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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炎与奕 “高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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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6)班阳炎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室。再通知一次,高二……”下午的放学铃刚响过,课室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课室的喇叭突然响起来。
林琳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疑惑地望着阳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有这么奇怪的紧急通知?”
阳炎的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手地收拾好一切,“我也不知道。”
林琳伸手拍拍他,“放心。你一向是乖宝宝,循规蹈矩得不得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愿吧,”阳炎苦笑了一下,望见林琳手忙脚乱地搬书,“今天我们不能同路回家了。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呃,没关系。等……咦,人呢?”从书堆中抬头,阳炎已经不见了踪影。
阳炎在紧闭的校长室门前犹疑了一下,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会有什么事呢?他自问。其实他心底已隐隐有个不祥的想法浮现,却不大敢推开近在咫尺的门去求证。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阳炎一抬头,和正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人眼光接个正着。
一头挑染成酒红色的头发打破了白皙洁净的脸给人的温和淡然的感觉,却又没有破坏丝毫美感,反而使眼前这个高瘦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兼备阳光与阴柔的气质。看到阳炎后,欣喜从他的脸上扩散,最后竟演变成夸张的狂喜,他张开双臂一把把阳炎搂住,“亲爱的炎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想死你了。”
阳炎显然有些受惊过度,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倒是从校长室鱼贯而出的几个人中传出细碎的笑声,其中有一个是——泉伯。他向来有礼拘谨的脸难得地出现了超越“微笑”范围的笑容,“少爷,很抱歉让你大吃一惊。但是大少爷吩咐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他要来的消息。”
惊喜?他是要给我一个重磅的惊吓吧。阳炎心想,看看眼前——校长、主任、辅导员都在,而且似笑非笑地盯着粘在一起的他俩,他的脸一红,忙挣脱哥哥过分热情的拥抱。“呃,哥,你,呃,为什么来这里呢?”真是的,在家等他不是更好,怎么跑到学校来了呢?而且还到校长室,想念他也不会急成这种程度吧……咦,不对,哥哥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阳炎在心底哀嚎了一声,天,他来的目的绝对是……
“没错哦,我来除了要参观一下你的学校之外,”哥哥——阳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细长的眼睛笑眯成一弯新月,“还是来办手续的。”
“手续?”
阳奕朝弟弟眨眨眼,“我要来这里,读,书。”
“不会吧,哥哥,你的年纪……”念高三都超龄啦!阳炎的脸抽搐了一下,挂满黑线,把最伤人的一句咽下去了。
原本晴朗得让人愉快的傍晚仿佛突然转为阴雨,全因为原本把“欣喜”挂得满身都是的男子突然变得忧伤黯然,“我,我才十九岁零5个月啊,而且,香港和内地的学制又不一样,就算读低一点的年级好了。如果学籍不方便,我当旁听生也可以啊。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这里,只是想好好学习。从两地不同的教育中,得到更全面的知识啊。”潸然欲泣地抬头,下一秒就被大受感动的校长嘉奖地拍拍肩膀,“现在的青年人啊,很少再见到像你这样好学不倦的了,”转头望向阳炎,“难得你哥哥有这样的愿望,你应该支持他才对。”正义凛然的目光逼得阳炎连连点头。
阳奕感动莫名,“我一直听说特雷中学以育人为本,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今天才知道,这是领导者的不凡造就的啊。”一副“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校长’处”的样子。
“哪里,实在是不敢当。”校长摸摸圆滚滚的肚子,与阳奕简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俩又“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了好一阵,校长才率领众人离去。
剩下阳炎等三人,气氛有些诡秘。泉伯以先回家准备晚饭为名走了。阳奕有些怨恨地望着泉伯名为回家,实为逃遁的背影,不太敢转身望向身后散发着阴森气息的阳炎。
“你是怎样说服校长的?”阳炎死也不相信区区几句马屁就能让门槛比天还高的特雷重点中学接受来历不明的学生。
阳奕擦擦冷汗,这个问题还比较容易对付,“爸爸答应捐赠一座体育馆给学校。”
果然。阳炎咬牙,“就为了你这个任性的决定吗?”
“不是,”知道阳炎最恨这种行为,阳奕连忙澄清,“是爸爸刚好要做公益,我乘机加入这项条件罢了。”
“结果都一样啦,”他烦躁地上前,拉过他哥哥,平视着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我并不想我现在的生活有任何的改变。你明白吗?”
漆黑幽深的眼睛流转忧伤的光芒,“我明白。”
急促的语气追上,“所以,我已吩咐校长保密赞助的事。而且我会小心,不会让你若到任何麻烦的。我会小心说话,小心做事,小心交朋友,小心学习,小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阳炎无力地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叹息地接受心中的动摇,对哥哥的请求,他似乎从来没法拒绝。
“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这次不是夸张的表演,而是真切的渴求,拥住日夜思念的人,“炎,我不能离开你。”
“阳炎!”清脆的嗓音在傍晚的校道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阳炎转身,看到那位常出现在脑海中的少女笑吟吟地站在他的面前,少女娉婷的身子在金黄的阳光中有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一种暖暖甜甜的感觉溢满阳炎的心口,“林琳,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少女依旧是巧笑倩兮,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只是让你等等,我们一起回家吧。”她偏着头,粉红色的唇微抿着,笑,在那里聚成诱惑。“阳炎,我喜欢你。”
“啊!”万万想不到从少女的口中听到这句话,阳炎的心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脸烫烫的,他把双手搭在林琳柔软的肩上,腼腆却又诚挚地,“林琳,我也喜欢你。”
少女泛起灿烂非常的笑容,伸手圈住阳炎的颈项,“那,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
阳炎温柔地搂住她,“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
“那就好,因为我不能离开你。”
咦,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啊!阳炎惊呼,怀里的林琳消失了,空虚的怀抱一下冰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慌忙四处张望,寻觅着,眼前的景象一下变得迷蒙纷扰。
层层的云雾中,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子——小男孩缩成一团,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静静的,一动不动。
“哥哥。”又一个小小男孩跑来,戳戳小男孩,见他没反应,就自己坐在了他旁边,“哥哥,妈妈答应给你买那辆车车了。你不要躲在这里。”
小男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妈妈呢?”
“出去啦,她说去买车车。”小小男孩无聊地玩弄起地上的小石子。
“骗人,”小男孩脚一跺,又哭了,“她出去了,她出去了,呜……又不理我,呜……”
小小男孩似乎并没有怎么在意他的哭声,自顾自用石子玩起他自己发明的游戏。
小男孩的哭声渐弱,他被吸引了注意力,打着嗝,“呃,呃,你在玩什么?”
“这个啊,哥哥,一起玩啊。”
“我不会。”
“我教你。”
“炎真好!我们以后不管妈妈了,都自己玩哦。我们一起哦!”
“呵。好啊!”
白,一室的白,弥漫的白,令人心悸得窒息的白。一个少年静躺在洁白的床上,雪白的脸色使他此刻看起来仿佛是透明的。
一个小男孩推开门进来了,坐在少年的旁边,他的声音是哽咽的:“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出去的。”
瘦得只有骨头的手从床单下探出,握住男孩,“不,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谢谢你。”
一阵猛烈的心痛瞬间袭向在旁观的阳炎,他情不自禁用手抚住心口。听得小男孩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哥哥,我以后会保护你的。所以你不会再昏倒了。”
“那你以后都会陪着我,不会自己跑出去玩,不会扔下我一个?”
“嗯。”
少年带着喜悦的声音,“你真好。炎,我不能离开你。没有你,我会寂寞死的。”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 “我不能离开你”……啊,沉重的感觉压得阳炎喘不过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阳炎惊呼着,猛地从床上坐起,“砰”,与重物相撞的声音,“哎哟”两声呻吟同时响起,“砰”,阳炎被撞回床上,另一“物体”则跌到床尾。
阳炎惊魂未定,马上又坐起,“哥哥!”
阳奕揉着撞痛的额角,真要命,肯定肿起来了,“你干吗睡个觉都不安静啊?”
阳炎皱眉,“那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间干吗?”
“我时差调不过来,睡不着,过来看你睡啊。”
“时差?”阳炎差点咬到舌头,“大哥,香港距离这里有多远啊?”
“呵呵,”还以为随便掰个理由能骗过尚未完全清醒的阳炎,看来现在不能占这项便宜了,阳奕干笑了几下,转开话题,“你叫得那么大声,做噩梦啦?”
阳炎揉揉胸口,“睡觉时被某人压住胸口,能做好梦吗?”不期然想起梦的前半截,竟然忍不住脸红起来,幸亏黑暗中,阳奕看不到。不然他龌龊的念头被窥见就窘死了。
阳奕倒没怎么注意他不自在的表情,他正自顾自地掀起被子,钻进阳炎的被窝中。
“哥哥!”阳炎无奈地抗议。这人的坏习惯怎么还改不了?
“嘘,我困了。快睡!”阳奕美美地选了个舒服地姿势,睡了。
“唉。”阳炎叹息,只得躺下,刚才做的梦不停在脑海里翻腾,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半睡半醒之中度过了剩下的半夜。
“阳炎!”清脆的嗓音在校道中响起,甜甜笑着的少女站在光晕中叫唤着他。
呵,阳炎吓了一跳,怎么,还没睡醒吗?怎么又做起梦来了?
少女蹦蹦跳跳地跳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的眼前晃晃,笑出声来了,“哈哈,小王子,是因为一大早就碰到美女所以激动得不能成言吗?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阳炎脸红红地拨开林琳的手,“真……真难得,你也会回来得这么早。”
林琳拍打了他一下,“你忘了?今天是我俩的值日。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偶尔也会良心发现的。”悄悄拉过阳炎,“昨天放学的时候到校长室,没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吧?”
“呃……”
“你们靠得这么近在嘀咕些什么呢?”清朗的男声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林琳忙转身,眼前是一个俊朗的男子,比阳炎略高,五官端正,脸色在阳光下是近乎透明的白,无眶眼镜下的眼睛浅浅笑着,带着十足十的的知性美感。林琳又有些疑惑地望了望他一身的悠闲装以及那头引人注目的酒红色发丝,这人,应该不是这里的学生吧?但门口铁面无私的保安怎么会让他进来呢?听到阳炎唤他“哥哥”,林琳更是吃惊得瞪大眼,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马上反应过来,她有礼地微鞠躬,“你好。我叫林琳,是阳炎的同桌。”
“哦,你好。我叫阳奕,”阳奕绅士地和林琳握了握手,“那我们以后也是同学了哦。”
阳炎看出林琳的惊讶,便解释道,“哥哥从今天起插班进高三,因为是临时生,所以校服什么的都没准备好。”
原来如此,林琳展现了一个大大笑容,“欢迎你哦。”换了种同情的语气,“不过,你刚进来就得进入特‘累’中学的炼狱,可得珍重啊。”说得两个男生都笑了。
阳奕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身上仿佛聚满阳光的活泼爱笑的女孩,又看看笑意未竭的阳炎,有所领悟。“喂,你们两个不是说要做值日的吗?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对哦。”阳炎忙看表,糟糕,已经迟了五分钟了。
林琳却没动,她扯着阳炎,“今天的值日我包干好了。你哥哥第一天来,你应该带他在学校走走,熟悉一下才好。”
不等阳炎回答,阳奕忙说,“没关系。我自己走走就行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阳炎惊讶地望着他,阳奕却潇洒地把双手插进裤袋,“信不过我啊。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不会弄丢的。”朝教学楼方向努努嘴,“快去吧。”
注视着阳炎和林琳并肩飞奔而去的背影,阳奕眼中的笑意变得深沉。
一边飞奔,林琳一边偷空问阳炎,“原……原来,昨天校长找你是为了你哥哥转学的事啊?”
“嗯。”
“你哥哥人不错啊。”美男子耶,感觉跟阳炎一样都是斯文温和的,不过,眼光好像有点刺刺的。
“是……是吗?”
“原来你有一个哥哥。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呢?我开始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独生的呢。”
“呃,”阳炎觉得有些汗渗出,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该从何说起他和哥哥的一大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呢?
幸亏林琳并不执著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快转移话题,“那泉伯看到你们两个一定高兴坏了。昨晚一定有许多好料吃咯!唉,有哥哥的人就是幸福……”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使外面世界的好景致一览无遗:大片的碧绿草坪和一株株的各色花树构成一幅美丽的风景画。精致可人的桂花送来淡淡的清香,让你觉得自己好像也安静古雅了起来;高雅清新的茉莉在不停地开,让你忍不住想摘下两、三朵放在手心里,这样所有青春的记忆都会随着它的香气出现在面前;还有一些一串一串、白白的不知名的花,开得灿烂非常,有一种很甜爽的香味。
这幅美景是校图书馆的标志,也许建设者是想让学子们在这样优美安静的环境中更好的学习吧。可惜林琳常常辜负了他们的美意,她学着学着,每觉得烦闷便会搁下笔,看看窗外憩息一番,而这种“憩息”往往会被她无了期地延长,来图书馆一趟,学习倒成了观景了。
林琳咬着笔,趴在桌子上,怔怔地望着窗外,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整整八天,她和阳炎一起的时间,除去上课和短暂的下课,她根本就没机会和他单独相处过:
场景一 放学铃响起,林琳愉快地收拾书包,“阳炎,后门那里新开了一间蛋糕店,听说很不错耶,我们等一下一起去试试吧。”阳炎却面有难色,“不好意思哦,林琳,我答应哥哥今天带他去逛一下省立图书馆,所以下次吧。”
“阳炎,等一下要不要去吃冰?”“不行哦,我得赶紧回去帮哥哥安装那张新买的游戏。”
“阳炎,一起去一趟图书馆吧。你借的书快到期了吧。”“啊,是啊。林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还一下书,我有点事……”
每到放学的时候,阳炎总有一大堆事情缠身,而且这些事情都是与他哥哥有关的。唉,好吧,林琳心想,人家的哥哥初来,做弟弟的尽心关照也是应该的,“一起放学”这种事情,以后等阳炎忙完这一阵再说也不迟啊。
场景二 星期五下午。“阳炎,雪儿学姐说这个星期文学社的例会很重要,大家要尽量到场。你……喂,喂,你不是打算溜吧。会被处以极刑的!”“哥哥早上说他不是太舒服,我得回家去看看他。你放心好了,我会自己跟学姐解释的。我赶时间,校门关了就完蛋了。不说了,Bye。”
阳炎一向很重视社里活动的,如非特殊原因决不请假,他到底是怎么了?哼,好吧,林琳心想,人家的哥哥初来,不服水土,作弟弟的应该关心照看,不过缺席一次例会而已,又何必郁闷呢?
林琳对着小镜子里自己颓废的脸,小声埋怨:“喂,阳炎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他爱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虽然你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没见到过他,那你也不用摆出这种没出息的表情来啊。”唉,长叹一声,林琳化作烂泥一堆,揉碎在桌面,沉淀着破碎的心。
“奇怪,真奇怪。我怎么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老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林琳摇头晃脑地嘀咕。
刚从她身边经过的苗心和罗澄相视一笑,罗澄耸耸肩,“明儿今天不在,我还松了口气。以为不用再因为身边人热衷于自言自语而招致旁人的歧视眼光,哪知道林琳自动自觉地来补了这个缺。”
说得林琳只好傻笑起来,“呵呵,不好意思哦。我本来就傻傻的。”
苗心轻拍了一下罗澄,暗示她直率的话让林琳尴尬了,“澄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啦。”细看了一下林琳的脸色,“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你和阳炎一起放学啊。”
林琳又恢复一副苦瓜脸,“他最近被他哥哥霸占了。”
“哥哥?”罗澄惊讶,“没听他提过他有哥哥耶。”
苗心仔细想了一下,“哦,阳炎……阳……奕!是那个转学生吗?怪不得看起来有点熟悉,原来和阳炎是兄弟。”见罗澄还是一副苦思的样子,知道她向来认人的功夫极差,就提醒她,“级会上见过的。那长的不错的男生。”
“是……吗?我没留意耶。”讪讪的声音。
苗心放弃与没心没肺的人纠缠,把注意力放在没精打采的林琳身上,“没有小王子在身边的日子很不自在吧。习惯真是一种令人无法割舍的瘾哦。” 温柔得如春风轻拂的语调,却是正色的表情,“林琳,有时候,等待,是什么也等不到的。想见他,为什么不自己争取机会呢?”
林琳的脸呼的红起来,被人一下说中心事,不知所措得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我……哪有……”
“嘘,”苗心把食指贴近唇边,“你不必向我说明些什么。问问心,你只要诚实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OK。”然后朝她眨眨眼,拉着罗澄飘然离场。
林琳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令人无法听清地说了一句:“我,想见他。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情,但,我真的真的很想……想他。”
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阳炎成为了她生活甚至生命中极重要的一部分。当碰到难解的题,她已经习惯转向身侧的他;当在文学社里,她已经习惯聆听他少有却精辟独到的发言;当为琐事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已经习惯期待他要求相帮的声音;当有新奇好玩的东西,她已经习惯要与他一起分享;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他耐心而善意的抚慰……太多太多的习惯累积成“瘾”,阳炎忽然之间的疏离不费吹灰之力击倒曾自以为坚强独立的她,“阳炎”以一种连她也觉得惊讶的“迅速”与“完全”渗入了她每寸神经,并且自然得好像一开始便存在着,而且将会天长地久地存在下去。
她,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再自欺,再逃避,再忽略了:她,喜欢阳炎!
原本整齐地陈列在书架上的书此刻被丢得满书房都是,狼狈地躺在地上的它们怨恨地瞪视着它们的主人,可是却仍没得到应有的礼遇,反而在身上多了几个毫不怜惜的鞋印。
一脚踏进书房的阳炎,看到眼前的惨案现场,差点眼前一黑,“怎……怎么,发生了爆窃案吗?”听着自己心力交瘁的声音,他哀怨地转头望向始作俑者,“哥哥,这叫做‘一点’意外,‘少许’混乱吗?”哥哥一放学就急Call他回来,说他在书房找书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阳奕耸耸肩,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悠闲模样,“我也不知道啊。哪知道那本《飘》这么难找,害我翻转了整个书房也找不着。”见阳炎脸色阴暗了下来,马上低头认错,“好嘛。我以后不会再把书乱扔了。好兄弟,我们现在一起收拾它们好了。”
阳炎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疑,“哥哥,《飘》真的那么难找吗?”
“对啊,你看,我找了这么久……”
“可是哥哥,在学校你跟我说要找的是《红与黑》的!”
“呵呵,是吗?”在阳炎炯炯的目光压力下,阳奕觉得后背的汗似乎流得有点过多了。
阳炎目光如电,“哥哥,我总觉得你这个星期以来很不对劲。你老在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把我在放学的时候拉走,你到底想干些什么呢?”其实问已经是多余的了,阳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哥哥想找机会来粘住自己,只是以前他尽管粘人,却从不会乱来,怎么和他分开了一学期,现在变得更肆无忌惮呢?
阳炎愤怒和心伤的表情令阳奕有些慌乱起来,“我……”他焦急地想踏前一步解释,却在书堆上一脚踏空,双手扑腾了几下,终于抵不住地心吸力往地板的怀抱倒去,阳炎眼疾手快地想伸手拉住他,可惜书令地板变得凹凸不平,这样的地方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施力了,“哎哟”声中,两人齐齐倒在了书堆之中。
阳奕压在阳炎身上,人肉垫子让他没有什么疼痛感,而且软绵绵的,好舒服哦!一时兴起,竟一点都不想动了。柔软又结实的肌肉,宽阔的胸膛,柔滑的衬衫质地,唉,真是幸福哦,上次这样抱住阳炎的时候好像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现在能重温一下感觉真好,呵呵呵呵。
被压在下面的人就绝对不会有这等闲情逸致了,阳炎用力推挤着阳奕,“你好重啊,快起来。”
“我这么瘦,哪会重啊。你就让我再躺一下下嘛。”得寸进尺地故意将脸在阳炎的胸口摩娑了一下。“哈哈,我就是不起来,怎样?”
“你们两个在干吗?”惊愕的女声出现在书房,是林琳。
各位观众,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阳炎躺在混乱的书堆中,阳奕趴在他身上,两人都一副头发、衣衫凌乱的样子,阳奕还暧昧地把脸贴在阳炎的胸口,两人听见声音都一致望向门口,然后再一起石化。
亏得林琳的神经够大条,尽量把自己往“旖旎”方向跑的思绪用九牛二虎之力拉回来,“呃,你们在……”
“找书。”阳炎赶快爬起来,脸红红的,泉伯真是的,林琳来了也不说一声,让她看到我这么丢脸的一面,“呃,书太乱,所以,呃,我们就摔倒了,呃,没什么的。”他有些慌乱的解释,生怕林琳看出他和哥哥之间……
阳奕则有些志得意满,稍侧身,转到一个阳炎看不到的角度,他向林琳露出一个邪魅而诡秘的笑容,“是啊,没什么的。”
情况有些诡秘,所以泉伯一送上茶和点心就马上退出房间——真是识时务者。书房里的残局尚在收拾中,三人已经体力不支地席地而坐,打算享受一下下午茶再重新投入工作。
林琳有些受宠若惊地承受着阳奕的热情,其实她和阳奕本来还算挺陌生的。但上帝,别怪她单纯,当一名美男子存心展示他的魅力时,除却你的女儿玛利亚之外,是没有什么少女能够抵挡的。
“哈,这些老照片居然就藏在这,林琳,快看,这是我,这是阳炎,这是我们在香港的老家。”
“哇,你们那只狗狗好可爱啊,不过你们两兄弟扮的鬼脸更可爱啊。”
“搞错啊,你说炎就算了。居然把我这个绝世美男子拿来和狗相提并论!活不耐烦啦?”
阳炎原来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但这样愉悦的气氛,熏得他也变得轻松起来。伸手想从地上拾起一本书,半路却被另一只白皙的手捷足先登,他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柔滑。抬头同林琳相视一笑,甜甜的感觉又在心头涌起。林琳,每天相见、却又好像分别已久的林琳。
“不如我们下个周末出去玩玩,怎样?”
阳炎和林琳,微感诧异地望向兴致勃勃的阳奕。林琳马上反应过来,她从来不会拒绝玩的机会,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反正我下个周末也没什么事干。”
见到略为迟疑的阳炎,忽略心中骤然的刺痛感,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为了感激你们今天的大力帮助,哥哥我请客啊!”
在两张笑靥的热力感染下,阳炎扬起一道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