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8、借粮

　　今夜本该是众人酣睡之时，但凛风堡内有恶人谷禁卫把守，据点内外站满了值守之人。

　　傅麟川在正殿内来回踱步，他已完全没有了睡意。凛风堡粮仓内所有的储粮都被方才那一小队明教一搬而空。他不知道那些明教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粮草转移出去的，若追不回粮草，后果恐怕无法预料。

　　在发现粮草不见之后，傅麟川已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追回，却迟迟都没有等来消息。

　　“傅麟川，”裴沂扒在门扇上，揉着朦胧睡眼唤了声。她本还做着梦，被屋外异常的响动吵醒，挣扎着爬起出外查看，才发现正殿里外都亮着烛光。“出什么事了？”

　　据点内外把守比平日里愈加严谨，裴沂才直觉定是发生了什么。

　　傅麟川将前因叙述了一遍，道：“若真追不回粮草，我只好走一趟恶人谷运些粮草回来。但我不在，那些明教不知会趁此时做些什么。”

　　“去恶人谷只需一日路程，我与姜咸会顾好据点的，况且还有阿溯在。”裴沂接话道。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傅麟川道。即使唐溯已表明身份，傅麟川却仍对他抱有怀疑。若他未在凛风堡的这两日，唐溯有什么动作，他便无法第一时间阻止。能顺着裴沂之意留下唐溯，已是傅麟川最大的让步。

　　凛风堡内守军数千，没了粮草，便撑不了几日。

　　“几日前恶人谷刚往几个据点运送了粮草，恐怕现在谷中也没有多余的粮草了吧。”裴沂道。

　　距凛风堡据点最短路程的便是恶人谷，不论谷中是否还有剩余粮草，总可借来先解燃眉之急。

　　“飞沙关也在运送之列？”傅麟川问道。

　　裴沂点头。

　　“丫头，”傅麟川道，“你书信一封送到凤宵手中，告诉他从谷中运些粮草来，顺便替我守几日凛风堡，让他提防据点外那些明教。”

　　“傅麟川你要去哪？”裴沂问。

　　“飞沙关。”

　　傅麟川虽决定去借粮，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如今龙门的两处据点皆属恶人，但其往东便是浩气据点势力，恶人于这一路的防守过于薄弱，若将粮草再分出部分借予凛风堡，飞沙关的粮草储备便会减少。到时浩气盟再率兵进攻，怕是会很棘手。

　　“老向，明日你便带队人马去各处筹粮，昆仑周边的村镇一个都不要遗漏。”傅麟川对向冲天道。

　　“是，堡主。”

　　安排完一切后，傅麟川欲找唐溯，却发现他并不在卧房内。却见姜咸好端端的躺在榻上，睡得正熟。

　　这小子也太没心没肺了点。傅麟川转身欲再去找那唐溯，便在这时，姜咸恰好转醒。

　　“老……老大？”姜咸奇怪地道，突然一下跳了起来，戒备道，“那个明教呢！？”

　　“早已撤退了，你小子睡得还挺香啊？”傅麟川一提起这事便恨地牙痒，“那些猫崽还顺便搬空了我凛风堡的粮仓。”

　　“先不说这个，唐溯去哪了？”傅麟川问道。

　　姜咸茫然间一阵摇头。

　　“要你何用。”傅麟川丢下一句便想往外走，却正好撞上了才回来的唐溯。

　　傅麟川眯起眼在唐溯身上打量了一圈。与明教交手结束后，傅麟川便去了粮仓，再回了正殿，这期间唐溯根本没跟过来。现在他到这卧房来找唐溯，又恰好碰见他不在，直到这会才回来。这小子瞒着众人到底在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来的正好，去马厩牵两匹马，我们连夜赶去飞沙关。”傅麟川道。他没有问唐溯的行踪，就算问了这小子也未必会说实话，还不如找个机会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唐溯也不问原因，沉默的跟着傅麟川到了马厩。

　　傅麟川牵出素月与绝尘，先一步跨上了绝尘的马背，俯身拍了拍雪白的马鬃，道：“出发吧。”

　　两匹白色骏马疾驰于冰原之上，还未至天亮，两人便出了昆仑。

　　傅麟川算了算时辰，对唐溯道：“照这个速度，再有半日我们便可到龙门。”

　　“嗯。”唐溯应声道，他并未多话，只专注地驱马赶路。

　　傅麟川也不在意，想到昨夜，他与唐溯同那明教的一战。唐溯的身上虽负伤影响了行动，但他的一招一式果断异常，想是身手也应不凡。傅麟川试探道：“看你的身手，在唐门之中也应是矫矫之辈，我曾见过不少唐门弟子，却并未听说过你的名号。”

　　“我拜入唐门并没有很久，在江湖中没有名气是当然的。”唐溯答道。不过他明显不愿继续同傅麟川交谈，双脚一夹马腹，越过傅麟川而去。

　　傅麟川见状，便决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唐溯果然有问题。

　　装作不在意地笑笑，傅麟川驱马紧随其后：“不如日后我俩比试一番，看是你唐门武学占上风，还是我天策武学更胜一筹？”

　　两人似是竞速一般，正午时分便到了龙门边境。

　　与昆仑不同，龙门位于荒漠之中。这里白日异常闷热，入夜又极是寒冷。

　　傅麟川放缓前行速度，提醒唐溯道：“龙门处荒沙之地，贼寇众多，遇到零散落单的尚且无事，但若遇结队出现的，能避则避。”

　　傅麟川向他提起，唐溯自是明白其中之意。他们此行是去借粮，其他无关之事，能不惹就不惹，越早回到昆仑越好。

　　但两人并没有如此好运，在这茫茫荒漠中还未行至多远，便听得前方一阵车蹄喧闹之声。

　　傅麟川勒住缰绳，还未等他开口，唐溯便抢于他之前道：“我去查探。”

　　唐门武学适合侦察探敌，这事交给唐溯倒也妥当。傅麟便也默认，自己牵着马匹退到暗处休憩。

　　往前便是一片破败土楼，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村落，那车碾声便是从前方传来。

　　唐溯在离得那些人不远处的一座土楼后停下，借着轻功之力攀上楼顶，低矮着上身朝那边看去。只见有一大队人马正拖着几架马车停在不远的空地处，看人数至少有上百，且多数人身上都配有宽刀铁剑等兵器。看装束，应是马贼盗匪之类的。

　　也不知那马车上装了什么，用厚重的帆布盖了起来。

　　唐溯没再继续停留，既已查探完毕，便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傅麟川便好。

　　傅麟川在一处砾石后等了片刻，便见一机关翼往自己的方向掠来。

　　是唐溯回来了。

　　“如何？”待唐溯落地，傅麟川便上前一步问道。

　　唐溯点头，道：“是一伙马贼，数量不在少数，他们是往这个方向过来的，不过此刻正在前方土楼处休憩。”

　　若要继续赶路，必是需经过土楼群。但现在前往，便会与那些马贼打照面。

　　傅麟川神色严肃，是进是退，都会耽搁去飞沙关的时间。

　　见傅麟川犹豫，唐溯道：“我去引开他们？”

　　“也好，我便在那土楼外等你。”傅麟川上马，将另一匹马的缰绳系在绝尘后，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小心。”