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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意外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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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京墨,你男朋友找你。”柴小胡进门时看到站在教室外向里张望的方海,便知道是来找苏京墨的。商陆刚离校那段时间大家都还是背着苏京墨八卦这件事情,最近变得越发猖狂起来,当着苏京墨的面也能调侃上几句。
“你男朋友才找你呢。”苏京墨白了一眼柴小胡,向教室外走去。
“方海,你找我有事吗?”就这么面对面地和方海站在教室门口,教室内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盯着这里,苏京墨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很不自然。
“这封信给你。”方海微笑着把手中的信双手递了过去,信封是苏京墨喜欢的粉红色。
“哇……哦……”教室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音,甚至还有不少人对着门口吹口哨。
“哎哟喂,情书啊。”
“好恩爱呐,胳膊都断了还每天一封情书,都连续送了一个星期了,真是羡煞旁人。”
“黄子苓,你老婆跟别人跑了,你不着急啊?”“
“听说那个方海中考成绩比苏京墨还高,原来我们的班花喜欢的是才子啊,难怪我们班这些男生她一个都看不上眼。“
……
大家兴趣盎然地盯着门口的两人,热络地八卦着哄笑着,毕竟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需要一点色彩和话题来点缀这枯燥紧张的高中生活。
听到教室里杂七杂八的吵闹声,柏苡仁干脆打开书包里的随身听,插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把头闷在臂弯里趴在桌上睡起觉来,耳不闻为清,眼不见为净。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不知是因为耳机里电流传来的声音太大,还是心房里神经传来的微颤太疼。
“跟我来。”苏京墨对着方海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转头先走了,留下一群翘首等着看好戏的同学们还在原地起哄,有的趴在门口,有的站在窗台上向走廊望。“哎呀,怎么走了。”“说悄悄话去了吧。”
方海跟在苏京墨身后,下楼走到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人不多。
“方海,那天你跟我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对你只有感谢和抱歉,真的没有其他感觉,之后你又连续给我送了一个星期的情……一个星期的信,可我在高中期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只想好好学习。真的,拜托你了,不要再让我们之间这么尴尬了……我们还是朋友,不要变成第二个商陆好不好?”
“京墨,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我不要你现在马上就喜欢我答应我,我可以等。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想让你明白我的感情,我想说的话都在信里,你看看好吗?我不是逼着跟你要什么结果,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感情,想让你知道,你就当自己只是个读者而已,好吗?”方海把信塞进苏京墨手里,苏京墨正要推辞时上课铃声响起,她来不及把信还给方海,便匆匆塞进口袋里奔回教室。
上课时,数学老师讲解昨天的作业,可发现忘记带教学圆规,“没关系,看我的,我以肩膀为圆心,以胳膊的长度为半径,照样能画圆。”讲台上那个矮胖并且有些谢顶的老头儿左手撑在右肩腋下,对“圆心”作固定,右手伸直,快速并且熟练地画了一个分毫不差的圆,讲台下立刻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老头儿略有些得意地说:“都看见了没,这就是功夫,画得多了,熟自然就能生巧。学习也是一样,做得题多你自然就会,好下面我们把昨天的练习册翻到37页,这个题呢,基本就是一道送分题……”
苏京墨聚精会神的跟着老师的讲解作图,却被黄子苓顶了顶胳膊肘,偷偷递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方海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京墨怯着看了一眼台上的数学老师,趁他转身在黑板上写画的时候给黄子苓写回信:不理他。你想要吗,想要介绍给你?
黄子苓收到苏京墨的纸条后,皱眉白了她一眼,立马回复:去你大爷的。
晚自习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再也没有遇见过柏苡仁。苏京墨感到一丝浅浅的失落,平时每晚身边总是有个人讲着笑话,说着班里男生之间的趣事给她听。
比如班长南天竹那天单手手心向下地把一个篮球握在手里,站在外走廊上把手和篮球伸出去耍帅,引得楼下的一群女生不断抬头往上看,赚足了崇拜的眼球。其实他是用透明胶纸带把篮球和手缠在一起的,还是他们好几个男生一起帮着给缠的。
再比如班里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姜小良,竟然在偷偷追隔壁班那个160斤的胖女生,他有次去厕所正好碰见姜小良在厕所后面那个小树林里表白,真是人不可貌相。
如今回家的路上却只有她一个人,冬夜的寒风和雪花簌簌袭来,心中也似乎被灌进了丝丝凉意。
家中空无一人。大多数时候父母都回来得很晚,也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苏京墨洗漱后刚睡下不久,就听见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最近这一年来父母都回家很晚,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初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中睡了,半夜有小贼撬门入室,熟睡中的她并没有被惊醒,幸好小贼只是偷了钱物,没有伤害她,此后每每想起都是后怕。从那以后,她便练就了格外灵敏的听力,从钥匙转动锁孔开门的声音和速度,以及拔取钥匙的声音就能分辨出来人是爸妈还是其他什么人,哪怕在睡梦中也依然可以。
听声音和脚步声应该是爸妈一起回来了,苏京墨微睁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爸妈进门后没有开灯,在客厅里似乎争论着什么。
妈妈抓起茶几上一个杯子,重重摔在地上,苏京墨被这“砰”地一声吓得立刻坐了起来,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生军,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养着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跟你在单位的库房里结了婚,现在小墨都这么大了你在外面搞女人,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呜……”然后就是妈妈崩溃的哭声。
爸爸怕吵醒苏京墨,压低声音说:“回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在家不提这个事情的,小墨听见怎么办,再说了你每天也回来那么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在外面搞什么人。”
“我每天在外面应酬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苏生军你个王八蛋,什么叫我在外面搞人,你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咱们今天就离婚。”妈妈一阵哽咽着,一阵嘶吼着,抓起一个杯子又“砰”地一声砸了下去。
“离就离,哪有女人天天不回家在外面跟领导吃饭喝酒的,我也早都不想跟你过了,你不回家,老子自有温柔乡的去处。”爸爸也顾不得压低声音,高声大嗓地吼了起来。
在房间里的苏京墨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静静地泪流满面,虽然她之前也隐约感觉到父母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可“离婚”二字说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了。
“爸妈,求求你们别吵了,不要离婚,求求你们了。”苏京墨穿着睡衣,顾不得穿鞋,披散着头发哭着跑了出来。
“啊!”苏京墨一声尖叫,客厅没有开灯,而满地都是碎玻璃渣。
妈妈慌忙开了灯,小墨的脚底被玻璃划出一条长口子,正渗出丝丝猩红色的血来。
“小墨别怕,妈妈看看。”妈妈扑过去撑扶着苏京墨,捧起苏京墨受伤的脚,只见她脚底的伤口周围还沾满了碎玻璃渣,慢慢都淹没在渗出的血水中。“苏生军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孩子去医院啊。”
在医院清洗了伤口,嵌进裂口里的碎玻璃渣被一颗颗钳了出来,缝针,包扎。苏京墨疼得掉眼泪,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一句话也没说。
爸,妈,求求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回家的路上,苏京墨在车里一直看着地发呆,只说了这一句话。
妈妈叹了口气,看了爸爸一眼,说:“大人吵架小孩别管,你放心吧,爸妈就是说说,不会离婚的。”
回家后妈妈和苏京墨睡一间,两人都是一夜未眠。医生虽然配了单拐方便行走,但仍嘱咐需要请假静养几天。苏京墨不愿错过课程,更不愿留在家中压抑的气氛里,便早早起床去上学了。
她坚持要自己走路上学不许他们接送,父母拗不过她,只好作罢。或许是为了赌气,或许是想要惩罚和报复爸妈,也或许是想让他们对自己有负罪感,为了她而不拆散这个家。她因为他们受的苦越多,他们的良心就被搅动地越不安宁。
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无法穿鞋,她便在受伤的脚套上一只雨靴,拄着单拐出门了。没法骑车,她只能提前半小时出门,走路去学校。
冬日的天亮得晚,出门的时候天空一片漆黑,只有两行路灯孤独地亮在那里。离学生出门上学的时间尚还早,所以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只偶尔能碰到一两个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或者一辆空跑的出租车从身旁疾驰而过。
苏京墨拄着拐慢慢往学校的方向移动,小心翼翼地翘着受伤的左脚,不敢让它用一点力,只怕崩开伤口。寒风依旧如昨夜般凛冽,苏京墨的额头却渗出丝丝汗珠。
吃力地走了半个小时,路上骑车赶往学校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她却只走了一半的路程。怕要迟到,她咬咬牙,略略放大了每一步的距离,加快了速度。
柏苡仁骑着车往学校赶,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昨晚又看小说到两点。忽然他看到前面那个可爱的粉色书包,那个他上课时坐在最后一排偷偷瞄过无数次的熟悉背影,正在一瘸一拐地艰难挪动着。
那是苏京墨吗?她怎么了?
调整变速器,一阵加速飞驰过去。
“苏京墨?”
“嗯?”苏京墨抬头,又看到身旁那张熟悉的脸,微微笑着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