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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拾玖·首胜 ...

  •   第二日勉强算是个好天气,司万聿(sī mò yù)穿上骠骑将军正式的玄甲,身后扬着白色披风,同平日里的模样大不一样,瞧着煞是精神。

      叶莞从客栈走出来,替她整了下盔甲,笑眯眯地说:“夜夜见惯了你明艳动人的样子,今日突然看你这般英姿飒爽,倒是不习惯了。”

      “哪有什么明艳动人,你又取笑我。”司万聿捧着叶莞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小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蓦地又别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叶莞“噗嗤”一笑,她脸上有易容的粉还未干透,倒是让司万聿吸了去。

      “京卿沾着这小胡子倒是挺好看的。”

      “你这易容之术亦是厉害。”司万聿揉揉鼻子,仍兀自痒着。

      她同叶莞又是一番言语交锋,时辰尚早,还能再说上几句话,待得上了前线,叶莞同孟无恙自是要留在北定城的,到那时再见便难了。

      “驾,驾……”

      客栈外几声轻呼,一匹良驹“哒哒”小跑而来,马上之人正是孟无恙。她醒得早,再难睡着,便牵了马出去跑了几圈,此刻方才归来。

      “聿儿,你看公主殿下天天骑着你送她的大宛马,看得我好生眼红嫉妒呢。”

      叶莞有意逗她,于是出口之语便听来酸酸的,一时间以假乱真,司万聿果然上当,还真以为她吃味了。

      “我……我……阿莞,你别误会,这马当初是件战利品,可我瞧着它脖颈流汗跟流血似的,好生渗人。小的时候小桓送我那汗血宝马,我最后不也还给他了?我是真骑不惯这大宛马,所以才顺势送给公主的。”

      叶莞见司万聿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地眯眼笑言:“哦?难道不是你一见之下,便觉得这马同公主殿下甚配,于是就千里迢迢送回来讨好佳人?”

      司万聿见叶莞不怀好意的笑,当下也明白了她并未真的生气,遂顺着她的意思一道开起了玩笑。

      “嗯……我明白了……下回再得了什么宝贝,都得先给你过目才行。”见此马又想起叶莞上回被缰绳勒伤的手掌,到现在还留着淡淡的痕迹,心下触动,方又正色说道,“哎,阿莞,自你易容从宁国而出,都是随亓儿的军队步行,甚是辛苦,不如我教你骑马吧?”

      “嘻,我可不想学,以后你再敢放任我一人上马,你就看着办好了……”

      叶莞笑起来眉眼极是好看,弯如弦月,煦似骄阳。

      她见孟无恙已牵了马去马房,又慨叹:“不过呢,其实我也觉得,这匹大宛马同无恙甚配,莫说我了,便是换了你骑上去,都显糟蹋。”

      “是啊,无恙她这样的人……太难得了……这般风采、这般心胸、这般思谋,若我大凉可立公主为储的律令没被先帝废除,她定能是一代明君了。”司万聿搂着叶莞,看着孟无恙渐渐瞧不见的背影,一阵阵的感慨。

      几个人用过早膳,司万聿一人去了马房喂马,不多时,苏叶郎却慢慢走到她身旁,不发一语。

      司万聿转身看向她,笑眯眯地问道:“是小叶子啊,有事?”

      苏叶郎一袭绸缎白衫,上绘淡淡竹节竹叶,外面披着深色的貂毛大氅。腰间系着一众素色配饰,繁而不赘,琳琅有声。头发看似随意地用丝带绑着,却一点都不显凌乱,鬓边两缕垂下来的长长发丝,随着一阵微风轻轻飘起,氅衣上的貂毛也跟着颤了几下。他便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出什么情绪。虽然俊朗的脸上仍留着几处伤痕,可同昨日的狼狈却完全判若两人。

      “真是雌雄莫辨啊。”司万聿见苏叶郎不说话,倒也不介意,她爽朗一笑,“若换做是小叶子来扮我这个将军,只怕是还要更像几分呢。”

      苏叶郎双臂一振,伸到胸前,正正经经地行了个天揖。

      “将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能够后来居上自是有过人之处,无怪乎长公主倾心于将军。我虽地处江南,远离朝局,却也时常听得将军事迹,又怎敢在将军面前狂妄。将军气魄,苏某是万不能及的,还望将军莫要取笑了。”

      司万聿敛起笑容,她放下马草,站直了身体。苏叶郎此时行的揖礼可绝非同辈之间日常问候应有的礼数,这天揖乃是对尊者为之。想来无非有二,一是表尊敬,二是有求于人。司万聿细想之下,二者皆有,但应是后者更甚些,当下也不再陪着苏叶郎打哑谜。

      “我是否有大本领此间言之尚早,其中颇多隐情,日后我自当告知。昨日搭救之事京卿并未出什么力,你莫要放于心上感念,权当你我有缘便是。小叶子既为无恙故人,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京卿愚昧,不善言语,亦不愿对朋友妄加揣测。”

      苏叶郎闻言倒是愣了愣,这般杀伐于疆场的司万将军,竟会是如此耿直之人,言语间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滴水不漏,方才一番话亦是诚意尽显。这样聪慧的人,却又是一身正气,实在难得。如她这般的人,倒是值得深交,站在她身边,就会忍不住去信任、去依赖,也难怪无恙喜欢她……

      “将军勿怪。”苏叶郎取出家主信物示与司万聿,“相信将军早已知我身份,我亦不隐瞒了……先家主过世,临终前将家主之位同苏家宝藏传与我,奈何族中纷争,我为人所迫,方沦落至此,今日前来,只为求将军助我重回苏家,此间有了将军的庇护,他们又能奈我何?”

      “哦?我擅作战,却于权谋、经商一途甚是无解,我一无银两,二无立场,你又怎知我能助你?”司万聿不禁莞尔,她心知苏叶郎此行,定是得了孟无恙的指点,却也不点破,复又言道,“小叶子以后莫要总叫我将军了,你又不是我手下兵将,叫将军我虽含敬意,却也生分。我小字京卿,你称我京卿便是。”

      苏叶郎点点头,拱手道谢:“既是如此,那便谢过京卿了。我不求你的权势、钱财、或是兵将,我只求京卿手中的人脉,不知能否冒昧借来一用。”

      “如今言谢为时尚早。”司万聿走出马房,朝苏叶郎招招手,示意她跟上。边走又边说,“我手里确有可以助你的资本,只是我又能有什么益处?”

      苏叶郎怔了一下,她见司万聿笑得真诚,说的话直接而带着算计,一时摸不着头脑,却又马上明白过来。司万聿所求的,绝非钱财,当下抱拳朗声笑道:“京卿放心,你只管出人力,我自当尽力,日后你同无恙口中的那位叶姑娘有何需求,我苏家黑白两道的伎俩也绝非等闲。”

      “嗯。”司万聿颔首,见四周皆无卫戍,方继续压低声音说,“皇帝对我已起疑,如今我的处境尴尬,皇位之争亦蠢蠢欲动。还有无恙,她虽强悍,可到底无甚实权,却搅进这滩浑水里,我实无法狠下心来明哲保身,急流勇退,只得同皇帝再加盘桓。”

      言语间已到了房门口,司万聿推门而入,叶莞在内间执笔不知画些什么,听到司万聿进屋也不抬头,司万聿亦不去打扰她,只拉着苏叶郎坐下,继续说道。

      “京都风云诡谲,实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力挽狂澜的。日后若是鱼死网破,还要仰仗你相助脱困。只是不知现在你手里能用来助你重新入主苏家的力量有几何?毕竟苏家乃大凉江南首富,我怕我那几位朋友,力有不逮。”

      “不怕京卿笑话,我平日闲散惯了,在族中实在人微言轻。我虽为正室所出,可我父兄去得早,祖父将家主之位传于我这长女,我自己都吃惊万分,旁人自不待言,定是惹得他们不快了。我还在苏家的时候,便没有接手过任何族中生意,无怪他们如此待我。是以此刻,我实无把握……”苏叶郎兀自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羞赧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虽没有再说下去,司万聿却已听得明白,意思便是苏叶郎现在手中并无任何能起到实质作用的势力。

      “无妨。”司万聿拍了拍苏叶郎的手背以示安抚,她笑道,“便当我做了笔亏本买卖便是。你自此出北定关,一路北上,有一处集市,名曰满日集。多年战乱,它虽不及往日热闹,却仍是鱼目混杂,多国都有商人在那儿做买卖,你若能重拾满日集往昔风采,那到时你的实力当能拥有几支雄厚的商队了。”

      叶莞也搁下毛笔,提着几块绢帛走过来,放到圆桌上。

      “聿儿,我就知依你性子,对苏姑娘定要多帮衬着才是,是以便绘了这几副地图予苏姑娘。”

      叶莞的目光投向苏叶郎,眯眼笑道:“我也比你大些,不知是否能腆着脸随京卿一道,唤你一声小叶子?”

      “可……可以。”无功不受禄,苏叶郎平白收了这么些好处,总觉得不好意思。叶莞脸上虽有易容,表情变化不大,却也能看出眸中满溢的真诚。

      苏叶郎瞧着眼前二人,思忖一番,想来司万聿原就没真想在她身上讨什么好处,只是顾及她尊严,免令她觉得是在受人施舍,方才问了那一句“能有什么益处”罢……这般虚怀若谷之人,才当是大凉未来的大将军。

      “你瞧,这几幅都是西阗的地图。数年前我与京卿尚在塞北之时,亦曾同真如友人共游过西阗,结识过不少南人儒商。”叶莞指着地图上各处标注,一一说与苏叶郎听。

      末了,又取出一枚青玉扣交予苏叶郎。

      “你执此物,以苏家家主之尊去寻他们,定能稇载而归。”

      ……

      日已过午,漠南尘土上浩浩荡荡添了二十七万大军。大凉的骠骑将军坐在战马上,兵戈凛凛,她身后是七万精锐。秦牧大将军的军队退守孤岭,漠南七成的土地已插上真如的旗帜。

      孤岭占尽地利,大凉溃败的军队停驻在这里,倒也守了一月有余。只是司万聿心知,未必是沙回攻不下来,怕是他有意拖延,在等她亲自来吧……

      代大将军秦牧日前便去北定关同司万聿详述过军情。他虽为全军主将,然有伤在身,不便骑马,加之他父亲身体不好,早已萌生退意,欲要还乡。此间司万聿既已上位,他这代大将军早晚是要交权的,是以他也不多过问,直接将实权都交于司万聿,他则退居二线,亦想瞧瞧这大凉最年轻的骠骑将军当如何攻城略地,讨回大凉的领土。

      司万聿来得正巧,孤岭十里外已有真如军队源源而来,主将为右大都尉,却不见左谷蠡王沙回。

      真如大军来势汹汹,司万聿也不敢隳慢,这真如的右大都尉是从未同她交过手之人,可他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石朔,真如右大都尉。其武功在真如是仅次于左谷蠡王沙回的高手,在军事方面也毫不逊色,只是为人耿直,独来独往,是以处处被左大都尉压制着,位虽不低,却不讨喜。

      司万聿眼尖,她见真如大军中有一人似比主将石朔更金贵些,三军簇拥,王旗高立,在众兵卒的层层保护中,却是从没见过的角儿,不知是何人。但见那人年纪已不轻,鬓发斑白,也不甚精神,只是他同石朔耳语几句,石朔态度极是恭敬,想来那人怕也是真如哪位前来监军的亲王罢。

      那石朔得了命令,当即策马疾行,在孤岭下叫阵,他说得一口胡语,司万聿并不能完全听明白,却也大致都清楚了。她觉得好笑,真如人向来说打便打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要求阵前比武的。

      辛夷枪一挥,双腿在马腹两侧轻轻一夹,司万聿已从大凉士兵中冲出,到了阵前,长/枪轰然一声插入地里,战场上回荡着一阵阵的啸鸣,慑得石朔胯/下战马退后几步。

      司万聿坐于马上,笑得狷狂。她倏然提枪驾马而奔,直指石朔面门。司万聿来势汹汹,石朔抽出双刀硬接下长枪之威,堪堪从枪刃上擦过,避着身子躲过这一击。他低头一看,刀刃上竟已有了豁口!司万聿手里这把赤枪,定不是凡品。

      一击为果,气势却已达到,司万聿又是横枪一扫,枪头触着石朔的胸腹而过,在甲胄上擦出几颗火星,石朔勉力躲避,不敢再用刀去接,他自知在兵刃上已输了人家一大截,再去硬拼保不准这对双刀今日便要折在这。于是他也学着司万聿的样子,趁着她横扫之际,出刀去袭司万聿腰腹。

      司万聿见银刀递了过来,也不闪躲,她微拍马鞍,借力从马上跃起,一脚踏在石朔的刀身之上,飞起更高,直往真如大军里冲。

      司万聿心想,皇帝在军中的眼线也许并非只后将军一人,不如趁此机会在孤岭扬扬国威,表表决心,反正这敌军中既无故人亦无熟人,且孤岭易守难攻,她有十足的把握击退真如。

      擒贼先擒王,司万聿仍惦记着那敌军中的老者。或者说,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擒了那地位犹在右大都尉之上的人。

      双方兵将都被司万聿此举给惊了一跳,不知她孤身一人入敌阵,所谋为何。不过代大将军秦牧好歹是将门之后,又久经沙场,且与司万聿一道打过一次仗,深谙这少年将军武功之锐、行事之慧、思谋之诡。知她目标乃是那阵中人,又见真如士卒已纷纷朝天出箭,当下正欲下令进攻,却见司万聿手下副将早已带领士卒反击,有效地替司万聿铺路。

      果真是后生可畏,秦牧心里暗赞。此刻真如大军被司万聿一番搅动乱了方寸,大凉士卒却有条不紊地冲袭,看来这司万聿带兵确有一套,底下诸副将对主将的心思行动了然于胸,这样的人,无怪乎屡战屡胜,从未见败绩。大凉未来能有这样的人坐镇牧州,是大凉之幸。

      司万聿一路清敌,她的骑兵也已跟上,冲进真如阵中,冲散一大片阻碍,司万聿见时机已到,脚下使力,一跃而上直奔战车。战车上的精兵看敌国大将来势汹汹,也不甘示弱,举起坚盾做抵。这盾牌既厚且大,将那尊者护得密不透风。

      可这坚防却入不了司万聿的眼,她反而踩着盾牌扶摇直上,辛夷枪枪头调转,直戳而下,顶上的盾牌瞬时破裂,枪便落在那尊者的脚边,直直地捅穿了战车底板,执盾的人顿时乱了阵脚。

      司万聿手腕一使劲,战车随即散架,她拔出枪横扫的同时,另一只手捉住了那老者,跃下战车,边上的真如士兵瞧见了,竟纷纷用胡语惊呼“大王”!

      听到这一声声的“大王”,司万聿方才知晓这老者竟是烈桓的父亲烈逐,那个放权多年的真如王!这下她便不敢大意了,虽说近年真如的统治实权都被烈逐交给了左贤王,且储君已定,便是他真的在今天死了也伤不了真如的元气。

      只是此人是烈桓的父亲,司万聿万万不能下狠手,正犹疑之际,突然射过两支长箭,帮她挡了身侧攻上来的敌军,想是方才走神,性命只在分毫之间!她仍在心有余悸,却紧接着又是一支长箭射来,直接贯穿了烈逐的身体!

      皆是代大将军秦牧射的箭。

      那箭的力道之大竟让司万聿失了手,烈逐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触地的那沉闷一声却犹如一记惊雷霹在司万聿心头,只是来不及等她反应,一个熟悉的身影已出现在面前,是沙回。

      沙回迅速抱起地上的烈逐,这边动静很大,已有不少人见到大王受伤,生死未卜。加之王旗已倒,军心涣散,无力再战,他当即命大军速撤,表面镇定,心里却乱成了丝麻。大王说想亲来战场见见那让真如吃了不少亏的大凉未来大将军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又是何气魄,方御驾亲征,却不想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沙回心中也慌,他回首深深地瞪了司万聿一眼。

      却见司万聿也正瞧着他,脸上竟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般情形对大凉是一片大好,秦牧当即指挥全军乘胜追击,司万聿见真如此战败局已定,又有大将军坐镇,竟不作停留,转身要回北定城去。

      秦牧见她脸色不好,虽不知缘由,却也由得她了,只心想,这骠骑将军万般都好,偏这妇人之仁实是要不得……

      司万聿回了北定城,她哪儿也不去,谁也不寻,她素来是坚韧坚毅之人,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放在心上,也不值得她去同叶莞说道,从她入仕那一刻起便该想到会有今日,只是早晚的问题。

      她说不清此时心下是难过还是无措,总之,绝无凯旋之喜。

      司万聿在城楼上的瞭望塔顶面北而坐,一直坐到夤夜。没有人来寻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骠骑将军竟已回了城。

      大凉的捷报却是传进了北定关的,众人皆喜,独司万聿一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夜里风大,四周又黑,除了风声却又多了些别的声响,司万聿心念一动,她转身看去,隐约看清是苏叶郎,想不到这首富之家出的子弟功夫竟也不俗,三两下跃上城墙,又来到这塔顶,竟无人察觉。

      “你身手很是不凡。”

      “那是因为他们都睡着了。”

      司万聿闻言朝下一看,果如苏叶郎所言,守城的卫戍靠着城墙睡得正熟。

      “你打了胜仗却不开心,我不知是何故,你回了城却不回客栈,想是还不愿同人讲你的不快之处,我也不好多问,此来,只是劝京卿一句无用的,莫要冻坏了身子。”

      苏叶郎在司万聿身边坐下,替她添了一件羊毡斗篷。

      “你既知无用,何故还劝我?”

      “我自心底敬京卿为人、为将,亦知京卿是聪明人,行事有度,不该这般折腾自己。”

      司万聿把斗篷紧了紧,她识得,这是叶莞的。

      她眼眶有些湿了,好在夜色漆黑。

      “我为人不好,为将亦是侥幸。入仕是靠了长公主,仗打得好也只是因为我自幼在大漠,熟识地形,又蒙高人指点,武功有成,于兵法一途略有些见解,方才成今日之就。如今皆说与你听了,你仍觉得可敬?”

      “自然!”苏叶郎看向司万聿,“若说这些皆为侥幸,那么京卿在南隅不费一兵一卒,只靠唇舌便平息了两国纷争,更令南隅同我大凉建立贸易往来,这又怎生是‘侥幸’二字可以囊括的?”

      司万聿闻言竟失声笑了起来,好似当真可笑。她拍了拍苏叶郎的肩膀,竟又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南隅之事,确是怎生能以‘侥幸’二字囊括?我之所以能劝服南隅,只因为,南隅岛国的女帝,是我生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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