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夜袭 ...
-
夜幕已深,姜咸所居之处偏僻,少有守卫巡至此处。
屋内寂静无声,姜咸在榻上睡得酣熟。他伸着手脚躺着,身上盖的被褥有大半已从床沿滑落。除了姜咸熟睡中所发出的轻微鼾声,屋内再无其他声响。
唐溯和被睡在地上,虽双眼紧闭,看似正在沉睡,实则精神紧绷。只要有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能将他立刻从浅眠中惊醒。
屋内虽是漆黑一片,屋外的银月却异常明亮。
一道黑影从门外掠过,那黑影的鞋底踩在地上的动作已是放得极轻,这几乎无法捕捉的声响却让唐溯听得一清二楚。
唐溯睁眼,侧耳细听,却再捕捉不到任何声响。
只是刚才的响动着实异常,唐溯还是决定外出一探。他矮身移到桌边,取来千机匣,压着身子走至门后,屏气凝神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过了许久,屋外却再没有其它动静。唐溯斜靠在木门上,将手移至门扇边,正想出门一探究竟。便在此刻,门外传来一声轻笑,虽极轻,但于如此寂静之夜中听来也是格外清晰。
门外有人。唐溯面目一凛,手臂一探便将门拉开大半。他将千机弩对准门外,顷刻便从弩□□出一箭,却未击中任何人。
昏暗的屋中有刀光闪过,两道红白刃芒似月轮一般,那是明教招式,怖畏暗刑。唐溯双腿曲蹲于地,他来不及躲避,被这一招正中后背。握在手中的千机弩径直摔落于地,唐溯两手的经络被封,无法再继续出招。
背后之人趁机贴近过来,他将弯刀架上唐溯颈间,沉声道:“才几日不见,你便与这几只恶狗混熟了?”
这声音唐溯极为熟悉,那人便是陆岂。
唐溯并未理会陆岂的戏言,他屈肘击向身后,轻易便被陆岂躲开。
趁着空隙,唐溯往旁翻滚一圈与其拉开距离,他顺手抄起被丢在一边的千机弩对着陆岂又是一箭,偏又射空。
破弩而出的短箭往桌上的器皿飞去,击碎杯碗发出脆响。
两人的打斗声将姜咸于梦中拉起,他见屋内情势不对,聚睛一看,便见得两个黑影已过了几招,才明白屋中闯入了不速之客。姜咸再仔细看,才从那两名黑影中分辨出唐溯的样子。而另一名看武器便知道是明教弟子,他手上的双刀正从刀刃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来。
姜咸跃身而起,还未来得及去拿倚在榻边的无誉剑,脱口问道:“唐溯,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溯以千机弩挡下陆岂挥砍过来的刀刃,朝姜咸看了一眼,他没有回答,因为是个人就能明白此刻是个什么情形,姜咸再蠢也该知道现在的情况。
而姜咸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下一刻他便提着剑加入到了这场打斗之中。
“唐溯?”陆岂应付着两人的招式,对姜咸的称呼有些不解。他手中弯刀微顿,随后便如流水般朝唐溯挥下。陆岂不可自制的笑出声来,那副表情看似有些扭曲,他对唐溯讽刺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更名改姓了?”
姜咸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便被绕至身后的陆岂击晕在地。
“碍事。”陆岂扫了眼不省人事的姜咸,又重新将目光移至唐溯身上。
唐溯距姜咸有数步距离,且陆岂这一下让两人都猝不及防,若他想在这里杀了姜咸,唐溯是来不及阻止的。但陆岂没有,看来陆他此番闯入并不为取命。唐溯猜测着,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掠至了门外。
陆岂很快便追了出来。
唐溯往四周看了一眼,将据点内的情况收入眼中。此时,凛风堡内已是混乱一片。
在与陆岂交手的这段时间,凛风堡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顾及其他,陆岂又欺身而上。唐溯勉强招架了几回,但对方招式狠烈,眼见他就要处于下风,眨眼间,一柄火龙枪破空而来。
炽红长枪从唐溯与陆岂中间擦过,卷起一阵劲风。
陆岂的连招被打断,他往后跃过一步,余光扫到不远处那个身着银盔的人影,“啧”了一声,匿去了身形。
唐溯有些狼狈,他身上带着伤,虽接住了陆岂狠厉的招式,但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又裂了开来,在皮下隐隐作痛。
陆岂虽隐了身,但唐溯一时之间还摸不清陆岂究竟是退是攻。
傅麟川大步而来,他与唐溯擦身而过,拔起扎入地面的火龙枪,与唐溯对视一眼,随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不要大意。”傅麟川突然道,他是对着唐溯说的,接着又补了一句,“姜咸呢?”
“在里面。”唐溯道。
“那小子没事?”傅麟川又问。
“被打晕了。”唐溯答。
傅麟川轻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唐溯不明所以地扫了眼傅麟川,见他丝毫没有被明教入侵据点的不快之意,反而勾着嘴角,心情极佳的样子。
“来了。”傅麟川轻声道。
刀刃的凌冽之气快速地接近两人,只一念间,唐溯便使出了一招浮光掠影,将自己隐藏于黑暗中,他手中的千机弩机关翻转,追命箭就在弩口,正蓄势待发。
陆岂现身的一瞬间,唐溯的追命箭便破弩而出,对准的就是陆岂的方向。他这招逼得陆岂只好收住挥出一半的弯刀,转而防守。
陆岂躲开了追命箭,却见傅麟川紧接着甩出火龙枪,长枪一横便到了陆岂面门之前。眼见着枪尖就要刺向陆岂,却被他行云般的后跳躲过。
同样近身制敌,明教讲究出奇破敌。现陆岂身形暴露,不宜再久战。其他明教弟子差不多应已得手,陆岂估摸着此时可以撤离。他朝唐溯晃了晃手中弯刀,挑衅般的笑了笑,便消失于黑暗之中。
傅麟川收回枪,便见一护卫慌忙跑来,道:“堡主,粮仓……粮仓被搬空了!”
听罢,傅麟川心中震惊,他顾不得唐溯,便疾步而去。
库房内空空如也,堆放的粮草一样不剩。几名护卫举着火把围于门外,对着空荡的粮仓面面相觑。
傅麟川拨开众人,见此情景,额上青筋顿时暴起,仰天怒吼一声:“狗曰的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