙的结。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点亮了夜空,为这飘着细雪的冬夜更添了几分暖意。
      “这才刚刚开始。”。
      “你说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周防尊笑的神秘。
      很快宗像礼司就明白了周防尊的意思。他带着他沿街一路吃了过来,从苹果糖章鱼烧一路吃到了甜酒文字烧,熟门熟路地连周防尊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比如说现在,宗像礼司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甜酒,想要吹凉,水汽却模糊了眼镜。周防尊见状玩心大起,突然伸手一下子摘掉了宗像礼司的眼镜。
      下一刻他撞上了那双愣怔而略带迷茫的眼睛。宗像礼司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恶作剧的喜悦心情就在那一刻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罗兰色的蝶从幽谷振翅飞起,最终轻轻落在他的心尖。
      那签说的一点儿没错。
      他遇到宗像礼司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好运气。

      对于被自己被自家外甥放了鸽子这件事迦具都玄示虽也不至于太过在意,却也依旧担心周防尊太过贪玩摊上什么事,便心不在焉随意的沿着拥挤的街道慢慢走着。迦具都玄示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周防尊的身影,却不料一不留神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对方被他撞得一连退了几步。
      迦具都玄示慌忙几步上前扶住了对方。“实在抱歉,请问你没……”
      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他震惊地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看清被他撞到那人的脸的时候。
      那人穿着一件天青色和服,半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平和恬淡的眉眼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却比当年多了几分不易觉察的疲惫和沧桑。
      对方显然也是愣住了。
      心脏猝然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简直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大脑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青空中的烟花炸的粉身碎骨。他咬紧了自己的唇,用力的仿佛要咬出血来。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他们的重逢,自己又该说些什么。但是当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连张开嘴叫他名字的能力似乎都不再具备,他失声了。仿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么看着他的脸,失魂落魄,狼狈不堪。
      “好久不见了。”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是羽张迅先开了口,却将视线移了开去,不再看迦具都玄示。
      “……好久不见。”迦具都玄示答道,声音打着颤,喉咙如火烧如刀割一样疼痛。

      东方的天际泛出光来,融化的积雪打湿了地面与和服,朝阳露出了第一丝金红,涌动的人潮有一瞬间的停顿,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周防尊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嘴角的酱汁,宗像礼司一张纸巾扔在他脸上。
      迦具都玄示和羽张迅垂手而立,谁也没有说话。

      神社的钟声经久不息,在悠扬中镌刻下永恒。雪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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