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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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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当晚我是怎么回到房里。我睁着眼躺在塌上望着头顶的床幔,想了一夜,好像想通了好多事情。
那是我看见父母的第一次争吵。
“你——!”
“我意已决!”
父亲大步走出里屋,看见我,神情不自然地躲闪。我扶着门沿往里偷眼,母亲坐在床边,呼吸急促,像是在忍着什么十分辛苦,然后见她迅速起身,拿了一旁的烛台,扔向床榻。我大惊,扯了父亲衣角,手一指——
“父亲——母亲她——”
父亲回头,箭步般冲进去,我便被槿衣抱走了。
从此,父母很少说话,跟前世如出一辙的剧情,我好怕重蹈覆辙。
自从有了婚约,我的日子就变得好单调,整日懒懒的拨弄着琴弦,看母亲穿针引线做着蜀绣。我爱母亲穷工极巧的蜀绣,于盈盈光阴中,绕指刺绣脉脉含情,流年韶光。心中一念闪过。
“母亲!”
“恩?”她抬眼微笑。
“我为你弹琴可好?”
“阿姜……”笑容更深。“自然好!”
我挑起琴弦,并唱到:“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此生笑傲风月瘦如刀催人老
来世与君暮暮又朝朝多逍遥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绕指柔破锦千万针杜鹃啼血声
芙蓉花蜀国尽缤纷转眼尘归尘
战歌送离人行人欲断魂
浓情蜜意此话当真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未唱罢,母亲隐有泪意。“母亲,此曲名《蜀绣》,为您而作。”
上次这样为我刺绣,在我临行,这次为我……在我待嫁……母亲,你说过,你只有我了。而如今,我又要离你而去,扔下你,如何过!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阴风惨淡的日子,青鬃马,红缨盖,黑油橦,丝绦穗,温软锦缎装饰的马车。我去了琅琊,你回了广陵。
怪不得你没日没夜做着鞋,熬得眼睛都肿了。怪不得你夜阑人静抱着我默默哭泣,嘴里念着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琅琊孤独的夜晚,病痛折磨的日子,我只能抱着绣鞋垂泪,你不在,我的小心思要说给谁听···
9岁,我独自踏上师从王圮之路。道阻且长,道阻且崎。我第一次感受到古代出行之落后,现代交通之便利。深刻体会姑娘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处。无论官道野道,车辙下的磕磕碰碰不是一点两点。每一次颠簸都能让我弹出车顶,都有把我摔出去的本事,一天下来,我的屁股,骨头都碎成渣渣了,趴在床上还觉得天地在上下晃动!
到了琅琊,我头晕目眩,七昏八素的被搀下车,胃里的苦水都堵在了喉咙,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这时,我看见了师兄,杜蘅。瞬间神清气爽,阳光明媚。心里直叹,啧啧,祸水!
“师妹~有礼了。师兄名杜蘅。”
到时脑子一热,屈原《楚辞》跃入心中,脱口而出:“我叫江离。”
师兄一愣,随即笑开了,银袍青丝,眸如星辰飞扬,看得人暖暖的。见过老师后,师兄迫不及待地扯了我四处溜达,他在家中头上只有一位长兄再无其它兄弟姊妹,又独伴老师多年很是孤单,现今我来了,他非要让我唤他“二哥。”
我被缠的没法,极其诚恳的唤了声:“二师兄。”
他挠挠头,“怎的听着这般怪异~罢了!咳咳~老师既把你交给了我,以后你便跟着我混吧,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只要有我一份就有你的一份。”
于是上树下河爬墙逗蛐蛐儿逛窑子,都是在他带领下学了个精。
老师王圮,琅琊王氏,世代不为官,然而王氏辈辈出人才,堪称儒生之首。王圮隐居于故里琅琊,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只有我和师兄两位学生,我不知道父亲如何说服他收我为徒,他愿意收女徒,这一点,我着实是佩服他的。老师虽得天下儒生的尊崇,但是从他授课的激动程度来看,他极喜鬼谷子。可惜每当他讲的激情澎湃,我在底下瞌睡连连。王圮不怎么约束学生,对我们,基本上是放养。这一点我是偷着乐的。朝廷一直想招贤,奈何老师放了狠话,子承父命,不敢有殆,如若朝廷一再逼迫,他携全家一死明志!朝廷那能信他真死,然而天下儒生的唾沫星子群起,国君挡不住舆论压力,使官灰溜溜的夹着国书跑了。
山谷外不远有小丘,过丘绿草如茵,依山傍水,有亭翼然,流水潺潺,各地慕名而来瞻仰老师风采均聚集在此,流觞曲水,日朗风清,诗词花令,惬意的很。
王圮哪是真隐退?
只是他看清形势,北晋外戚壮大扰乱纲纪,东夏叔侄对法动荡不已,南秦的乱子自不必说,西凉稍安却骁勇善战,不是个好惹的主。良禽择木而栖啊。
我一身男装倚在师兄背后,砸着舌,前面舌战众儒,场面混乱,各执阵营拉开一场唇舌之战,十个泼妇围成一圈也吵不过他们一个。
“原来文人骚客也不甚斯文。”
师兄白骨玉扇面一合,猛戳我额头:“不过附庸风雅!”
不日,老师远游,我闻信不由诧异,这还是头回见老师出远门,眼珠子一转,老师前腿一走,我后腿肯定磨着师兄溜出去玩儿,如此甚好!
我心里盘算着,没承想,老师走后,我到处也寻不到师兄的踪影。我坐在门槛巴巴儿等了一天,时间越久心里越害怕,我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夜色凉薄,我禁不住回房睡下了,翌日,刚睁开眼什么便不顾冲进师兄房中,清晨薄雾绵绵,从门外涌进,我打了个寒战,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半点人气!
仿佛跌入了谷底。
师兄……
我穿了师兄的旧袍,院内比老师年纪大了不知多少轮的古桃树下,落英缤纷,我伏案。时间磨人,使我不得不多想。师兄…人间蒸发?
他回家了吗?可是这几年,我和师兄都不曾离开琅琊半步,何况他为何不告知我一声?
难不成他尾随老师去了,老师说了不让跟去,何况他为何不告知我一声?
不会自己潇洒快活去了,嫌带我麻烦?那他也该告知我一声!
越想越气,越想越忿忿,胡乱想了一通,归根结底,总而言之,就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辞而别,不告知我一声!
害我担心!担心…心里冒出小泡泡,该不会,该不会……出事了吧……
所以说,人一闲下来,就是想的多,该想的,不该想的统统想了一遍,想得天花乱坠,天马行空。以师兄的本事,还能不过的如鱼得水,乐不思蜀。何况他又没有仇家情债。
情债?
确有可能。他就生了副桃花眼,处处惹桃花。琅琊上至80老妇下至8岁丫头谁不知杜蘅郎!甭管认识不认识,总之仰慕杜郎风采的佳人一把抓,琅琊山水养人,钟灵毓秀,鹿鸣长草,养出的人个个都是书香人家,儒雅文气。我以为都十分矜持,没承想,人家风气奔放着呢!情书源源不断送到我手里,拜托我一定亲自转交!
我别扭了好久,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为什么没有我的呢?
人家姑娘刚刚娇羞的转身,猛地回头用一种生吞了活耗子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我······
我瞧了几封,字体各有千秋,草书洒脱,行书飘逸,正楷隽秀,琅琊委实个个人才让我汗颜,内容情意绵绵,缠绵悱恻,好羞涩!实在不忍卒读,索性我把这些个情书统统扣留在手中,每天收拾了抱去厨房,生火做饭。
彼时,师兄双手抱胸倚在门沿。“今天,刺史府的林小姐问我什么时候去他家提亲?”
嗯哼?!
我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你很惊讶吧!我也很惊讶!然后她就不高兴了,说我既然收了她的定情信物,怎么能负她!”他顿了顿,半自言自语道:“你说······我什么时候收了她的玉佩了······”
心说,你还好意思问我,谁晓得你什么收她玉佩了!
玉佩···
等等!
前几个,有封情书里好像夹着一块玉佩。我说给退回去的,回头又给忘了。
见我不言不语,他叫道:“诶~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
我推开他,冲回房间翻箱倒柜捯饬了半天,找到玉佩我一阵风跑回来把玉佩塞到他怀里,狠狠的喘了两口粗气。
他看看我又看看玉佩,看看我又看看玉佩,我被看得心虚,清了清嗓子,努力壮了壮胆,强势的看了回去,做出恐吓的样子:“你要是敢出去拈花惹草,老师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他笑了!
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没过多久,情书渐渐销声匿迹。我郁闷了好久,师兄打趣道:“德行!你伤心个甚么劲啊!”
我那哪是伤心呢,没了那些个易燃的纸张,生火好难的!居室除我师徒三人再无旁人,凡事必恭亲,说来,老师委实是位全才,居室大小事宜安排得十分稳妥,我只管烧火。尽管如此,在我一次灰头土脸的冲出厨房后,终于爆发。脸上红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满,奇痒无比,红的像涂了满脸的胭脂。我抱着师兄,嚎啕大哭:“师兄!!!我好难受!”
“……”师兄无比慌张的拍着我的背,不知如何安抚。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不会,乖,不要用手抓!”
我哭的更厉害了,声音拔高了好几个调。“我是不是要毁容了!啊!啊!啊!”
“不许胡说!”
心底一涼,“我这么丑这么丑!不会有人喜欢了,连我都不想要自己了!”
“师兄不嫌弃。”
顿时心底拔凉拔凉,转身奔回将房门锁的死死的,独自坐在床上哭了几天几夜,刚开始师兄还在门外劝我,之后便不知所踪。我伤心透了,以为他就把我抛弃掉了,一股脑抹眼泪儿。
一天早晨我昏昏沉沉醒过来,觉得头昏眼胀,眼皮沉重难以睁眼,到镜奁一看,一时天地崩塌,摔在地上。一张胭脂红脸,赫然凸起一双跟桃子似的大眼,又红又肿,难怪睁不开眼,这肿得,哪里瞧的出是一双眼呐!
我死死的咬住双唇,硬生生把眼泪逼回,颤颤巍巍回到床上。真想一头撞死!
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我抱着湿漉漉的枕头,伤心欲绝!
朦胧间,脸上凉悠悠的一片又火辣辣的疼,我抬手欲抓时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他在我耳边说道:“阿离,忍一忍。”
有温热从肿得跟包子似的眼里溢出,“师兄…”
淡淡的嗓音又传来,“难受?”
我点头,“恩……疼……”
“好阿离,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还是那个明艳动人的阿离。”
我摸着爬进他的怀里,贪恋对方的温暖不想松手,又安心又欢喜。一抽一答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原来是替我寻药去了。
胸膛传来一阵笑声,“傻丫头。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急急道:“那不行,师兄你长这么好看,我要是丑丑的在你身边,外面的那些美人见了不骂死我?不配不配!”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呢?
须臾,我听见他回答:“平日瞧着你说话睿智,有超出年龄的冷静,以为少年老成。原来……还是个孩子啊。”
从此,师兄再不让我染半点烟尘,把能做的都替我做了,我自是受用无比,欢喜无比。
想到此,我懊恼一声,师兄不在,我的生计如何过?
“何人?”我叫道,是师兄回来了吗?
三五个男人拥着一个绛红内袍,外罩墨衫的男人走进,想来是这伙人的主子,旁边年纪颇长的男人与我行礼。“我等冒昧扰公子,敢问王老先生在否?”
“尔等不懂规矩?访我老师者于百纳亭拜候,居室不接外人。”
“自是知晓,然恭候多日未见尊者,我等身兼紧要,实属无奈以至此。”
“老师远游在外,诸位请回。”说罢往回走。
“且慢。”
我抬眼打量说话之人,他们的主子,他说:“还请收下拜帖,我明日再来。”
年长男人递给我一张拜帖。上面未署名,只印有一只白泽。我刚明白过来,唤住:“诶~~”老师真的远游去了!可是他们已走远,我跟了几步,甚是奇怪的望着他们一行人,摇了摇头,转身余光扫到墙角,一片衣角闪过,我前去查看,什么都没有。眼花了?
第二日,他们果真来了,我打着哈欠对他们摆摆手,表示老师真的不在居室。他们也没再多言,道了谢离去。
没了师兄陪伴,日子愈发难捱,方知自己实在混账,握在手中时不知感激,失去方知珍贵。我想起昔日的容光,三月雨纷纷骑马踏清尘,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轻摇小舟莲下阴,十月芙蓉正上妆。青梅煮酒汲雪烹茶自有暗香浮动,舞剑弄琴素手丹青难得熏香绕指。他的陪伴已成习惯,只怕戒不掉。我也从未想过终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而分离又是必然,借此提醒我。我伏案潸然泪下,我不愿离开他……
当夜我梦见了师兄,那是14岁初来葵水,我浑浑噩噩尚未察觉,下学回房更衣见衣摆有大摊血迹,恍然之余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房门扣响,只好硬着头皮开门。没来及反应,一包东西扑面砸来,定睛一看,一叠白帛。师兄逆光而站,气势汹汹:“一个女孩子家这么迷糊,这种事还要我一个大男人来做!”说着,抱了一摞书放在桌上,急急出去关上门,路过我时眼睛不肯看我,耳根有滴血的红。
我捏白帛的指不禁收紧,红晕慢慢爬上脸颊,眼神触到那摞书。
葵水……初潮……月信……
浑身的血都涌上头炸开来,满脸滚烫。羞涩难当,一丝甜蜜漫过心田,开出了花。当我再次难为情的开门时,师兄身后走出邻里婶子。热情的拉了我的手:“王老先生的高徒竟是位姑娘,几年下来竟是没看出,真是眼拙,眼拙!”
我红着脸拿眼偷瞧,师兄正好注视着我,满眼星光璀璨,印刻的全是我的影子,如痴如醉,传递异样情愫荡漾在心头,我哪里还听得进邻婶的叨叨训言,只想捂住发烫的双颊,口干舌燥。
好热。
果真好热。
咳咳!
“阿离!!!”
是师兄在叫我吗?
我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眼角呛泪,模糊中一片火光。
走水了!
我拿手揉了揉眼,不得了,我要是迟醒片刻,就要葬身火海还不自知,死得不明不白,太悲催了。
于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火声中隐约听见师兄的声音,连忙答应:“师兄~”咳咳,浓烟呛入口鼻,感觉肺都快咳穿了!我踉踉跄跄爬下床,绊倒一旁架上水盆,打湿衣袖捂住口鼻,火势汹涌,头顶一声巨响房梁断裂砸向房门,大大小小的木头烧的通红落下。我抱头四处逃窜,眼前烟雾弥漫,视线模糊,火焰像吐着信子的巨蟒,刺的我皮肤生疼。
我拖了薄被四处开路,眼看被子燃上,耳边又是一声巨响,木屑打在身上,我跳脚拍开。
“阿离!你在哪?”
“这里!”
然后一只手抓住我的腰,双脚腾空。头撞上一处胸膛,我埋脸,鼻尖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跑了几步,忽的身体一跃,落在又凉又硬的地上,滚了两圈,脸紧贴胸襟,分不清谁的心跳如捣鼓。
“阿离,有没有受伤?”
心既定,然而如刚才危急存亡时刻都不曾落下的眼泪,此时听见他的声音,却忍不住。
“哇~你去哪里了?”声音嘶哑,嗓子眼撕裂般疼痛。
“我……”“对不起……阿离…”
他眸子闪着伤痛与愤怒,四处察看我的伤势,我只披有轻薄的白色中衣,被他炽热的眼光包裹,直摇头。
他皱眉,“还好,只是熏到喉咙,切勿开口说话,仔细伤了。”
火光冲天势不可挡,充斥火油浓重的味道。这场火无法挽救,但尽人事罢。只是我如何向老师交代。
然而我想岔了,老师归来十分淡定目睹居室惨状,沉吟片刻,招师兄入祠堂,三刻钟未有动静,我等着实在忐忑,凑着门缝听道。
“为师素日讲的处世之道,你都白听了!逞一时意气,暴露行迹。多年辛苦经营维护,倘若……顺藤摸瓜,你如何脱身!”
“罢了,世间再无居室,你好自为之。”
说道这里,我想起一事,平日出门我皆打着师兄杜蘅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混的有滋有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曾多想其中深浅,
隐约觉得师兄家世不凡,现在想来岂止不凡这么简单!
三五日,老师将居室后续收拾一番。父亲遣来接我的护卫也至,我和师兄拜别老师同上帝京。那时我想,琅琊,我是再无回来的可能了,谁知,不止琅琊,昔年人事也回不到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