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大宋》水梧桐

24、斗法 自古以为邪

　　　 一早醒来，传来消息:有人因服药而奄奄一息。我大惊，急派人招来了大夫，但此人拒绝就医，嘴里只喃喃道：“我要成仙了，观音大师，请度我……”一旁那老道只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看此情景，我气得火冒三丈，急速渡到他身旁，小声地说道：“打住！你这骗子！再这样下去，会要了那人的命！”
　　他睁开眼冷冷看着我，恶狠狠地讲道：“夫人还是不要管闲事的好，否则会自讨苦吃。我在度他成仙，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正说话间，那人开始口吐白沫，紫色的脸开始变得铁青，身上开始有灰色的东西随着汗泛出，鼻子里喷出黑色的液体：这一切都在说明所谓“仙丹”的毒素成份，由于长期服用，已经开始猛烈发作了。
　　我别过头，不敢看这触目惊心的场面。接下来，应当是内脏的变化。正暗自思忖着，突然被几个道士强行拖了出来，门被关上了。我大怒道：“心里有鬼了不是？不敢让我看了吧？”
　　门“吱”一声开了，只见那老道嘴角与脸颊向上一拉，露出烟熏的满口黄牙：“哼，我警告过你，夫人。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又何必多事。”
　　“你蛊惑百姓，滥杀无辜。我怎是多管闲事呢！”我厉声说道。
　　“现如今就连当今各级官府都请道家安居府内，你一个妇道人家，看好自己的丈夫就行了。”他转过身去，开门而入。
　　那人的一行家人就虔诚地跪在门外，不停地嗑着头，并念叨：“一人得道，仙及家人！一人得道，仙及家人……”
　　“你们都起来，快去救他！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而他快要死了。”我大声叫道。
　　“你滚开！”有人应声：“不要打扰了仙家做法的安宁，否则将拿你是问！”
　　看来，这些人真是中毒很深！
　　“娘子，放手吧。”李光轻轻走到我身后，伏耳说道。
　　“相公，你看看，他们只是被迷了心智。你知道吗？生命是何其宝贵，怎么能浪费在这无意义的事情上面？”我一脸凝重地讲道。
　　不一会儿功夫，那人的尸体被道士们抬出，身上蒙着白布，我可以想像那惨不忍睹的样子。泪，从我眼睛里悄无声息地流出，若说来这大宋朝对我最震惊的事情，则不过于人们对生命的态度：一方面，漠不关心；另一方面，却麻醉地作践自己的肉身。
　　“本为一身是胆的儿郎，却不想死在这上面，不值啊，相公！”我轻轻伏在李光的身上喃喃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秋……”他心疼地抚摸着我的发丝，缓缓说道：“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小娘子，我会帮你的。”
　　擒着泪,我点点头。
　　深夜，我与相公蹑着手脚来到那人坟前，一阵忙碌后终露出棺木，李光用铁锨撬开，我屏住呼吸拉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吓得我倒退两步，此人的境遇这比我所想得更要悲惨。
　　“相公，你怕吗？”我嗫嚅道。
　　他摇摇头，戴上围巾，拉起那具尸体背在身上跳出坟墓，继而放到事先备好的马车上。
　　第二天。
　　我信步走到正在大厅内做法的重阳道士跟前，谦和地讲道：“道长，昨天的事情，小女子得罪了。回去后，被夫家一顿训斥。”
　　“嗯。好说。”他倒也客气。
　　“昨晚我想了一晚上。像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哪能理解您的苦心呢！所以，为了弥补奴家的过错，我决定献上文银百两。还求道长能收我为俗家弟子。”我满脸堆笑讲道。
　　“哈哈，我就说道法无边嘛。你终于幡然悔悟了，这不算晚。”他摸着长长的胡须讲道，看来，那文银起了作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夫人，我正在做法，也让我为你施下恩惠吧。”他示意我座下。
　　只见他两袖一挥，四周即刻烟雾缭绕，似神仙腾云驾雾般，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连说：“仙人，仙人……”
　　我暗自好笑：鬼把戏而已，这个我也会。
　　法事做完后，由于我的出色表现－－献文银一百两，得到一包“仙丹”。回到屋内，我拿出来给李光看，告诉他第一步成功。
　　他有些担心地讲道：“小秋，你要步步小心！那道长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啊。”
　　“相公，你放心。他见过的场面是多，但是也没有见过我这样的场面。”我自信地说道。
　　“姐姐，你陪我玩吧。”
　　正说话间，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对我说话。哦，是他啊――重阳道长的傻儿子！居说是行骗时让人打的，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虽然长得俊秀无比，但却心窍未开，若不然也将会随他的老子那样害人无数。
　　“好啊，姐姐来陪你玩。”我笑笑说道：“你喜欢吃糖吗？我这里有！”
　　“好啊！”他一脸的天真。
　　“那好，我们藏猫猫，好吗？若是你找到我了，我就让你吃糖。”我看着他孩子般的脸，说道。
　　游戏的结果，当然是我被轻易地找到，而他则一粒一粒把“糖”吃了个精光。
　　“好了，姐姐累了，你回去吧，明天再陪你玩，好吗？”我哄着他。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长啥一口气。
　　又将是一个不安静的夜。
　　晚饭后，我正与李光聊天。突然门“砰”一声被撞开，抬头看去，一伙道士抬着重阳道长的儿子进来了。被他们一闹，店里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哼，我冷笑一声，这正好！当着众人的面揭去道长那人皮，看他今后如何骗人。
　　“你这女人，害得我孩儿如此痛苦。”重阳道长夺门而入。
　　“是道长啊！”我平静地说道：“我也没有做什么啊，只是把你施与我的‘仙丹’送给了令郎。”
　　“那你给了他多少粒？”这老头急急地问道。
　　“都给了啊！您不是讲过，若想成仙，量越大越灵吗？”我狡黠地说道。
　　“你，你……”那道长脸上青筋暴露，嘴唇重重地擅着：“你明知道这物有毒……”
　　说未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住了嘴。周围则是一片寂静，死一样的静，接着就是“哗”一声大乱。
　　“这怎么可能呢！我看到他两袖出仙气的！”有人大喊道。
　　“这些小玩艺，我会，你们也会！”我正言道，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冰片放到一瓶内封住，而后来回摇晃几下，接着用针轻啜一小口子，继而雾气全部放出。
　　“骗子，你这骗子！还我儿子！”
　　“枉我等如此信任你，骗我们钱财，又要了我女儿的命！”
　　…….
　　没等我表演完，众人已是大怒。
　　见这阵势，那伙道士节节后退。重阳道长这会儿倒是出奇地冷静，清清嗓子道：“天意不可违……”
　　“住口！”我厉声说道：“你还在信口雌黄吗？那我再让大家看一样东西！”
　　说完，李光搬出昨晚挖出的尸体，看看大家惊诧的表情，我猛地揭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这人早已是面目全非：眼睛外凸，斜着嘴，身上的皮肤都是黑色的，而裆部居然有肠子露出……
　　“这就是你们苦苦追求的‘仙丹’灵药，难道这就是成仙的表现吗？”说完，我拿出一张空白的纸示出，然后径直走到脸盆前，把它放入水中，接着拿出来往众人面前一量，只见如雪的纸上现出几个字“天不藏魔！”
　　所有的人，包括李光，也包括那群道士亦也料到有这样的事情，都惊在那里看着我。
　　我则轻轻放起那张纸，转过身望着窗外，我闻到了难得的清新空气。量久，我才说了一句：“官府。”
　　一切都平静下来了，我仍痴痴地站在窗前。
　　“小秋啊，小娘子，你知道你让我多害怕吗？”抱着我，我明显地感觉到他微擅的身体，“只是，只是，我不明白，你真的是仙女吗？”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已冰凉的脸上，陶醉其中，喃喃自语：“我是仙女，但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