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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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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打赢了一场模拟攻防战,浩气盟击退了长驱直入的恶人谷大军,把他们打到南屏山下三百里开外。于是盟内大排筵宴,不醉不休。
宴会持续到很晚,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桌面杯盘狼藉,所有将士都如醉山颓倒一般。叶荒泉自然是醉得东倒西歪,随便抓住一个人就对他讲自己单挑恶人谷五路豪杰的光辉事迹。柳毓唯恐他再惹出什么事端,好说歹说拽着他出了会场,却看到号称千杯不醉的卡洛也醉眼迷离地与一群苗人士气高昂地大声划拳。这下可好,叶荒泉说什么也不走了,非要和他们一竟高下不可。
柳毓还要再拽,卡洛却拦住。“放心吧,”他说,打着酒嗝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你赶紧夜会情郎去,我一定会把那家伙洗得白白净净的丢上床。”
“如此甚好!”叶荒泉一边一脚踏在桌子上与苗人“哥俩好”地比划,一边唯恐别人听不见似的扯着脖子大声喊道,“小爷谁的床都上过,就是没上过卡洛的床!”
再往下的话就不易言说了,就看姑娘们边骂他下流边吃吃地笑。叶荒泉还颇为得意,“说起上床嘛……”
柳毓扭头就走,干脆把这两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一路走着,灯火通明,已是深夜。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许不同,总是恰如其分的冷静和威严被烈性的烧酒冲得淡了,因为喝得太多显出少有的茫然,眼睛通红干涩,像古琴上绷紧的弦突然断掉之后的疲软。
然而,一踏进家门,疲惫也好,茫然也好,全部一扫而空,更准确的说法是,就像加热之后膨胀的蒸汽,从脚下升到头顶。
他看到了什么?
屋子中间横着一只大木桶——真不知道那家伙究竟是从哪里翻出来的——里面的热水正袅袅的冒着气。唐门已经除下轻甲,披着一身极轻薄的里衣,头发也如同瀑布一样肆意伸展着,正迈开一条腿往桶里踏。在热气的熏染下那条腿白得连血管都清晰可辨,看到他进来,便又放下,收回到衣摆下面。
柳毓把因为喝了酒而充血的眼睛闭上,再睁开,眼前的景物没有变,看来这不是酒精引起的幻觉。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被稍纵即逝的白色吸引着,像期待着衣服的下摆再次掀起似的,一直盯着那里。
----------不能放上来的部分---------
第二天,柳毓是在门外的大呼小叫声中清醒过来的。
用不着睁眼看,只用脚趾头就能想到,这个时候会用铜头大靴子咣当咣当地把门踹得震天响的人,除了叶荒泉那家伙就不会有别人了。而他也根本不用说什么“请进”之类的客套话,叶荒泉之所以还在门外,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把门踹开而已。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那扇被蹂躏了无数次的可怜房门就又一次砰地一声弹开,撞到了墙上。
“哎你知道嘛昨天我和卡洛……”叶荒泉像一道降临平原的金色闪电一般冲进来,还伴着如雷声一样的大喊大叫。只是这声听不出断句的叫喊在见到柳毓的一瞬间骤然停歇。
堂堂的志浩营校尉柳毓,此刻正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不,甚至连最邋遢的乌鸦都不会在这样的头发上筑巢——帽上红缨歪倒在后脑勺上,铠甲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裹着被子,正一脸深沉地坐在床上,脚边倒着一只大木桶。仔细看看,地板上还有干枯的花瓣。
“你说你和卡洛怎么了?”柳毓无视掉叶荒泉的瞠目结舌,说话直取重点。没记错的话,昨天在酒宴上,喝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叶荒泉好像说过什么“要爬上卡洛的床”之类的豪言壮语。
叶荒泉看着平时总是一副严于律己的严谨形象的柳毓这难得一见的模样,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和卡洛啊……”话到半截他又是一声出人意料的大喊,“哎,不对,你家那个呢?”
“嗯?!”
被他这么一说,柳毓这才发现,原来这张无比舒适的大床上,现在只睡着自己一人,旁边鼓鼓囊囊的人形物体,竟然只是一团被卷起的棉被。
这下,柳毓就像吃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饭盆里没有粮食的志浩营军犬阿飞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明明昨天夜里还干柴烈火的人,就这么几个时辰的时间,居然消失了?
他跳下床登上靴子就要出门,却被正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的叶荒泉扭住了胳膊。“快看这里!”他两根手指间夹着一张宣纸,凑到柳毓的鼻子前面。
柳毓耐着性子停下脚步,去看那张宣纸。
上面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十日后,洛阳。”字里行间还透着浓郁的墨香,看来刚书写不久。“阳”字的后面还扎着一支飞镖,把宣纸戳了一个洞,大有一种“你敢不来下场和它一样”的意味。
“好家伙,还是被他摆了一道啊……”
柳毓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张明显是唐门留下的字条,苦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