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北，向南说再见》觅佳雨

2、第二章 流星许愿

　　苏京墨本以为和平的相处过这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之后，就再也不会跟这种人有太多交集，她永远是混在学霸的圈子里的。而晚自习才刚开始，就出了事情。

　　班主任过来宣布了任命苏京墨为学习委员的消息，又强调让大家好好预习遵守纪律之后就离开了。柏苡仁晚自习根本没有带课本来，只带了一幅扑克牌。只等班主任一离开，他就吆五喝六的招呼前排的一桌男生凑足三个人斗起了地主。

　　“哎，苏京墨，要不要一起来玩？”

　　苏京墨正在精神高度集中地演算着，却被柏苡仁胳膊肘捅了一下，思维也随之被打断。因为打牌的吵闹声，苏京墨本来就忍他很久了。皱眉刚想发作，抬头看到柏苡仁因为输牌而贴满白纸条的脸，已经看不清眼睛在哪里，充满了喜感。苏京墨一时哭笑不得。

　　“来嘛来嘛，有女生加入更有意思。“

　　苏京墨还没反应过来，柏苡仁手里码好的一手牌已经塞进了她手里。

　　正在这时，班主任甘松出现在教室门口。“你们几个，站起来！”

　　三个打牌的男生陆续犹豫着站了起来。苏京墨依然淡定的坐着，她不觉得“你们几个”也包括自己，因为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一手牌。

　　甘老师垂眼瞥到她手里的牌，“苏京墨，你也站起来！你是学习委员，不但没有起到表率作用，怎么还带头玩闹？”

　　苏京墨愣住了。眼里充满惊讶和委屈的站了起来，“甘老师，我……”

　　急脾气的甘松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不等她解释就一把抽出她手中的扑克牌，挥手洒了满地，“都给我出去！反正你们也不想预习，那今晚的晚自习不要上了。你们都去门外罚站直到下自习。”

　　本以为被抓包时她手里也捏着牌，当着大家的面甘老师不训诫她就显得不公平，他是做给其他人看的。苏京墨想要解释清楚牌是柏苡仁塞给她的，却抬眼对上甘老师失望的表情，他明显是真的相信自己确实参与了斗地主。

　　赌气般将话咽了回去。她就是这样倔强的性格，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必要再对你解释。

　　和柏苡仁他们三个男生一起在教室外面的长廊被罚站，甘老师让他们站在楼梯口处“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几个大红字下面，那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往来的老师和各班偶尔出来走动上厕所的同学经过时，都会刻意往他们这里多看几眼，眼神八卦而又意味深长。咦，才刚开学，一个长得漂亮的女生和三个男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被罚站了呢？

　　向来骄傲的金字塔尖好学生现在居然像个阶下囚一般垂头丧气地站在这里被罚站，还好往来的老师和其他班同学还并不认识自己，不然可太没面子了。苏京墨起先只是憋着一股委屈和窝火，气柏苡仁为什么要连累自己出这样的丑，气班主任为什么不相信她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可是当她看到经过的两个女生用那样的眼神偷看了自己几眼，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和捂嘴偷笑，她就明白现在这样的情形在其他人眼里被想成了什么样，脸立刻红到了耳根。

　　不但被班主任误会自己带头玩闹，还被其他不认识的人误会成三男抢一女的八卦戏码，这一切都是因为柏苡仁！

　　走廊是半室外的，一边是教室，一边是扶手栏杆。他们一字排开，背贴着教室这一侧站着，面朝着栏杆那侧，可以看到楼下的国旗台，花坛里盛放的月季和远处的自行车棚。苏京墨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大很圆，周围包络着一大片乳白色的光晕，明媚地泻下一地银辉，整个校园被月光打上一层白霜。虽然是从楼上往下看，却也是可以清晰地看清每一棵树每一株花。

　　那天的夜景很美，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秋天的蚊子，仿佛是想在严冬来临之前再最后狠狠地饱餐一顿。虽然入了秋，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的校服，但苏京墨露在外的部分还是都中了靶，手指、脖子和脸，白皙的皮肤上片刻间就长起了颗颗小红疙瘩。苏京墨一只手挠着脖子，另一只手驱赶着耳边“嗡嗡嗡”的小东西。

　　站在她身旁的柏苡仁脱下校服上衣，用两只袖子系在腰间，并将两只裤管向上卷，一直撸到膝盖处。苏京墨很清楚的记得那天他穿着粉红色纯色的短袖，V型领，衣袖处有一个刺绣的美特斯邦威标志，他将裤管向上卷起的时候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黝黑小腿，白色的袜子，白色包蓝边的李宁篮球鞋。

　　“这天真他妈的热。”柏苡仁逗玩着绑在腰间的衣袖，并没有看苏京墨，只是漫不经心的冲着站在他另一边的男生说。

　　也许是四肢的血管多且大，蚊子没有再继续骚扰苏京墨的脖子和脸，转而都攻向柏苡仁暴露在外的胳膊和腿，不一会他也像只猴子似的不停挠了起来。

　　苏京墨想，如果那天不是罚站，如果她没有满腹的委屈和愤懑，如果没有其他两个一起罚站的男生和面前时不时经过的带着八卦眼神偷瞄他们的老师和同学，如果她没有把这笔尴尬的帐用充满敌意的方式全都记在柏苡仁身上，应该是一个很浪漫的夜晚吧。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只想静静地感受和柏苡仁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光，看着朦胧的月色，享受着他没有说出口的宠溺。

　　然而当时的她却并没有。自己被老师责罚，被往来的同学误会，全都是拜他所赐。她已经把柏苡仁定位为成绩差又娇生惯养的关系户，而且是惹是生非的麻烦精。至于他脱掉外套把蚊子的火力都拉了过去，她也只觉得他是真的热，并且在他说“他妈的”三个字时蹙了蹙眉头，真粗鲁。

　　盯着楼下的国旗台发呆，回忆着刚才预习过的课文，苏京墨打算用这种方式撑到晚自习结束，然后拿包走人，再也不想和柏苡仁有什么交集。

　　“看，流星！”柏苡仁拉住苏京墨的胳膊肘晃了几下，显然有些兴奋。“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过流星！”

　　苏京墨顺着柏苡仁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黯蓝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白光，迅速向下坠落。

　　“快许愿啊。”柏苡仁闭眼，双手合十，动着嘴巴仿佛在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苏京墨看到他虔诚的样子，哭笑不得。流星只是一个天文现象而已，一个高中生也信这一套。“如果真要许愿，那我就许再也不要和你有什么牵扯，免得再被你连累。”

　　“嘘！那也不要说出来，说出来的愿望会变成反面的结果。”

　　想到这里，苏京墨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因为当时的随口一说，却一语成谶，酿就结果。或许一切都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故意向他们泄露这一丝天机。总之，从这以后，她就一直和柏苡仁这个名字牵扯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