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17、Chapter 16

　　Space & Time Ⅹ

　　一杯红豆马蒂尼被放在了浅金发色女郎的面前的吧台上，女郎抬起头，酒保微笑着向她解释道，这是不远处的一位先生为小姐你点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淡岛看到对方将手中的酒杯微微抬高了些，似乎在向自己致意。另一只手却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笑的一脸灿烂的黑发女人。因为距离太远和时不时有人路过的缘故，淡岛看不清男人墨镜之后的眼睛，但是依旧知道他在笑。本来，像草薙出云这样才貌俱佳还有自己的独立事业的黄金单身汉来说，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不了，谢谢。”淡岛世理微笑着拒绝了。
　　当淡岛世理数到10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在自己身后停住，对方坐在了自己身边空出的位子上。
　　“小世理还真是不给面子。”草薙出云侧头看向淡岛世理，抱怨道。
　　“那边的那位女士给不就行了。”淡岛世理瞟了他一眼。
　　“小世理你这是在吃醋吗？”草薙出云笑了起来。
　　淡岛世理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可不比你有这样的雅兴。”
　　“都说了当初我就应该全力阻止你进Scepter 4，现在说话都和那个男人一个调子了。”草薙出云掏出烟盒。“不介意吧，我抽支烟？”
　　淡岛世理摇了摇头，她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还是少抽一些的好，今天你身上的烟味格外的重。”
　　“虽然很高兴听到小世理你这么说。”草薙出云道。“但是我似乎有些能够理解我们家大将对于香烟的依赖感的原因了。”
　　这种感伤的语气倒让淡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抱歉，是时候该说正事了。”草薙出云吐了口烟。“你们家那位上司究竟想要干什么？”
　　淡岛世理一愣。她完全没有料到草薙出云会如此直接。
　　“你这是在套我的话？”淡岛世理反问道。
　　“我可不敢，只是有些困惑。”草薙出云笑道。
　　“谁知道。”淡岛世理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高脚杯口，叹道。“我时常觉得我不了解室长。”
　　“时常？”草薙出云重复道。
　　“好吧，总是。”淡岛世理笑了起来。“我总是不知道他内心真正想的是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草薙出云道。
　　“可是他似乎总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淡岛世理反驳道。
　　“所以他是王。”
　　“你们家的那位王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们换换怎么样？”
　　“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而且你是知道的，我的答案。”
　　“是的，我知道。”草薙出云道，“你也是知道我的答案的，小世理。”
　　淡岛世理颔首。
　　他们的王，纵使有千种万种的缺点，却始终是他们的王，最好的王。这是一种信念。什么是信念，腰间的佩剑和胸口的印记只是形式，实体却是熔进骨子到达灵魂深处的真实和虚妄，那原本不属于你，而今却属于了你，是你选择了它，它亦选择了你。你不知道你的选择是否正确，于是你用一生去检验这个选择，走到了终点是否能得到一个都满意的答案，好像早已没有了意义，因为正是它让你的一生和别人的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我原本是不该告诉你的，小世理。”
　　“什么？”
　　“HOMRA最近很不太平。”
　　“HOMRA什么时候太平过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了？”淡岛世理发现，对方竟然收起了一向的油嘴滑舌，皱了皱眉。
　　“很多兄弟中招了。”草薙出云抖了抖烟灰，“是无色。”
　　淡岛世理闻言也吃了一惊，“所以赤之王暴走了？”
　　“我还没有告诉尊，他还不知道。”
　　“这是瞒不了多久的。”淡岛世理叹了口气。
　　“我知道。”草薙出云点了点头，“所以我在想怎么办。而且我一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这只是个开始。”
　　草薙出云感觉到淡岛世理的身子明显的一震，痛苦的神色从眼里一闪而过。
　　“小世理？”
　　“不，我没事。”淡岛世理勉强扯了扯嘴角，“只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颗看不清面目的人头。
　　自从那天的行动之后，她不止一次的见到那颗人头，没有身子的人头，用他那凹陷的空无一物的眼窝紧紧地盯着自己，有艳红的血液从那里慢慢的流淌下来，滑过僵死灰暗的脸颊，再从尖削的下巴上滑落，滴下去开出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血源源不断的滴落下去，彼岸花源源不断的盛放，密密麻麻的让她想要放声尖叫，却又叫不出声来，仿佛脖子被人牢牢的卡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血停止了流淌，最后的彼岸花却从那凹陷的眼窝里爬了出来，红色脉络清清楚楚。
　　那张紧闭着的嘴慢慢的松了开来。
　　“救救我。”
　　“请救救我。”
　　“为什么不救我。”
　　……
　　那声音凄厉而嘶哑，幽暗地仿佛从十八层地狱中传来，带着浓稠到可以看到上面泛着的血红色气泡的仇恨。
　　淡岛世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脸上早也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或许，我可以问问你刚刚想到了什么吗，小世理？”草薙出云问的小心翼翼。
　　“你不会想知道的。”淡岛世理苦笑道。
　　“小世理你不愿意说也行。”草薙出云向来是个聪明人。
　　“不过我认同你的看法，”淡岛世理垂下眼帘，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个开始。”
　　“我猜或许你们Scepter 4已经查到了些什么。”草薙出云摊摊手，“你是知道的，我们HOMRA的情报系统一向比较薄弱，而且大家又都懒散惯了。”
　　“这算是恭维？”
　　“不，是真心实意的。”
　　“那么请我一杯马蒂尼怎么样？”淡岛世理道，“要加红豆泥。”
　　“是，我的小姐。”①
　　“你见过这个么？”淡岛世理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里攥着的东西。
　　只是一眼，草薙出云就变了脸色，他一把用力抓住了淡岛世理的手腕。
　　“这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那是一只纤细小巧的管状的玻璃瓶，只有食指长短，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鲜红色的液体，瓶身上印着一条色泽艳丽的状似蜥蜴的四足爬虫。
　　“这不是重点。”淡岛世理道。
　　“是Scepter 4的人也中招了还是说……”草薙出云打断了淡岛世理的话。
　　“不必多虑，Scepter 4还不至于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草薙出云没有说完，但是淡岛世理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也有些不悦了起来。
　　“是我误会了。”草薙出云抱歉的笑了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草薙先生？”淡岛世理冷声道。
　　“……我不知道。”草薙出云苦笑道，“如果你知道还请你告诉我，我很想知道。”
　　“这是‘壁虎’。”

　　砍掉一条尾巴，还会长出一条尾巴。
　　无休无止，不死不灭。
　　这就是壁虎。

　　所以说，我亲爱的赤王和青王，你们到底要怎么做？
　　我可是期待的很呢。
　　面具遮住了年轻脸庞上的邪气，意念所能感知到的信息源越来越多。少年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随手扔出了窗外，随即被暴雨前呼啸的狂风卷的不知去处。
　　山雨欲来风满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