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
看了高角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裴澈淺酌了幾口，香醇的酒水在口中化開，一股辛辣的快感衝
入喉間，隨後醇烈的酒香瀰漫在五臟六腑，好不痛快。望著裴澈開心地品酒，那人笑道：「如此
良辰美景、美酒相伴，何不來首音樂助興？」
說完便拿出一把小提琴起身，對目瞪口呆的裴澈微笑，便優雅地揚弓，拉了一段前奏。悠揚
的琴聲在萬籟俱寂的夜晚迴盪，使平靜的水面興起了些許波瀾，岸邊的蘆葦叢彷彿受了感召般隨
風陣陣左右搖擺著，連一旁的嶙峋陡崖此時彷彿也被安詳的樂聲柔化鋒利的稜角般，不再具壓迫
感。搖籃曲般溫柔的旋律瀰漫在山谷間，帶有些許憂傷在緩慢推進中迴環複沓，如絲縷般柔細悠
長、綿延不斷。接著安詳的旋律戛然停止，在裴澈還未從感傷的氣氛反應過來之時，一個顫音驟
然如戰爭的號角響起，琴聲在快速的拉弓收弓間不斷加速，所有悲傷、快樂、苦悶、不甘攢蹙
累積，叫囂著無法宣洩，終於在達到高峰時，絃聲如琉璃破碎般清厲地打破了幻境，接著痛苦掙
扎排山倒海而來，如兩兵相刃中互相廝殺的殘破不堪、撕心裂肺的慘烈悲鳴，以及流離失所的嗚
咽泣訴，全都在燎原火光中隨著熊熊烈焰蔓延著，最終燃燒殆盡，灰飛煙滅。爾後，絃聲趨於平
緩，卻只剩濃濃化不開的悲傷，優美的曲調也掩飾不了千帆過盡的蒼涼，以及早已破碎的心——
餘音在廣大的江面迴盪許久，最終隱沒在靜謐的夜空中，無處可尋。
裴澈久久都平復不過來，讓他震撼不只是那段精湛絕倫、震懾人心的演奏，還有演奏完畢那
人沉默地沐浴在月光下，修長挺拔的傲然身姿，但漂亮的雙眸彷彿已沉載了太多的傷悲，已流不
出淚，那是連瞅了一眼都會心痛的不能自我的眼神。不想打破如此寧靜，裴澈正想留給他自己的
空間，卻聽到那人輕聲道：「行高官，爭俸祿，不如與君駕一葉之扁舟，笑看清穎東流。」
語畢，便轉身對裴澈笑道：「抱歉，方才想到一些事，失神了一會，還望笑納。為表歉意，我敬
你一杯。」說完將裴澈的酒杯斟滿。
「不，沒關係。」裴澈接過酒杯，兩人舉酒以祝後，便同時一飲而盡。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幾
杯黃湯下肚，裴澈心情大好，開心的笑道：「總覺得好像在作夢般，遇到個仙人不說，還聽到天
籟之音、臨江釃酒，如果這時再暢談古今之事，我還真以為自己穿越時空成古人了。」
「嗯，這樣好了，來談談古人吧。 」那人單手撐著顎下，隨意地斜倚在船頭，深邃的雙瞳凝視
著裴澈：「中國五千多年歷史，大江東去，淘盡了多少一代梟雄、忠臣烈士、學界聖哲、千古文
豪，敢問閣下最佩服哪位先人？」
聽到這個話題，裴澈愀然，正襟危坐：「若論一代梟雄，當屬曹操。」
「嗯，其橫槊賦詩的意氣風發實在令人嚮往，那原因？」那人微笑。
「在三曹中曹操的文學成就不算是最好的，但其文章卻散發出只有成功男子才有的成熟霸氣，這
點與其子曹丕比起有過之而無不及，而才高八斗的曹植跟其父比起更顯得吟風弄月、無病呻吟了
些。雖然曹操有諸多爭議，但不論是政治手段、雄壯抱負在當代都是無出其右，著實不愧為一代
霸主。呃……我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裴澈緊張地問。
「不，有自己的見解是好的，」那人鼓勵地看著他：「那忠臣烈士呢？」
裴澈想了一會，撫掌而道：「文天祥，他的正氣歌……」裴澈想了想，與那人齊聲道：「是氣所
磅礡，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裴澈驚訝笑道：「我倆真有默契，連想背出的那段都一樣。」
「嗯。」那人似乎很滿意：「那學界聖哲？」
兩人對視了會，又同時笑道：「司馬遷！」
「唉，好久沒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了，來我敬你！」裴澈痛快地幫雙方倒了好幾杯酒，接著就開始
如喝白開水一樣猛灌了起來，但不知怎麼的，一開始的痛快早就煙消雲散。看看周圍的良辰美
景，想到現實的苦悶，裴澈那種騷人墨客易因物喜、易以己悲的毛病又犯了，再抬頭望那輪彎
月，他嘆氣再嘆氣，嘆到最後差點想投江自盡時，突然有人搭上他的肩，一抬頭，那人完美的臉
龐僅離他幾吋，扇子般濃密的睫毛眨了幾下：「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