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沉香》阡陌笙歌

18、第十八章 革·面

　　从她另一半清丽脱俗的脸可以看得出，她天生生就的就如此美艳绝世，只是那疤痕将她的天生丽质给无情地吞没了，容颜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他可想而知。

　　他也可以想象到当婉莹看到自己的容颜被毁的那一刻有多么的痛苦与绝望。

　　如今他看不清她那颗冷艳的冰心，是岁月如洗眉如霜，还是光阴似水惆怅……。

　　婉莹转过身重新将面具带上，又恢复了一张美丽娴雅，清丽可人的脸。

　　“如果不是这张人皮面具，我指不定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它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仇人的屋檐之下安然无恙地生存着……这也是我拒绝项逸天的一个原因，时间久了，纸都是无法包得住火的。”婉莹对他说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有这么残酷的一段经历，今天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打听了到了我女儿的消息，我不应该揭开你的伤疤。”夏云遏抱歉地对她说道。

　　“有些事情可以有倾诉的对象，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情，已经八年了，我从未跟任何人替起过这段不堪的往事。现在我早已经泪干肠断，没有了悲伤，只知道每天都要去杀一个人来慰藉自己的心灵。所以，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一定是内心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所压抑的悲伤，和你眼神中流淌着的回忆，我相信我们同为天涯沦落人，而且你又如此巧合地帮我摆脱了项逸天，今后我们互不相欠如果你有更好的打算我都祝福你，我只是希望这个女孩子不要像我一样终日在无人的深山之中，以寂寞为伴。”

　　“……可是，如果伴随她的是每天的逃亡，我宁愿替她选择寂寞，如果景郡王知道我们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况且他也知道若初根本不是他的骨肉，也一定不会让她活下去的。”

　　“天底下像若初这么大的小女孩大有人在，只是你……，如果你愿意选择给若初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我倒是可以帮到你……。”婉莹替他感到担心，却又努力想要替他们想更好的办法。

　　远去的光阴里，每段故事都会苍老......

　　“……你会有什么法子？景郡王权势可以遮天，他若是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简直是易如反掌，我是躲不过去的。”

　　“师傅活着的时候为了让我我每次使用面具的时候不那么难受，一直潜心钻研易容术，他想要给我换面可是我没有那个福气，师傅快要研究成功的时候却生病去世了，后来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慢慢试着练习，可是毕竟我无法给我自己做，如果你不怕失败而毁容的话，我可以试一试帮你易容。”她举棋不定地对夏云遏说道。

　　听了婉莹的话，他内心异常复杂，如果回到深山之中那以后若初的日子该怎么办？他也不希望她以后永远生活在那个不见人影的山里面，可是，如果他选择让她用自己的脸做实验，万一失败了又该怎么办？

　　婉莹看到他有些犹豫不决，心中无数的对他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如果易容成功的话，你以后所面对的将是一个崭新的人生，但是……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失败了……你将会永远带着一张丑陋的脸生活下去，而你又该对渐渐长大的若初怎样解释，这些你都要考虑好了。”

　　夏云遏考虑了片刻，他认为自己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如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够接受的呢，他曾经似锦的前程，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曾经相濡以沫的爱情被迫分离，让与子偕老成为一个支离破碎的誓言。如今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浮华尘世，云烟归处，含情注目在这纷繁的人世间，离愁别恨叹意深，独留寂夜念良人，皆是措手不及的悲哀，却不曾想，只此一宵，一切如风般逝去，恍若隔世……

　　怨来恨去了无痕。

　　“如果你有时间，我随时恭候你为夏某易容，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毫无怨言，曾经再美，不过是一纸空谈，现在要去面对的是以后怎样让若初过的更好，我不会让若初以后步我的后尘。”他斩钉截铁地对她说道。

　　婉莹看了看他一脸坚定的表情，对他说道：“此事宜疾不宜晚，依我看就待今晚吧。”

　　夜，带着一天的星。清风湿润，茶烟轻扬，重温旧梦，故人已去。

　　待孩子睡下，他们静守这微光。

　　“我需要用内功帮你暂时锁住所有的经脉，或许会给你的功力有所影响，但是只要你经脉被锁上之后心里不要存有任何杂念，这样我才可以尽量帮你把一张俊朗的脸易的更好看一些。”

　　听了她的话，夏云遏突然脸红了，他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不是太熟的女孩子夸奖长相俊朗。

　　感受到了她的内功，夏云遏能够感觉到，婉莹此时的功力已经跟他不相上下，很难看得出来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是一个习武的天才。

　　他一会儿感觉到血液倒流，一会儿感觉浑身时而沸腾时而冰凉。

　　她相信她，所以他的心中只有期待，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时间犹如静止了一般，仿佛自己是生活在一个梦中，梦里的江湖，百花齐放，人来人往，繁花似锦......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感到脸上有些紧紧的，还会不时地发出丝丝生物成长的声音。
　　他开始想念那曾经握在手中苍凉的岁月，以及那一片灿烂的江湖......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婉莹在轻声地呼唤着他。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却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他想要站起来看看此刻的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可任凭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法坐起身来。他顿时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担心自己万一从此再也无法站起来了可该怎么办呢？

　　这时，他有些模糊的眼睛看到婉莹在朝自己走来。

　　“你这么快就醒了？'婉莹欣喜地走过来对他说。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发出声音，而且依旧感到脸庞紧紧的。

　　“我为了防止你血液逆流危害到你的性命，所以将你全身的静脉都已经锁了，做完易容之后看你血液流淌的渐渐恢复正常，我才打开了你的所有静脉，没有想到你竟然恢复的这么快，而且你的武功也没有收到一丝影响，这次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成功，你先躺下了不要动弹，再过两个时辰便可以行动自如，你一会便可以看到比起之前还要好看的脸庞。”婉莹说起这话的时候，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

　　或许是想到了以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带着夏若初行走在热闹的街道上，陪她一起看尽世间繁华，他不由的发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努力微笑着，在岁月的流逝中毁掉曾经的那个自己......

　　“没有想到你还会笑呢，你是我见过笑容最好看的男子呢。”

　　恍惚间，时光停滞，岁月静好......

　　此刻的婉莹犹如一个花痴，怔怔的盯着他,相必曾经的那个花季少女也曾无限美好的憧憬过自己心目当中会出现过如此美好的男儿，陪伴自己生世厮守。

　　夏云遏看到婉莹绯红的脸庞也有些许不好意思地将头扭过去。

　　婉莹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她两腮红红的，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显得那么羞怯。

　　“......你不用担心，若初已经睡下了......。”她急忙找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与婉莹眼光交汇的那一刻，抵得过人间万千的暖，他觉得有婉莹在自己身边可以感受到许久未有的安全感，他听到她说若初已经睡下，却再也支撑不了这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午时，婉莹带着若初在院中玩耍，他在房内便听到若初不时地传来清脆的笑声，他有些惊奇何时那个一贯不爱笑的小女孩一下子变得如此开心了。

　　他突然又感到莫名的伤感，如今自己的样子改变了，那他的那个可爱的若初是否还可以认得出自己呢？会不会突然对他感到陌生会让他抱了怎么办呢？

　　正在自己担心犹豫的时候，婉莹突然抱着若初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若初.....快过来喊爹爹呀......。”婉莹将若初抱在他的面前，微笑着对她说道。

　　“......爹......爹......”若初吃力地对他喊道，小脸累得两颊绯红。

　　夏云遏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想到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女儿认不出自己呢，而这一刻，她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会喊自己爹爹了。

　　他激动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婉莹微笑地对他说道：“多睡些时辰对你的身体是有好处的，所以就没有喊你，在你昏睡的这一天里，我就一直抱着若初坐在你的面前，让若初重新认识改变了面容的你，还一直不停的教她喊你爹爹，你看若初多聪明啊，一天的时间就学会了，而且喊得这么清晰，你是不是要幸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