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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毛血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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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都是标准的村上式的开头,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我未娶她未嫁,时至今日,她可能嫁了吧,也可能仍然单身。我也没好到哪去,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楼上的水哗啦啦地通过下水管道,响个没完。没有窗子,所以烟气缭绕,像是云上仙境或者地狱---关于二者的具体环境,可以参照老版《西游记》。
舌头被烟弄到麻木的时候,适合吃点辣的东西,例如辣的妹子。诶,好像哪里不对。
感情里,人要是主动追求,会觉得好玩过瘾有征服感,可是要是被动,虽然虚荣心能受点满足,但是还是差点意思。
但是我还是从了她,那时候大学刚开学,穷山僻壤出刁民,农村出来的我觉得有个人宠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在一起了。最开始的时候是她老乡帮她递情书,一来二去发发短信就见面了,她微胖,紧张地搓着衣角,低着头跟我说话,偶尔抬头看我,脸会红。
我那个时候在倒卖化妆品,前面说了啊,觉得自己穷,得赚钱,所以卖走私化妆品(我敢写的都是过了追诉期的事了,哼)她跟我在校外网吧弄报价excel表格,弄到半夜,我说饿了,她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说我想吃你的嘴唇。她的嘴巴有点厚,那天用了淡颜色的唇彩,有点扎眼。
然后我俩去开了房,她第一次。我想那就在一起吧,就在一起吧,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我们一起开酒吧,租房子住,做代理,钱没赚到什么,花了不少,也忘了是哪弄来的了,男人都是王八蛋,我好赌,她家开过赌场,所以一般都是俩人打牌,我输她赢。有几次玩大发了,酒吧输没了。
那段时间很茫然,我像是《玛丽和马克思》里的那个犹太人,虽然带着犹太小帽,但那只是习惯而已,存在就是存在,没什么道理,对么?错了?都不算。
她怀孕了,打胎。
再怀,再打。
不到12个月,三次。
事后我会说这件事,大多数人表示质疑,我也觉得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是,妈的,这种事会记错么?所以我只是希望我记错了。
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不管我说什么,她说:好,随你。我们去外面提货,很大的一箱子,里面有些她同学的,我不想拎,我说你拎,她说:好。那个时候她刚小产,身体正虚。站在公交里,摇摇晃晃,我说:给我钱,我打车回去,你要跟我一起么?
她说你先回去吧,我坐公交。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误会,我说的是我,不是她,她不可怜,就是瞎了眼。
可能是第三次去医院的时候,我坐在学校附近大概是什么玛利亚医院的走廊里,很黑,她在里面刮宫,完事了之后我搀她,她对我笑。
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个微笑。
又一年开学,她把学费借给我,我输光了。
然后分手了。分手那天她在我们家里收拾东西到一半,忽然大哭:要走也是你走,凭什么让我走?
我点点头,出去上网。
早上回去的时候,她坐在门口哭,说出去追我,可是我走的太快了,没找到,又没带钥匙,就在门口坐了一夜。我抱着她,当时我应该是哭了,也可能没有,她说:我们分手吧,我走,你开心就好。
呵呵,我开心就好。
不行,这个故事太假了,假得可笑,我得抽根烟想想怎么才能把它编完。因为这个故事不能让我开心。
后来我谈了很多女朋友,也发财,也破产,再见她是大三,整个人都变了,瘦了很多,漂亮了许多,我没认出来她,她叫我,我愣了一下,站住了看她,她理了一下头发:你还好么?
世间最好的编剧是时间,一切的故事其实都是有迹可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相比而言,所有的刻意都显得多余,我说:你呢?
我跟她有些共同的朋友,我跟那些人说:帮我告诉她,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讲。
没多久,她有了急事,真的很急的那种,我说没钱。
其实我有,只是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瓜葛。
时间biu的一声,到了2012年,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她说,喂,阿楠么,是我,我结婚了。
我说:噢,恭喜你啊。
她说她有了,不能再打了,算命的说那是她命里最后一个孩子了。就结婚了。
我忘了我说了什么了。
后来大学朋友聚会,醉酒之后,他们说其实对你最好的还是她。
我说,恩,是的,我知道。
可是当时我们吃的是日料,喝的是清酒,不是川菜,不是山水啤酒。
欠了就是欠了的,逃不过的,所谓的天堂,地狱,都是在人心里。每个人都有对自己的审判,麻辣鲜香的毛血旺我再没吃过,当时她低着头,忽然抬起来:我会做这道菜,我做给你吃?
嗯,吃过了,难忘。
多好笑的故事,“难忘”就收尾了。
村上说,故事的结尾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么?
不是,渣男就是渣男,没什么悲伤难过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