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白马王子手册》叶弥津渡

7、心——隙 新学期开学

　　新学期开学了。
　　虽然在阳光灿烂、空气清新的早晨，听一帮不知“言简意赅”为何物的师长们发表长篇大论的“开学致辞”是一件超级无聊与无奈的事，但林琳仍然对这长达两小时的开学典礼几乎感激得热泪盈眶。原因无它，只是这是她完成假期作业最后的冲刺阶段而已。
　　划上最后一个字符，林琳长舒一口气，瘫倒在书桌上，“唉，我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一次人生最痛，饱历沧桑啊！”
　　晴文转过身子来，轻捏了一下林琳烫烫的脸蛋，妖艳地奸笑几声：“呵呵，原来你已经是‘曾经沧海的女人’啊，唧唧，哟，真看不出，唉，枉费了这张清纯的脸蛋。”
　　“喂喂，不要乱诽谤纯情少女哦，会有报应的。”林琳作势要拉晴文的宝贝长发。
　　晴文笑着躲开了，“那你刚才胡说些什么啊？只有经历过感情创伤的女人才有资格谈‘沧桑’！”
　　有时候林琳真搞不懂这女人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净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罢罢罢，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可谋”的人聊罢了，不期然，她的眼光飘向身侧的阳炎，却惊奇地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电视看，林琳审时度势，再次确定那位正在校内直播电视里口沫横飞的领导的吸引力等于零，那么阳炎又在发呆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琳有些气恼了。那天听了单雪儿一席话，她并没有找阳炎问清楚，因为她明白自己表面上是理直气壮，其实是无理取闹，她没有任何理由与立场去逼问阳炎的私事。
　　已经没有办法对身边的“虎视眈眈”装作若无其事了，阳炎知道林琳在气恼些什么，也知道她想知道些什么，不过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让人窥破。至于那些烦心的事，也许很快就能搞定了。唉，想来自己也太情绪化了些，连带干扰了身边的人，还是平和的心态最让人舒心。想到这，他的眉头舒展了，转头向林琳展现一个温雅的笑容：“为了庆祝林大小姐顺利完成作业，在下愿意贡献微薄的零用，诚邀阁下共进午饭，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阳炎终于注意到我的抗议了，好吧，咱们就算讲和了。“我先声明，在今早体力与脑力都透支的情况下，我的食量可是很惊人的哦！”

　　天花板是令人舒心的淡蓝，一如夏季的天宇的开阔与恬淡；四周是透明的玻璃幕与米黄的墙壁，一如夏季的阳光的明亮与温暖；桌椅是原始的木色，一如夏季的森林的清新与自然……所以你不会奇怪这间西餐厅为什么会配上一个如此写意的名字——盛夏之实。
　　落座于一个靠玻璃墙的座位，享受着悠扬的钢琴曲，看着专心研究菜单的阳炎柔和的脸，林琳多日以来的阴霾——来自功课的，来自阳炎的——都一扫而空了。
　　“这里的东西都很不错耶，”阳炎把菜单指给林琳看，“我想我们不如吃这个‘星夜套餐’，再加个甜品‘沐月’好了。”
　　林琳点头：“好啊，我没意见，反正有得吃就好。”
　　“谗啊你！”阳炎忍不住取笑她，笑意未竭，眼角瞥到一对刚进餐厅的身影，不禁现出惊奇之色。
　　“怎么了？”林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脱口而出：“雪儿学姐！”
　　只见单雪儿优雅地落座于距离他们三四座的一个卡座里，不停与她对面的那个人谈笑。
　　那个男的是谁啊？穿着校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可是没见过啊。
　　“体育部的樊羽歌师兄。”仿佛听到了林琳内心的疑问，阳炎小声地在她耳边解惑。
　　“你怎么知道的？”林琳也压低声音贴近阳炎问。其实在学校附近的公众场合碰到同学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他俩起了一探究竟的好奇之心，所以才会这样鬼鬼祟祟。
　　“上次艺术节，体育部拉票的‘招牌’中也有他，他是体育部的副部长。那次学姐几乎把体育部的头头都当成了头号恶人，所以我认得。”
　　“雪儿学姐不是一向不喜欢体育部的人吗？为什么还和他一起吃饭，还那么亲密呢？”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艺术节完了，大家就只是同学而已，哪还有太多的敌意呢？”话是这么说，不过雪儿好像和那个马耘之间还是剑拔弩张的。阳炎不禁思虑起来，马耘、樊羽歌、单雪儿，这三人的关系好像并不简单耶。
　　“哇，东西送上来了，别管别人了，快吃。我快饿死了。”林琳清脆的嗓音唤他。
　　阳炎笑笑，还是林琳想得开，“好，开动。”

　　“他们不是你文学社的学弟学妹吗？怎么这么巧？”樊羽歌在举杯的时候，轻轻示意了一下阳炎与林琳所在的位置。
　　“恩，我知道。”雪儿头也没抬，继续切割着牛排，其实在进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就发现他们了。
　　“不怕见到熟人引起是非？”
　　“学校附近的地方总是是非地。况且我从不在意流言。”
　　樊羽歌欣赏地看着雪儿泰然自若的神态，这世界上似乎从来没有让她惊讶的事，一个永远能主持大局、运筹帷幄又兼有出众外表的女孩怎能不让人心动呢？刚想为她的玻璃杯斟入些葡萄酒，她却摆手拒绝，他笑：“这瓶纯度不高，入口甘美，不想尝尝吗？”
　　雪儿娇艳的脸上混合着妩媚与矜持：“遵守游戏规则是我的原则。上学时间，我还是要当个好学生的。”她摆手招呼侍应生：“请给我一杯可乐。羽歌，你呢？”然后笑吟吟地望着樊羽歌。
　　樊羽歌扬起他“金闪闪”的俊美笑容：“我要温开水，谢谢。”
　　雪儿失笑：“羽歌，你还是没变，总是爱跟我闹。我记得我们以前……”一提起“以前”，一双恼怒又流露着淡淡伤痛的双眸便浮现心头，因而不觉顿住。
　　樊羽歌猛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脸上笑容未竭，只是眼中再无笑意，他摇摇头：“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难走出去呢？”他用左手托起雪儿的脸，直视着她的美眸：“看我，雪儿，只要你再认真看我一分钟，你就能看出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我来。不要再用‘回忆’来看现在，我们都在变。我是，马耘是，你也是。”
　　雪儿的水眸有些氤氲，眼前的影象有些模糊，重重的N个樊羽歌之间似乎还夹杂着一张小小的、稚气的、扬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这是她最珍贵的宝贝啊，她真的不愿意失去。
　　樊羽歌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印下一吻，“我喜欢你，雪儿。”感觉她的手指轻抖了一下，他微弯唇角，“我和马耘总是喜欢上同一样的东西。我不介意打这场仗，但雪儿，我希望我是带领公主走出魔宫的王子。”
　　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在樊羽歌身上形成摄人的光影魅力，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暖意在雪儿心底流淌——那是……心动的感觉。

　　单雪儿与樊羽歌的绯闻以比病毒还快的速度迅速在校园里传播，第二天，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倒不是因为阳炎与林琳的大嘴巴——他俩也懒得去做娱乐八卦记者，嫌麻烦——只是，盛夏之实实在是特雷中学的学生蒲点，除了阳炎和林琳，那天至少还有三路人马在场，樊羽歌的“热情举动”自是入了各方神佛的法眼，回来再加油添醋一番，多个版本便应运而生。总之，现在单雪儿与樊羽歌已经成为了校园最登对金童玉女的榜首。
　　高三的奇境之一：与参考书和试卷的重量成正比增长的是情侣的数目。这是一个令师长们相当费解的问题：在这为前途拼命的节骨眼上，不是正应该收敛心神、心无旁骛吗？不过，慕容明自有她的一套说法：18~19岁是性发育成熟时期，此时，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荷尔蒙分泌旺盛，刺激了求偶欲望，从而引发大规模的速配行动。
　　“想不到连我们高傲的公主也不能免疫，被俘虏了芳心。”罗澄推着单车走在校道上，一边对同行的苗心、慕容明说。平时放学，她们和雪儿四个总是一起走的。今天雪儿缺席了，她说她有急事得先走，但今天饱受绯闻轰炸的她们早该料到是什么原因了——佳人有约嘛！
　　苗心轻拢着被风吹起的长发，“公主找到了王子就等于找到了幸福，我们应该祝福雪儿。”
　　“话是这样说没错，”罗澄有些烦躁地抓抓自己的短发，不过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好友就这样被另一个人霸占了，说不呕是假的，唉，爱情总是在无情地迫害着友情。
　　“明儿？”苗心回头寻找堕后的慕容明，见她皱着眉头立在原地不动，知道她又进入了惯常的沉思之中，她笑了，上前挽着她一起继续前进。
　　慕容明的乖僻之一就体现在，她一旦陷入沉思，全身上下除了大脑，其他部位基本丧失了自主活动能力。在这个时候，即使你把她推入湖中，她可能也会等思考出个头绪来，才会恢复神志喊救命。她喃喃地自言自语：“不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的呢？是因为……不对，还是因为……”
　　对于她的“异常”，罗澄与苗心已经把它视为“寻常”了。这时她俩只需多留个心眼，不要让慕容明跌进沟渠中就行了。
　　三个人保持着奇怪的姿势，走到了街心公园的时候，慕容明突然长舒一口气。罗澄和苗心一起说：“终于想通了。”虽然她们由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
　　慕容明庄重地点点头。然后她抬头看看四周，“哦，原来已经走到这里啦。我们也该分手了。你们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快回去吧。”
　　“好的，那明天见啦。”罗澄敏捷地跨上单车，朝慕容明挥挥手。
　　“明儿，你要小心，要想什么等进了家门再继续，不要像上次那样啊。”苗心坐上罗澄的后座，忍不住又再叮咛。
　　“谢谢。我知道了。”
　　慕容明送走了好友，转身想继续前进时，发现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道人影。直觉令她脱口而出：“樊羽歌？”
　　黑影从街树后转出，向她露齿一笑，果然是他！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会儿。
　　慕容明眯眼看着樊羽歌，光线不足令她有些视物不清，于是，她主动上前几步，走到樊羽歌身前，抬头，继续注视。
　　三分钟之后。
　　“唉，脖子很酸，腰很疼，脚很痛。我投降。”樊羽歌露出一脸苦笑，举起双手道。
　　“你怎么在这里？”慕容明心底其实还有一句——有企图？
　　“不是，只是刚好在这里遇到罢了。”樊羽歌察言观色，连忙澄清。
　　慕容明四顾张望，“公主殿下呢？我以为你们应该在一起才对。”看到樊羽歌又露出苦笑，又道：“还是被另一位屠龙勇士捷足先登了？”
　　樊羽歌转身，树阴使他半张俊脸蒙上阴影，“马耘今天被部里的事缠得根本没空。呵，其实如果是这样还好，我起码知道该从何下手打赢这场仗。但是当公主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我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城的。”他抬头望向斑驳的树影，“我今天本来想约她到这里来的，但她失约了。”
　　晚风带着叹息，滑翔于树阴之间，带起一片抚慰般的呢喃。
　　慕容明在离去之前，难得地安抚了一句，“越是聪明的人，心是越密的。”

　　林琳为难的目光不停地在手表与雪儿脸上游移，“呃，学姐……”
　　“恩。”雪儿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一边用小调羹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雪白与啡黑融会成一种带有浓郁香气的诱人色调。弄好了，就递给林琳。“怎么，不喜欢我帮你调制的咖啡吗？那，你喜欢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不是……呃，很好喝。”可是连续喝了这么多杯，我不得肾病也得胃穿孔了。林琳在心里嘀咕。学姐今天怎么了，在热恋中的她，不是应该和情人打得火热的吗？干吗要和我在这里蘑菇呢？
　　盛夏之实里，轻柔舒缓的音乐、温暖明媚的灯光让人身心沉醉，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展的，雪儿往后倚入柔软的椅背，闭上眼睛，用右手轻轻揉动眉心，幽幽一叹：“林琳，想听故事吗？”

　　微凉的晚风吹散了林琳脸上的热气，她一沉腰，脚一蹬，借力荡起秋千来。在高高低低的回荡中，她望着身边始终低头沉思的阳炎。傍晚时分听完雪儿的感情故事，觉得有点难以消化，便不假思索地跑到阳炎家来了。
　　“原来雪儿学姐、马耘、樊羽歌学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难怪每次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特别亲密。”久久未等到阳炎的回音，林琳便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了。“可是，她到底喜欢哪一个多一点，她又说连她也不知道。难得她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想起她们谈话的画面：
　　“你和樊学长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甜蜜开心啊？”
　　“嗯。”雪儿用手托住腮，淡淡的笑意在她的眉间、脸颊、唇角展开：“我们小时侯在一起玩的时候，羽歌的鬼点子几乎和我的一样多，我们就一起胡闹到天翻地覆。当我伤心的时候，他总有办法逗得我开怀。”
　　“可是我看到你和马学长每次见面，都迸出火花啊！”
　　雪儿的笑意敛去，眼神飘向窗外，夜间的灯火使她的眼眸带上奇异的光泽。“他哦，小时侯不像现在这样，骄慢跋扈、自大狂傲，而且专爱跟我唱对台戏。他那时候呆呆、笨笨、纯纯的。非常可爱——我最喜欢了。”
　　“唉，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觉得难以选择。因为他们两个都很优秀啊，唉，三角关系，人生交叉点。”林琳用脚掂着地，停住晃动的秋千。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她喜欢哪一个，而是……你没听出来吗？她的话中提及的总是‘小时候’，”阳炎终于开口了，“她喜欢的是过去，以前的樊羽歌、以前的马耘。这样的三角关系才可怕呢。”阳炎轻轻晃动秋千，晚风以柔嫩的手撩拨起他长长的刘海，露出他清爽的脸，“她总走不出去过去——这恐怕是比情敌更让樊羽歌和马耘懊恼的吧。”
　　林琳起身，坐到阳炎的身侧，仰头问道：“阳炎，你说，小时候青梅竹马的感情能否带进成人的世界？”
　　少女淡雅的香气萦绕在身侧，望着林琳清秀的五官、纤细的肩，阳炎的心跳有少许乱，“这很难说。少年时代的“喜欢”也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它多多少少会成为构筑爱情的分子。”
　　“哦，是吗？”坐在离阳炎这么近的地方，他清涩但已透着男子味道的气息在吐纳间刺激着林琳，她有些醉，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这么轻率地越位，有些乱，有些烦躁，“哎，其实爱了就爱了，何必要刻意分得那么清呢？”
　　阳炎露出俊朗的笑容，“一旦爱了，就会变得贪心，希望把对方的一切心意弄清，以确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忍不住伸手撩起林琳一根垂至眼眸的长发，冰凉的手指触及林琳滚烫的脸，感觉到她一瞬的颤栗，然后，热力从指尖开始引爆，点燃阳炎满颊的红晕。
　　如果我渴望知道你的事情，那是因为贪心，因为……爱吗？——林琳困惑了。

　　“如果我渴望知道你此刻的心情，能被允许吗，公主殿下？”沉厚的嗓音带有显然的嘲弄和极重的火药味。
　　倚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雪儿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宜人的景致却没有令观赏的人得到宜人的心情。“嘘，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斗嘴。请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你叫我保持沉默？”马耘努力压制着澎湃的怒气，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度过了多么惊心动魄的18小时！今天一大早，整间学校就被你的绯闻炸爆了；中午的学生会例会，你不见了踪影；傍晚与樊羽歌的约会又失约；现在已经是深夜1点了，你竟然还在学校看星！单雪儿，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马耘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纤瘦的背影，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前把她掐死。
　　雪儿略低头，把迷惘的视线由天际收回，投向远方朦胧的山影。“你们？”
　　“除了我和樊羽歌这两个笨蛋之外还有谁啊？你那个混帐老爹只说了句：‘肯定是你们两个贼小子把我女儿弄丢了，你们要负责把她找回来’就关起门来睡大觉了。”马耘大步走到雪儿身边，用力捶了一下栏杆，转头瞪着她——怒火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你在担心我吗？”雪儿晶亮的眼睛对上了马耘溢满怒气的眸，眨了眨，天真无邪。
　　马耘倒抽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打算酝酿两秒之后，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就算事后偿命也是划得来的。
　　然而，下一秒，柔软的身躯撞入他的怀中。再下一秒，柔软却冰凉的唇贴上了他的。
　　仿佛是冰与火的亲密接触，渴望交融却害怕伤害彼此；仿佛是火与火药的亲吻，热力、激情在瞬间爆发，焚烧了所有。
　　马耘把雪儿紧拥进怀里，让彼此得以倾听彼此急促的心跳。“为什么呢？”语气既是欣喜又是无奈。
　　雪儿轻轻挣脱了那个过紧的拥抱，双手抵住马耘的胸膛，抬头望他，微笑：“最先找到公主的王子应该得到奖赏，不是吗？”
　　言下之意是，如果是樊羽歌先找到她，那……马耘胸口一窒，铁臂箍紧雪儿的腰，哑哑地，带着霸气与不易察觉的苦涩：“你是我的。”
　　雪儿笑笑，拍拍腰间的大手，示意对方松开，“现在很晚了，我们应该回去了。”走了两步，回头，“呃，你有带手机吗？我要告诉羽歌我回家了，免得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