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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9 ...

  •   Space & Time Ⅰ

      “宗像,我有话要和你说。”
      “是谁昨天说我们谈不拢,我怎么忘记了。”宗像礼司将课本叠得整齐,抬头看向面前的周防尊,眼神平静而幽深,闪烁在最深处的却是戏谑。
      周防尊看得清楚,他头一次在心里准备了好几遍的开场白突然就不想讲了。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宗像礼司更加恶趣味了,周防尊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没事。”周防尊闷闷的回答,相比于绕弯子,他一向比较喜欢直奔主题。“就是把你的英语作业借我看一下。”
      “想也别想,周防。”对方拒绝的无比干脆。“我再也不会把我的作业借给你抄了,我想你如果在上课时候少睡一会儿也就足够了。”
      “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周防尊接道。“如果没有你砸过来的书本。”
      宗像礼司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脸皮可以厚到这种地步,而自己居然还容忍他这么久。
      “那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有书本,也不会有答案。”
      “为什么?”周防尊道,“就因为你不是班长了?”
      刚刚期期艾艾纠结不已也没有能问出口的话在就这么在争执之中没有一丝防备的脱口而出,周防尊和宗像礼司两人皆是一愣,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狼狈仓皇却又佯装镇定的尴尬模样,又慌忙匆匆将视线错了开去。
      “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外在因素。”宗像礼司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所谓的内在因素。”周防尊冷笑道。
      “你真的想知道?”宗像礼司反问道。
      周防尊突然的沉默了。
      “内因当然是你,周防。”宗像礼司说了下去。
      “……呵,真是荣幸。”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
      “当然不是。”
      “周防,想听听我对你的真实看法吗?”
      “原来以前你对我的看法都是不真实的?”
      宗像礼司嘴角有隐约的笑意,“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你才是当事人。”
      “不,老实说有的时候我也不大了解我自己。”周防尊摇头。
      “周防,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我应该变成的样子。”周防尊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特别讨厌他这种一脸正义指摘别人的样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妨碍了你变成你应该变成的样子?”宗像礼司的神色也有些不快起来。
      “差不多吧。”在宗像礼司眼里周防尊的表情明明就在说着就是这样不会错了。
      “呵,野蛮人就是野蛮人。”宗像礼司不以为然。
      “不过也终究只能是妨碍而已。”
      “这可难说的很。”
      “历史的车轮是不断向前的,宗像,这话是这么说的吧。”
      “前提是得有路。”
      “我现在觉得你盲目的有些可爱了,宗像。”周防尊哈哈一笑。
      “我不喜欢可爱这个词语。”宗像礼司板着脸。
      “我只有一点弄不明白,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
      “因为我们六岁就认识了。”

      因为我们六岁就认识了。
      宗像礼司的语气满不在乎,似乎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此时骤闻这话,周防尊蓦地心里一动,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早已哑然,就这么愣怔的看着眼前宗像礼司那张秀雅端正的脸。那片郁郁葱葱的紫罗兰几乎要把自己吸了进去,绊住了脚,让他跌跌撞撞的几乎要站立不稳。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宗像。
      周防尊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在对方的灵魂上开出一个洞里,只是逆着光流而上为了寻找昔日的少年。
      昔日那个站在路边笑的清爽,性格有些别扭,轻易就相信一个微不足道或许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的少年多年之后眉梢眼角间镜片后的尖锐犀利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命中自己的心脏。
      周防尊感觉自己似乎要旧疾发作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宗像?”周防尊打断了宗像礼司的话。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六年级那年的我那次打架的事情吗?”
      “……啊,我记得。”宗像礼司的目光有些迷离,确实在回忆那日的事。
      “我们再去看一次吧。”赤发少年提议道。
      “……嗯。”他知道他在说什么。

      夜幕中的星光像是浸泡在深海底的碎钻,夜风中掺杂着刚刚浇筑的柏油马路和汽车尾气的浊臭气味,还有喧闹不堪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并肩坐在国小教学楼顶楼的平台上,谁也没有说话。

      “我们六岁就认识了,宗像。”所有路灯亮起的那一刻,宗像礼司听到身边的赤发少年的低语,还有微微的叹息。
      我们从六岁就认识了,我们从六岁就开始互相折磨掺杂不清了。
      直到如今。
      “看起来是的,周防。”宗像礼司颔首,“我可是一点都不后悔认识你,周防。”
      “为什么?”周防尊有些愣怔。
      “因为你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周防。”宗像礼司的话里有淡淡的笑意,非常淡,淡到周防尊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宗像。”沉吟了许久,周防尊答道。

      当那本砖头一样厚重的牛津词典砸上自己的脑袋的时候,周防尊仿佛看见了上帝在向他微笑。被英语词典砸死这么白痴的死法,他可不想要。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皮,睁开了眼睛。
      所以说直到最后,只是没有答案啊。周防尊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讲题,周防?”
      “……在听。”
      “那么这题选什么?”
      “……不知道。”这话说完他又挨了一记。
      他哎呦了一声,宗像礼司抿嘴笑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少年修长好看的手指托着腮,群青色的刘海似乎又比以前长了些,依旧肆意斜飞着,窗外的阳光为之镀上了一次温软的柔光,像是不知名画家笔下宁静美好的静物画。

      好想吻他。
      周防尊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要跳出胸腔。
      他慌忙低头,心情混乱的如同作业本上的错乱的英文字母。

      “我都听到了,宗像。”做完了最后一道英语题目,周防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听到什么?”
      “你和班主任说的话。”
      宗像礼司脸色变了。
      “你本不用拿我来证明你自己的,宗像。但是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
      “你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的,周防。我能知道原因吗?”
      “因为我们六岁就认识了。”周防尊道,“这是你说的。”

      他听到宗像礼司和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外激烈的争执,他从未见过情绪如此激动如此失控的宗像礼司。
      “如果您不相信周防的话,我宁可不当这个班长。”
      凛然决绝的剑意刺的他耳膜生疼的厉害。
      他以为他听不见,谁曾想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彼年的周防尊和宗像礼司还没能发现,那些如蛛丝般纠缠反复如暗潮般湍急凶险的感情,那些不经意却极尽温柔的小心思和小包容,经过岁月的洗练最终如深海中褐色蚌壳不留意吞下细小砂砾最终孕育出了柔和璀璨的光芒。
      他们该感谢时间的宽容。
      以及那年的自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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