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苍生不负卿》小小bin

4、守庸 “她呀，非

　　他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是要把人硬生生化开：“家里可遇上了什么麻烦？”
　　“二位能否救救我爹爹，我家里有妖怪。”黑心不在，此时让他们到家里最合适不过了。
　　“你别担心，我们这就去。”白衣男子道，说完跟领头男子使了眼色，那男子却似十分为难。
　　紫衣少年止住他：“这几日此般琐事已经不下十几次，守庸师兄若要如此周折，怕是赶不回去拜师大会了。”我听到耳里，只觉守雍二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孟师弟，除魔卫道乃我修仙门人之己任，小小雨女定不会耽误太久。”白衣男子道。我心里一惊，还没见面就已经知道是雨女，修为该有很深吧。
　　“师兄若想去便独自去，师弟唯有先启程。”说着兀自钻回人群后面，竟是有轿车的。
　　我看出来紫衣少年是在阻挠白衣男子，心里一阵不爽，也罢，不帮就不帮，反正黑心会想办法：“既然二位有要事在身，那便不劳烦了。”也无心再赖着，从地上捡了药包便要回家。却不料白衣男子仙气大增，直接将娇子里的紫衣少年拉到跟前，也不顾他一脸黑气：“凡事师兄说了算，哪有师弟做决策的。”
　　“太……”领队的男子惊叫出声，我看见紫衣少年眼睛里无从发泄的怒火，竟觉得舒服了许多。
　　“走吧。”白衣男子道。
　　脚上突地一片仙气铺开，眨眼白衣男子便将我和紫衣少年一左一右抱住，三人竟一同飞了起来。我低头朝地面看去，那几个身形彪悍的男子急冲冲地追了上来，也没在管身后的轿子，街上的行人全部止住步伐齐刷刷地看向我们：“快看！神仙！”
　　回头看向白衣男子，正好瞥见他眼角下的一颗泪痣，小小的淡淡的，衬得眼睛越发好看起来。小镇早在身后化成小小的一个黑点，陶口山也只成了掌上青葱一小片。飞行实在减了太多脚程，不一会儿便到我们家了，本想开口问他如何知道我的住处，转念想想，仙人毕竟是仙人。
　　“这不是雨女。”白衣男子看了看房子周围的黑气，深色凝重。
　　这黑气本是没有的，我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又稀薄了些。此时房子周围却似平白多了一层结界，团团黑雾包裹，无论如何再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隐约见得房子的雏形。
　　糟糕，爹爹还在里面，想着便要往里面冲，白衣男子及时拉住了我：“不可！”
　　“我爹爹……”我急道。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地打断我：“雨女乃守寡女子死后执念所化，不应有如此之重的煞气。这黑雾浓稠，非比寻常，倒像是……渊鬼。”
　　“渊鬼？”我与紫衣少年一头开口。
　　“渊鬼是凤来山宁川河流下镇压两百年的凶鬼，相传为雨女食水鬼三百后所化，不知为何竟跑来此地，莫非凤来山出事了？”
　　食水鬼……那不是好鬼么？
　　“可是我与她见面数次，她并无为难我。”我疑惑道。
　　他也没回答我的疑问，凭空唤出一把长剑，剑身翠碧，形如青龙，一声剑啸划破天空，转眼便在房子的五个方向画下符文，等我反应过来时仙剑早已回到原处。手上十指结了几个看不清的印，那五个方向瞬间发出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将黑雾封锁在里头。
　　那团黑雾慢慢地凝聚起来，和着房屋被拧成一团。
　　这渊鬼本是为爹爹而来，如今正好把它与爹爹关在一处，爹爹一介凡人根本无力反击，这如何可行？心下又急又怕，正想开口阻止。白衣男子却将手中长剑引入房子上方，五色玄光随即便朝长剑汇集而去，光芒愈来愈胜，竟有不可抵挡之势。黑雾终究抵不过剑气，几次挣扎后便化为之前见过的雨女模样，口中依旧絮叨着那几个字眼儿：“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渊鬼！风来山当日将你囚禁于宁川河下，早与你约法三章，准你在宁川河下继续修行，悔思己过，不得踏出宁川河半步！如今为何食言？”白衣男子道。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渊鬼抬头看向我们，那片虚无的黑洞渐渐散去，一张清瘦的容颜浮现出来。我心里乱了几分，这容颜分明正是之前我透过它看到的女子。
　　“你若道不出缘由，今日我便将你斩于剑下！”白衣男子将长剑从空中收回，剑尖指向它。
　　“阿元，他是阿元的转世！”渊鬼凄然道，“他已经活过来了，我必须来见他。”
　　“他已经不是你的夫君，轮回一世，相忘一生。你如此跟随他，只会害了他。”白衣男子道。我听得一阵诧异，爹爹是阿元的转世？原来幻境中看到的真是爹爹？所以是因此缘由，它才会逃出阵法，只为来看爹爹几眼，也未曾刁难于我。
　　“我不想害他，我只是想来看他……”渊鬼着急道。
　　“你已为妖，前尘往事又何须执着？”
　　渊鬼回头看着房子，又似看着房子之后更远的别处，一头秀发披在肩上，水气散去已不再湿漉。微风拂过将发根吹起，衬得那纤瘦身影越发悲伤。
　　“宁川河下两百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唯盼有朝一日能再与他相见。”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说不清的凄凉：“这几百年来，过往之事早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若要强行忘记，便是切肤之痛，断骨之伤，这种感觉你们修仙之人又如何能懂。”
　　白衣男子将长剑放下，叹了口气道：“既然已经看过，且随我回宁川河罢。”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壶子，渊鬼回头不舍地看了几眼房子，自己化成一缕黑烟飘了进去。我见一切处理妥当连忙冲进房间，还好爹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了渊鬼的煞气，脸色似乎恢复许多，体温也退了些。
　　家里不曾如此热闹过，一时不知如何招待。
　　紫衣少年早已按捺不住，甩了甩袖子就要离开：“如今渊鬼降服，师兄请随我速速启程！”
　　“我不能跟你回去。”白衣男子坐到我旁边，兀自倒了杯茶品着。水是今早烧的，现在本应该凉了，只见男子五指拂过，水壶里的水却冒起了腾腾热气。
　　紫衣少年愤愤地坐到另一边，满脸不悦地拍着桌子道：“师兄这是何意？”我生怕这椅子和桌子一同被他折腾坏了。
　　“我得先将渊鬼送回凤来山，顺便看看东白门的情况。”说着又转头看我：“你有仙缘，且一身根骨非凡。不知可愿入我夫玄山，修习仙术？”
　　“师兄你……”紫衣少年正要发作，白衣男子却避开他直接对我道：“夫玄山是修仙第一门派，你若入我门下，便是廿月仙人的徒孙，也是我座下第一名弟子，我定好好传授你毕生所学。”
　　我承认我心里是非常想去的，只是自己这样独自离开，爹爹便从此孤苦无依没人照顾，未免对不起因生我而死的娘亲。
　　“仙人出手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是爹爹年迈已高，身体亦未康复。我若离去恐爹爹以后无人照料。”想了几遭只得无奈拒绝。
　　“若是如此，我这里有颗丹药，你先让你爹爹服下。”白衣男子凭空取出个丹丸放到我手里，“待你爹爹醒来，你自己跟他说说可好？”
　　“嗯。”我看着他出尘的眉眼以及眼角过分隽秀的泪痣，点了点头。
　　“师弟，”白衣男子回头看向紫衣少年，吩咐道：“你便留在此处，等她爹爹醒来，你再与她一同上山。”
　　“拜师大典在即，你屡屡拖延时间，是不是内应舅父有意为难我？”紫衣少年仍未解气。
　　“修仙之人从不干涉皇权之事，你就在这里候着，若不愿我与你父皇细说，便照我的话做！”话音刚落，身边早已没了白衣男子的身影，只留下略带戏谑地一句，还有紫衣少年的一声轻哼。我不想理他，另外倒杯开水吹凉些，扶起爹爹将丹药喂了下去。
　　父皇，他可是人间太子？

　　间南山问月阁

　　有诗云“上天入地多不易，不比夫玄与间南。”
　　南海之上有蓬莱，北海之上有化微，东海之上有夫玄，西海之上有间南。四大仙山各居一方，唯独间南山却乃无门无派之山，山上奇珍异兽不甚枚举，山间唯一座问月阁，阁中只一人，便是问月阁阁主时穆。问月阁地处悬崖之上迷离之境，周边仙雾缭绕，险象环生。莫说山中，这世间皆无无入阁之路，亦无出阁之途，偶有修仙之士勘破迷阵，方能得门而入，凡人自是望尘莫及。
　　?时穆正在纸上写字，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使的是翡翠鎏金伏龙笔，用的是东海苦心琉璃树做的最上等生宣，苦心琉璃树土中两千年，水中两千年，方得生根成材，时穆却不把它当成稀罕物件。一只黑猫满脸愤恨地趴在旁边，神采熠熠的尾巴一摇一晃。
　　“此番取道而来实属不易，仙人就姑且告诉小黑吧。”黑猫央求道。
　　“若不是我让你进来，你就算再修炼五百年，也别想见到我。”阁主道，“想知道啊，可以，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黑猫使劲抖了抖身子，一脸狡黠：“你看我急着出门，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戴！”
　　“要你前足一颗指甲。”
　　黑猫本不安分的身子突地停了下来，泄气地趴在桌子上：“仙人也知一颗指甲便是我的一魄，莫要强猫所难！”
　　“随你。”时穆道。
　　“行，我给你就是了！”黑猫忍痛从脚上咬了一颗指甲下来，有丝丝血渗出，只一会儿便又消失不见：“告诉我，我从何而来。”
　　阁主放下手中的笔，云袖一挥，足甲已从黑猫手中飞起，身后高不见顶的柜子里有个盒子慢悠悠地飘下来接住它，紧接着又慢悠悠地飞回去。
　　黑猫心疼地将眼光从那盒子上挪开，难得认真地听阁主娓娓道来：“青丘山本非狐仙之山，山上本有两族，猫妖与狐仙。仙与妖二字其实无甚区别，八尾以下为妖，九尾为仙，狐猫二族皆是如此。千万年以来二族皆无突破九尾之妖，可一千七百年前，狐族却有一人修得九尾，青丘仙山两族因此大战，持续了整整百年之久，此后世间再未出现过八尾猫族类，青丘仙山也被九尾狐族占为己有。”
　　“你，便是这八尾猫族的后人。”时穆道。
　　黑猫听得迷茫，又追问了一句：“除了我就没有别的猫活下来吗？”
　　“想知道啊，拿东西换。”时穆笑道。
　　黑猫听得一阵憋气，只觉阁主实在吝啬，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损了一魄，结果只换来这简单的几句话，越想越不甘心，脑海里一阵翻山倒海，却又想到另一处：“你可知道我家妹子是何来历？”
　　“不会又要用指甲换吧！”黑猫惊道，“我就是偶尔觉得她身上灵气惊人……”
　　“你只要答应在这里呆上十年，我便告诉你。”时穆道。
　　十年太长了，一年还差不多，黑猫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道：“现在家里来了妖怪，莫说十年，就算一年也要她爹爹死好几回了。”
　　“生死自有命数，她爹爹的事不用你挂心，自有他人相助。”时穆淡淡道。
　　“少个几年行不？”黑猫撒娇。
　　“随你。”时穆嘴角微微勾起。
　　黑猫听出她无意让步，急道：“行，你快告诉我！”
　　“她呀，非鬼非人，非妖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