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19、Chapter 18

　　Space & Time Ⅹ

　　白天的HOMRA的客人并不太多，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但是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能觉察到今天似乎和以往在哪里有些不同。整个HOMRA酒吧似乎都处在一种极低的气压场下，一向笑容可掬的酒吧老板一脸的疲惫，嘴角也没了笑容。
　　草薙出云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终端，拧紧了眉毛。他闭上了眼睛，抬手将眉心掐到发红才松开。手中的终端上闪闪烁烁的红色光点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的，但是过不了多久却又一个接一个变得黯淡无光。
　　不远处的玩着玻璃珠的红衣少女从她的专属座位上跳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向草薙出云的方向走过来，蓬松的裙子边缘微微的颤动着。
　　草薙出云问道，“怎么了，安娜。”
　　“嗯……”少女用她那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草薙出云，“安娜想问出云一个问题。”
　　“问吧。”
　　“快要瞒不住了吧。”少女没有任何声调如同深冬的井水，森冷的让草薙出云打了个寒颤。
　　草薙出云正要回答，却感觉背后有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仿佛有人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出云，我有话跟你说。”
　　草薙出云逼着自己转过身去直视赤发男人的眼睛，里面的金色萤火早已燃成了燎原之势，灿烂而残忍。
　　他就知道这事没完。
　　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未见过面前这个雄狮一般的赤发男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拜托了，尊，若是你这么看着我我是不是该去死一死。
　　“你想要听我说什么，尊？”草薙出云清了清嗓子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知道的所有。”周防尊伸手握住吧台上那只擦拭的纤尘不染的玻璃酒杯。“若是少了一句，你就会像这个杯子一样。”
　　破碎的玻璃碎片扎进了对方的手掌中，有鲜血沿着宽大手掌上的纹路缓缓滴落下来，但是对方眼都没眨一下。
　　“擦擦吧。”草薙出云抽了张纸递给周防尊。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考虑那是那只杯子究竟是他花了多少钱收来的，他现在唯一想着的就是自己要怎么才能活到这次谈话结束。
　　“尊，你还记得去年秋天时候的那几个成员吗？”草薙出云叹了口气。
　　周防尊没有说话，却皱了皱眉，看样子似乎并不记得了。
　　“尊你只是揍完了人就完事了，我可是帮你收拾了烂摊子。”
　　“那我是不是还要向你说声谢谢？”周防尊哼了一声。
　　“那我可要折寿了。”草薙出云苦笑道。“我在那时候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却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防尊的眼神蓦然之间的有一丝柔软，这有些奇怪。
　　草薙出云是永远不会知道那是因为周防尊终于想起了那日空气里浓重浊臭的血腥味，以及宗像礼司那果断的一击。
　　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得自己抱着安娜钻进宗像礼司那把深青色雨伞下时伞沿的雨滴不小心滑进脖子里的冰凉黏腻，以及宗像礼司眼里的讶异和嘴角的笑意。
　　他甚至想起了安娜捏着他的汗衫在他耳边的警告。她说她不喜欢那个男人，他的手上有自己的红。
　　呵，这最后一条他倒是希望自己没能想起来。
　　“尊你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哈？”这算是什么问题。
　　“看到他们爆出的青筋和突出的太阳穴了吗，尊你当时就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草薙出云将终端递给周防尊，屏幕上是正是那几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的照片，像素并不太高，影像不够清晰，倒像是什么摄像头拍的。
　　“你送他们去的医院？”周防尊问道。
　　“嗯。”草薙出云点头。
　　“死了吗？”
　　草薙出云微微一愣，随即答道，“死了。”
　　“像疯狗一样，那几个家伙。”周防尊突然直起身来，“难道说……”
　　“尊你也猜到了。”草薙出云顿了顿，“不过和一般的毒/品有些不同，或者换个说法说，甚至也许不能说那算是种毒/品。”
　　“虽然说可能尊你会不大高兴，我还是私下里联系了一下Scepter 4的副长，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呵，她对你真是不错。”周防尊用手撑着下巴。“你又给了她什么情报。”
　　草薙出云滑动终端屏幕的手指一顿，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自然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似乎并不愿意多提这件事。
　　“就是这个了。”
　　“精神控制？就凭这么一管药水？”周防尊扫了一眼屏幕，脸色蓦然变了。
　　“我也觉得这事实在蹊跷的很，我已经发了消息出去，让HOMRA所有成员都警惕起来，但是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再加上他们似乎还没有足够的自控能力。”草薙出云道，“而且对方也是王不是吗。”
　　“那么现在那个缩头缩脑的混蛋在哪里？”
　　“Scepter 4正在……”话还没有说完，草薙出云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了电话，对方说了几句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的苍白如纸。“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来。”
　　“怎么了？”
　　“……八田出事了。”
　　“去他妈的Scepter 4。”

　　从伏见猿比古敞着那板正的滑稽的制服的纽扣漫不经心的踏进Scepter 4那扇大门的那一刻起，将十八岁的那个自己毫不在意地留在了门外，没有告别。他甚至说不清的有些兴奋。
　　他觉得自己有些龌龊，但是他并不在乎。
　　如果用这种方法能够让他的美咲看到他，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一直这么自欺欺人的相信着这一点。直到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曾经做出的这个选择。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例会，宗像礼司刚刚讲完了话。
　　感觉到淡岛世理的眼刀，伏见猿比古皱了皱眉，啧了一声。他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即将按下挂断键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面跳跃着的名字不是别人的，是他的美咲。

　　“伏见？”淡岛世理也发现伏见猿比古的异样，开口问道。
　　“啊，没事，副长。”伏见猿比古反应过了过来，迟疑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但是没过几秒，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这下连宗像礼司也向他这里看过来了。
　　“对不起。”伏见猿比古再一次按掉了手机。
　　等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伏见猿比古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就径直走出了会议厅，留下青组小天使们面面相觑。
　　当他不能再夸张的声调和千回百转的尾音叫出对方名字的时候，他破天荒的没有听到对方愤怒的大嗓门以及那句只有那个只有他们心照不宣的称呼。
　　从手机里传来的喘气声非常粗重，对方似乎经过了极为剧烈的运动一般。
　　“喂？”一种极为不安的情绪蓦然笼罩了上来。
　　“是我，镰本。”
　　难道今天是愚人节？这是什么整人节目？“为什么他的手机的会在你这里？”
　　“……八田哥他出事了。”
　　今天一定是愚人节。伏见猿比古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满是嘲讽。“这是美咲的主意？太想我了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手机里一阵哑然。
　　“怎么了，被我揭穿了没话说了？让美咲接电话吧。”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已经通知了你，来不来是你的事。”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愤怒极了。“亏得八田哥他居然还一直……”镰本咬牙切齿硬生生的将那句话吞了回去。
　　在昏迷的时候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你说什么？”
　　对方强忍着怒意报出一连串的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
　　伏见猿比古慢慢将手中的电话装进口袋，扶着墙慢慢迈步。接着跌跌撞撞的跑起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人看着自己如同见鬼一样的目光。

　　他现在脑子里全部塞满了一个想法。

　　他要见到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