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沉香》阡陌笙歌

19、第十九章 殇·别

　　夏云遏确实觉得这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让他感到欣喜的事情了。

　　他看到婉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铜镜，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夺了过来。

　　他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莫名的感到伤感，虽然五官还跟他之前的容颜有些相似，可这终究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就像我一样……如今我早已经忘记自己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了。”

　　他听了婉莹的话，他平静了许多，如果还没有一个女孩子坚强，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承诺若初美好的未来？

　　“想必你的武功也不同凡响，听说最近京城正在大肆招揽士兵，如今宴国表面上波诡云僪，底下暗流涌动。宫中有几个大臣都已谋生逆反之心，夫争天下必先争人，如今朝廷也在广阔招募雄才大略之人，我想这对你来讲，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妨可以大胆尝试一下，如果被招募上那以后你跟若初的生活便可以安然无忧了。”婉莹将这个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给他。

　　“如今我只能这样了，一直在江湖中漂泊也不是长远之计，如今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得出我，我也就少了心中的恻隐之心……我明天就去……！ ”

　　若能真心求贤，贤士将会闻风而至。

　　城门口处，到处都是着从各方蜂拥而至的人武将，夏云遏跟随到后面排队，接受层层考核。

　　听说这次的招募不是针对一般的士兵，而是朝廷需要选拔一些武功出类拔萃的将士，全力为朝廷效劳，可以根据今后的战绩封官加冕，以后还会根据他们所带领军队的寡众，授予各种不同的爵位，这无疑是对那些渴望过锦衣玉食的习武之人的巨大诱惑。

　　夏云遏自打十二岁开始就曾跟随父亲叱咤沙场，当然知道一个国君想要稳坐江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将臣。如今的他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随时可以杀人与无形。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这次的考核无疑也是非常残酷的，朝廷会派很多顶尖高手过来考核前来应征的人，偌大的擂台下面，躺满了受伤的人们，伤势轻重各异，这些当然要看一个人的功底和造化了，更有甚者还会猝死在擂台之上。

　　尽管眼前的一切异常残忍，让人闻风丧胆，却依然阻止不了他走上擂台的决定。

　　擂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终于轮到了夏云遏，他选择了自己最拿手的软剑。

　　只见他手中的剑光霹雳一般疾飞向对方所在的风中，那人仿佛还来不及闪躲，脚步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平衡和坚毅，只听得那破碎一样的寒光闪过他的面前，无形中已经将对方手中的兵器打落在地。显然夏云遏已经胜出，而他的却一直都是自然而又潇洒的姿态，似乎没有用力，便轻松胜出了。这时台下一阵欢呼声，真是有一种大快人心的趋势，或许是这么多应征的当中能够胜出的人太寥寥无几了。

　　“……停……这一轮的考核结束。”考官在擂台那边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考官话落，夏云遏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软剑放回原处。

　　“请问阁下姓名？出处？”

　　考官一边对他进行询问，手中握着笔墨纸砚。

　　良久，夏云遏回答道：“阁下夏云遏乃祖籍边城人士。”

　　那考官听闻他的话，表情诧异的抬起头对他说道：“早就听闻边城人个个武功绝顶，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夫也有所听闻早在十年前，边城所有男丁几乎全部战死沙场，有少些遗孤鬢孀们也都沦落各地……那你可有户籍？”

　　对与这些夏云遏也早有准备，他回答道：“回大人，鄙人正是边城遗孤，早些年一直随母亲卖茶水度日，闲暇之余酷爱习武，如今老母体老多病，今日一来正是想要挣些军饷补贴家用，鄙人……如今没有户籍……。”

　　听到他的回答，在场的几个考官面面相觑，只听其中一人小声说道：“这次招募可是奉宴王亲自下的旨，不可有半点差池，依老奴之见，此人不可留。”

　　其中两个听后，也一一符合着说道：“是啊，这可是以后直接效劳圣上的，如果弄进去一个不明人士，将来出了差池我们可都要脑袋不保啊。”

　　他们思量片刻，其中一个考官发话了。

　　“你虽是武艺超群，可是没有清白户籍，依照宴国招募将士的制度，卒级以上的将士没有户籍一律不得应征，我看你还是另想出路吧。”

　　“……且慢……。”

　　正在夏云遏心情沮丧地向台下走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考官见到那人，纷纷站起来走到那人身前。

　　“臣……参见景郡王……，不知王爷到访，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赎罪！”

　　他们纷纷下跪行礼。

　　台下众人见势也纷纷跪下。

　　“景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景郡王英明绝世，乐善好施，凡事都是以理服人，备受百姓所拥戴。

　　夏云遏看到自己面前的景郡王，突然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距离他近在咫尺，他突然感到惊惶失措。

　　“难道……是他认出了自己？”他担心的想到。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他竟然连这都可以察觉？

　　他不免顿生做贼心虚之意。

　　他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跳骤增，他将头低下不敢看他。

　　“都不必多礼，大家都起身吧！”他的声音亮如洪钟，颇有王者风范。

　　他走到夏云遏面前，上下大量了他一番，对他说道：“英雄不问出处，我江景末用人看就的是才华而并非出身，今日我在台下已经观看良久，唯独他一人武艺超群，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因为出身而错过这么难得的人才，那乃是我宴国的损失。”

　　“可是……景郡王……我们的招兵制度一直都是这样规定的……。”其中一个考官战战怯怯地对他说道。

　　“这个你们大可放心，以后之事由我江景末一人承担！……不过……。”

　　江景末望着夏云遏说道：“你必须通过了我这关，如果你能躲我三招，我便让你例外通过！”

　　原来他没有认出来自己，只是单纯地欣赏他的武功而已，看来他可以放心了，夏云遏早就听说，江景末武功可称天下第一，数年来都无人敢于挑战，更有甚者说年纪轻轻的江景末练就的是鬼魅邪武，只有妖魔敢于对抗他。一直都很好奇他的武功到底可以高超到什么地步，看来今天终于有机会领教了。

　　他的口气还挺大，他真的只有躲他招式的资格吗？夏云遏心有不服。

　　每招下去，夏云遏都临危不乱，每招每式都做的恰到好处。天下，恐怕还没有它渗透不尽的防御。
　　三招下去
　　让江景末更加对他赞不绝口。

　　“没有想到，你还深藏不露，我江景末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默契的对手了，没有想到这民间还真是卧虎藏龙。有机会我们倒是要好好比试一下。”江景末将手中的剑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形，然后轻轻地坠落在远处的剑鞘之中。

　　“王爷过奖了，在下刚才多有冒犯，还请王爷不要怪罪才好。”夏云遏谦虚地说道。

　　“……哈哈……你不必多虑，本王乃是惜才之人，只要你日后不要让本王失望就行。”江景末转身洒脱地走下台去。

　　就这样，夏云遏顺利的拿到了应征的通过书。

　　他欣喜若狂地想要赶快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婉莹，以后他每个月都会拿到军饷了，这样婉莹或许就可以不用每日那么辛苦的在外面卖茶水了，她可以帮他在家里照顾若初……当然……会给她一定的酬劳。若初是那么喜欢她……。

　　当他满心欢喜地回到婉莹的住处，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面散落着几个已经断气的黑衣人，以及不同的匕首兵器，可见这里刚刚发生过搏斗和厮杀。

　　他急忙往屋内跑去，只见屋里遍是尸体，血流成河.......他在床沿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婉莹。

　　他将婉莹扶在怀里，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看到夏云遏，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对他缓缓说道：“我终于还是等到你归来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他们终于还是找上来了，我以为我可以将他们统统杀光为我全家报仇……我要早一步去见我的家人了……若初被我放在了床下边的一个机关里……她很安全……。”

　　看着她吃力的样子，夏云遏不由的潸然泪下，这种生死离别如今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你曾跟我说过，让我忘记仇恨，而你自己却无法做到，凭你的武功你是可以逃出去的对不对？你是为了不丢下若初对不对？”

　　夏云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与愧疚，如果今天他不出去，婉莹便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他将若初交给她照看，她也不会被这些人刺伤在房内。

　　她的武功仅凭这些人是不能够将她伤的如此深。

　　“你不要自责，这些都是我自愿的，这……对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我死了之后……你就去后山下找婉婆婆……她会帮你照看若初的……你不要哭……我好想看到你笑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谢谢你的笑容……曾经慌乱了我的年华……。”

　　夏云遏出现之前，那么一段的人生岁月，因为不曾相识，所以她不曾悲伤，更不曾快乐过，自从认识了他之后，她才发现，原来人生也可以是缤纷多彩的。

　　看到婉莹闭上眼睛，他将她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中，他想不通为何只是如此短暂的相识，却让她为他付出了生命。

　　在他的记忆中不知能不能够再将她遗忘在他们曾经相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