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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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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逸天如约而至,他依旧神情潇洒。
大步流星地走到茶铺,对正在招呼客人的婉莹说道:“不知今日婉茶仙子约项某来到底是为何事?”
见项逸天突然出现在茶铺,正在忙活的婉莹急忙放下手中的活热情地对他说道:“项公子真是言而有信这么早就过来了,真不愧是堂堂当朝御史大夫的大公子。一言九鼎!”
“那是,我项某向来就是一言即出如何悔,驷马奔驰不可追,我既然答应了你的邀请,当然不会毁约。说吧,到底又为何事?”
“……来来,项公子你先用茶……。”婉莹为他倒上最好的茶。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日之事,昨晚我与相公一直觉得挺对不住项公子的,此事都怪我之前对您没有挑明……所以才造成了昨天的误会,所以今天特意邀请项公子莅临寒舍,只是为了表达一下我们夫妻二人深深地歉意!”
婉莹将夏云遏交待过她的花表达的语无伦次。
“……什么?只是为了表达你们的歉意,依我看你们只是想要炫耀你们的恩爱吧,你只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少正经事情要做,你这不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吗?”
婉莹听了他的话,不由地窃笑。
她心想,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时间宝贵了,这会儿突然就有正经事情要办了,那之前天天都来茶铺消遣的时光看来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项逸天显然非常气愤,他起身欲要离开。
“项公子……您等等……。”夏云遏突然走了过来。
“……这不是……?”项逸天显然是已经忘记他的身份了。
“……对对……我就是她相公……。”他极其别扭地指着婉莹回答道。
只见不远处的婉莹正对着夏云遏意味深长地浅笑盈盈。
“……哦……。”项逸天突然想了起来。
“项公子既然来了,不妨喝杯茶再走吧,今天邀请项公子莅临寒舍,主要是想要表达我们夫妻二人对项公子的感谢,感谢项公子的宽宏大量 ,另外……听闻最近斑病伤寒病症蔓延,已经有不少的孩子受了病疫的感染已经不治身亡,昨日有江湖朋友给鄙人送来少量解药,可以预防孩子感染此病,鄙人认为项公子为人和善,不缺锦衣玉食这也算是鄙人的一点心意吧,希望鄙人可以为项公子府中的家眷和孩子尽微薄力量。”夏云遏一边说一边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布包交给项逸天手中。
项逸天半信半疑地接过小布包,问道:“像这种天灾之事朝廷应该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我怎么没有听家父提起过?再说我怎能如此信任你,万一这是一副毒药可怎么办?”
在一旁抱着孩子装模作样的婉莹,突然忍俊不禁,这哪是什么良丹妙药?这不就是他昨晚早早准备好的水金龟掺普通茶叶捣碎做成的吗?虽治不了那什么斑疹伤寒,喝了对身体也没有丝毫危害。
他分明不相信夏云遏刚才的一番话。
夏云遏见他开始怀疑自己又继续说道:“你我现在同身为人父,当然孩子的身心健康重于我们的前途甚至生命,我又岂会陷孩子于不义?”
“你就待我回去问了家父消息是否属实,这也需要经过御医验证了之后方能服用。”项逸天看了看小布包,正言厉色地对他说道,这分明是对他依旧不信任。
“那是当然的,项公子身份尊贵,哪里同我们这些平民布衣相提并论,当然需要御医验证之后方能服用,哦……对了,听闻项公子跟景郡王属皇亲国戚,我听说景郡王府中有一世子和小郡主,鄙人还有少量一点就拜托项公子给景郡王府送去吧。”
听完夏云遏的话,项逸天摇头无奈地说道:“……唉……你就不要跟我提景郡王府了,自从小郡主出了事儿之后,那个心狠手辣的江景末就将我姐姐软禁在寝殿之中,不让她离开寝殿半步,更不让我们进去看望,尽管家父低下头颅向他求情多次,他都没有半分退步……”
“……小郡主出了什么事情?”夏云遏迫不及待地问道。
“早在一年前染上恶疾夭折了!”项逸天轻描淡写地回答他道。
“……难道是王妃所为?”夏云遏情绪有些激动地问道。
“怎么可能,要怪就怪她自己命不好,突然之间染上恶疾,加上我姐姐手下的一个奴婢照顾不周,最后实在是无法医治了,听说那个奴婢因为自责咬舌自尽了,这下可苦了我姐姐莫明其妙地承担起这一切惩罚……。”
夏云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突然转身精神恍惚地朝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去。脑海中一片空白,听不到任何人对他诧异的询问。
项逸天还在沉浸在替自己姐姐打抱不平的激动心情当中。见他反常的举动只当自己遇到了一个精神分裂症的病人。
只见突然一声不吭地默默离开,婉莹不顾一切地追上他,他的孩子可还在她的手中呢。
“……你怎么了……?”婉莹追上他,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默默地目光呆滞地向前走去,没有目的,没有思想地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擦身而过的行人,在空白的脑海中划过一段段的回忆,一任岁月斑驳成痕,一任往事落影成跌,再无悠悠牵挂化作泪。
此刻,他宁愿带着哀伤飘过一座城,一个人,一生心疼,再无麻醉和迷幻……
婉莹看着他这个样子,知道这一切肯定跟刚才项逸天所说的一番话有关,可是刚才隐隐约约听到项逸天提到了景郡王府的事情,还提到了小郡主的死,还有王妃被软禁,可是他究竟跟景郡王府中的谁有关呢?
她此刻无法想通,眼下要将他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行,这样一直走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
她怀中的小女孩乖巧地依偎在她的肩上,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地,听话的望着前边那个冷漠孤独的背影,不免让人心生爱怜。
“这么长时间了,孩子还没有吃饭呢,看她的模样一定是饿坏了,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儿,都饿成这样了,也不哭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因该坚强不为自己也要为身边的孩子想一想啊。”
不管她怎样安慰,他依旧面无表情。
这时她怀中的孩子突然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看,她肯定是饿的坚持不了了,这样吧孩子要紧,我就在前边不远处住,你若是不嫌弃就暂且随我回去为孩子做口吃的吧。”婉莹拉着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特别简朴的小茅房,屋内除了一张挂着纱帐的小床,极少的家具整齐地陈列在房内。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女子却是一个人生活的如此艰苦。
眼下如此难得的锦衣玉食的日子她却不屑一顾,如果她同意了项逸天的追求,随便进府上哪怕是做个小妾日子过的也要比眼前的好上一千倍一万倍,可她却不将那些丰富的物质看在眼中,她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婉莹将他安置在房间坐下,匆忙地一边带着孩子一边手忙脚乱地简单做些吃的东西。
忙活了一会,几样简单的饭菜被她端到了夏云遏的面前。
“想必你也饿了吧,家里实在是没有准备什么吃的东西,你就简单凑合着吃一些吧。”婉莹将一副碗筷放在他面前。然后开始细心地喂孩子吃东西。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认识他们,为何就忍不住地想要去关心他们,而这个可爱的孩子在她的怀里像是遇到了亲人一般,丝毫没有怯生的表现,而婉莹,一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抱着这个可爱的孩子也是这么的得心应手。
或许是心情慢慢的平复了一些,看着面前吃的如此开心的女儿,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突然听到他对自己说谢谢,婉莹有些吃惊地停下来,望着他说道:“我是看着孩子跟我挺有缘份的,不然……你一个这么经不了打击的大男人我才懒得理会呢。”
婉莹故意激将他。
“……是啊,是我太懦弱,就算她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有……若初。”他苦笑抚摸着正在津津有味吃饭的小女孩。
“你是在说她吗?她叫若初?真好听的名字……。”
“嗯……她叫夏若初……。”夏云遏将饱含了所有希望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幼小的她身上。
婉莹开始回忆刚才项逸天说过的话,他刚才到底说过是谁不在了,……小郡主……?!可是小郡主的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会如此伤心绝望?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她并不是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的人。
夏云遏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婉莹,然后对她说道:“谢谢今日你对我们父女二人的关心,你对我们这么好却还不知在下的名字,我实在是心中有愧,在下名叫夏云遏,说来话长,看姑娘也是个善良之人,夏某不妨告诉姑娘一个属于夏某的秘密,景郡王府中的小郡主跟若初属于同胞姐妹,一年前阴差阳错进出了景郡王府,夏某这次重出江湖就是为了完成若初母亲的夙愿,找回我们失散的另一个女儿,我自知仅凭我一个试图想要从景郡王府要回女儿犹如登天,但是我知道只要女儿平安生活在景郡王府我就会有希望,可是如今我却听到如此噩耗……。”
听他讲完事情的缘由,她感到无比吃惊,天下竟会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慢慢平复了自己满腹的惊奇,安慰他道:“逝者已亦,覆水难收,这也是你所无法预料的,人各有命……你还有若初啊……!”
“是啊……我还有若初,此生她是我唯一过下去的希望了!”
“所以你要好好的,这样才可以为她创造出更好的生活条件,既然你的心中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悲伤和无奈,那就要让她以后生活的开心快乐,你说对吗?”
“……你说的对,我一定要让她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夏大哥……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婉莹关切地问道。
“……我现在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突然之间就犹如步入了绝境,不知道之后的路该怎样走下去……我想我会带着若初回去,回到那个与世无争的深山,过属于我们的日子……。”
“……什么?深山……?”婉莹望了望一脸平淡的夏云遏问道。
或许,她根本无法想象他们到底之前会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
“是的,若初已经一岁多了,身体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可以适应外面的任何环境,所以我才选择这个时候带她出山找她的姐姐。”他的语气有气无力,或许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实属太大了。
“……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可是我能够理解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总爱什么事情都不同凡人,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小女孩,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与向往的时候,你怎么……怎么能够让她随你一起永远呆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呢,你刚才还说过要让她快乐地度余生……!”此刻的婉莹实在是无法理解他接下来的打算,也同样无法接受他近乎疯狂的所作所为。
“可是对与我们来说,只有那样才可以平平安安,才可以快乐安逸,不然生活在这个喧嚣的尘世间,带给我们的就只有颠沛流离的逃亡和躲避不及的厮杀……这些你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夏云遏无奈的叹息道。
在一旁的婉莹不动声色地突然转过身去,就在那一瞬间,那光洁白皙的脸庞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张半张脸都是伤疤的面孔,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肯定会被吓到。
此刻的夏云遏对突然判若两人的婉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顿时惊呆了。
婉莹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苦笑道:“......是不是被吓到了?在你并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有什么资格说无我无法理解那种颠沛流离的痛苦?十岁那年为官的父亲得罪了比他官级更高的一个人,当时父亲并未在意此事,却不料惨遭灭门之祸,我们全家连同佣人三十多口的性命一夜之间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灰烬,唯留下我一人死里逃生,后来那狠毒之人知道我逃了出去,便又派人四处追杀我,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老天爷庇佑我,让我逃亡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师傅,师傅看我可怜便教我练习武功,并且还为我只做了这张美丽绝伦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人皮面具,在我武功练就的炉火纯青的时候师傅病重去世,后来又留下了我孤苦一人,我一直都心存复仇之心,知道那人在这京城为官我便来到这里,之后每日戴着这人皮面具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可每天到了夜里我便会谋划着潜入那狗官家中刺杀一个他的家人,我不会一下子杀光他们,我会让他每天尝试着慢慢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顿觉无语,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为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