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6、初战欲临

　　唐溯本为唐家堡内堡弟子，这次至昆仑，他是追着任务目标一直至此处。昆仑是恶人谷据点凛风堡所在，唐溯原本不想参与进阵营争斗之中。只是大意之下，他被明教杀手重伤。那些杀手人数十余，领头的便是他昔日的仇人。

　　“之后我便被裴沂所救。”

　　唐溯将前情道出，傅麟川听得仔细，问：“也就是说那日裴丫头将你捡回时，那群明教崽子就已在昆仑。”

　　唐溯点头。

　　傅麟川抬起指腹摩挲着下颚，显然不信唐溯所言，嗤笑道：“你既说不想参与进阵营之争，又说与那队明教的头领有旧怨。”傅麟川停顿片刻，望向唐溯的眼中充满怀疑。“据我所知，那伙明教是浩气盟派来专门膈应凛风堡的，你又是如何跟他们结下梁子，以至于他想要你的命。”

　　唐溯沉默半晌，道：“唐家堡与明教本就有旧怨，况且堡内所接的单子也有与明教的有冲突，这并不奇怪。”

　　行走江湖，难免会结下些仇家，何况唐溯本就是吃这碗饭的，也确实说得通。

　　算你小子混过去了。傅麟川暗道。

　　傅麟川打量唐溯，他是想从这唐门弟子身上套出点情报的，不过一讲到重要之处，都被他一言带过。与其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不如等不灭烟将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对于唐溯，傅麟川并没有完全信任。但外有明教随时可能骚扰，再者前段时间傅麟川才对据点内的细作进行过肃清。要对付那伙明教，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况且唐溯是被裴沂所救，借此机会让他还个人情，并不为过。

　　傅麟川权衡之下，对唐溯道：“既然丫头要你留在凛风堡，你总得在据点内做点事，我凛风堡不养闲人。”

　　唐溯默认。

　　这傅麟川求人的姿态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唐溯曾经最不喜他人以这态度对待自己。他本想拒绝，却见裴沂小心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唐溯略一点头，总算应了下来，两人自此达成协议。虽之前有过不愉快，人情在前，唐溯与傅麟川也是各怀心思共同对敌。

　　此时两人不知道的是，凛风堡据点内的一处僻静角落正埋伏了一人。他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于空气之中，倚在墙角已有许久，将傅麟川与唐溯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那人影站在那处角落半晌，却无一人发现。

　　此人嘴角微勾，已了解到傅麟川接下来的打算。他无声无息地退到城墙边，抛出绳索翻墙而出，足下施力，轻功一展便掠空而去。

　　傅麟川将唐溯丢给姜咸，便甩手不再管。见傅麟川事不关己的模样，姜咸只能领着唐溯熟悉据点内事务。好在唐溯安静，半日下来再没有说过一字。可姜咸一人喋喋不休，又无人接话，倍感心累。

　　将唐溯带至住所，姜咸指指房内，道：“堡中屋所有限，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与我同住一间了。”

　　唐溯点头，倒也不客气。他将千机匣搁至桌上，随后在屋内环视了一周。

　　这间屋子从外看起来已不是很大，走进再看更显得小了。房中的摆设尤其简单，只一桌两椅一榻，再加上靠墙的那座木柜，这零零几样物件，就将房中有限的空间挤压地愈发狭小。

　　那张摆在墙角的矮小床榻再怎么看也睡不下两个人，看来有一人只能打地铺。

　　唐溯来时，便见得这屋旁边还有间房，只是那门上挂了锁，看来是许久不用了。而且那屋看起来也比姜咸所住的大了不少，为何他要挤在这样一个房间内。

　　“凛风堡看着挺大，没想到其中居所这么狭小？”唐溯对傅麟川并未抱有好感，正如傅麟川对他也一样充满敌意。这两人从一开始就对不上盘，唐溯的话中自然也带不上半点善意。

　　姜咸还未反应过来唐溯话中之意，他顺着唐溯的视线再看，才道：“这屋子本是小沂用来堆放药材的，确实是小了点。”

　　见唐溯并不接话，姜咸又接着道：“堡内人数众多，住所紧张是常有的。其实傅老大待人很好，从未苛待过手底下的人。”

　　收到唐溯投来的目光，姜咸再看屋中那张唯一的床，道：“我便睡地铺好了。”说罢，自觉地从柜中抱出被褥铺在地上。

　　“不必。”唐溯打断他，他没有接受姜咸的好意，也实在不习惯这样与人相处，“你睡床，无需在意我。”

　　昆仑的某处洞窟内，正围坐了一圈以兜帽掩面的明教弟子。洞中生了堆火，火舌吞燃着木柴，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洞窟中湿冷异常，即使有火却也起不到御寒的作用。但那些明教弟子围在篝火边，个个神色如常，仿若感知不到寒冷。

　　陆岂靠坐在石壁边，他手上拿着的，便是双刀交辉。这两把弯刀一红一白，刀身上似是附着着流萤烈火，在昏暗的洞窟中尤其明亮。

　　这时，有一明教弟子从外回来，他踏入洞中，走至陆岂身侧道：“傅麟川已猜到我们的目的，还找了名唐门弟子援手，我们是否要继续行动？”

　　陆岂戴着兜帽，他的脸隐于暗处，表情晦暗不明：“当然，而且是越快越好。傅麟川已对我们起了防范之心，先是让不灭烟调查我们的底细，后又用不知身份的人，竟连仇冽那种人都敢信。”

　　陆岂说着，又嗤笑一声。

　　“既然他这么喜欢和我对着干，今晚我就好好会会他。”

　　陆岂摆手将人挥退，他用手指摩挲着下颚，对候于一旁的明教众下令道：“兄弟们，今晚行动，放肆的大闹一番！”

　　众人听罢，兴奋不已。这伙明教已在昆仑伏守数日，如今终于等到行动的命令，自然按耐不住。

　　陆岂对于即将到来的再次交手倍感期待，他的脸上一直浸着笑，却让人觉得阴郁可怖。他望向洞窟外满目白雪，口中咀嚼着一个名字：“仇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